《深夜不再悲伤》何浅轻

2、人生若只如初见

　　法国时间，早已进入梦乡的艾维悦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迷迷糊糊的接听着，里面传来老男人严肃的喝斥。“你还当我这做爸爸的存在吗？限你48小时后到我面前报道。”
　　维悦惺忪着眼睛，打着长长的呵欠，老头子的声音都显得有些久违，“……老爷子，你知道我这是几点吗？我这么尊敬你接你电话，你就这口气啊。”
　　“怎么？还想教训你老爸了。”
　　“不敢，因为没想过。我要睡觉。”维悦痛苦的呻吟着。
　　“怎么国外的生活很舒坦吗？沟通上没障碍了吗？”
　　“我接触的都会中国话，你放心吧。不说了，我困的严重。”
　　“那你就赶快回来。”老爸这句话已经留给寂静的天空了。
　　就这样，远在法国的艾维悦被爸爸的一通半夜骚扰电话惊醒后，便匆忙的准备回国。其实到了这时候，就算他们不急忙的打来电话，她也会飞回去，因为在那里永远有颗心在等待。算作是对死者的缅怀，思念，她必须回去。甚至说这已经成为每年必过的日子。
　　“木头大叔，我要回家了，再见。”
　　木头大叔不会说话，只是一颗枯萎的古树，身在异国他乡没能找到知己，只能对这门前者可沉睡很多年的大树说空话。时间长了才发现古树上有个小门，害上了把锁，是专门存放不想看到的但又不想丢弃的物品的。
　　简单的拿了几件小东西。寄存很久的旧钱包，也从木头大叔那里取了回来，钱包里还有张古老的照片，两个年轻俊俏的学生脸，这泛黄的相片是存封着幸福的最好印证。
　　“迪西，你暂时住在里路家里，我要回去看看他。我想他肯定非常想念我们，我要向他汇报一下现在的生活，你要乖乖听话阿！”维悦抚摸身前乖逊的牧羊犬。
　　“里路，我把迪西寄养在你这里，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
　　“放心吧，跟我还说什么客套话。回家要开心，别总一幅忧愁的脸。”
　　“嗯，我回试图改变自己的。”
　　“那我就放心了……迪西，迪西……”
　　迪西原来的主人是个法籍华人，也就是艾维悦的男朋友。只是那个人已经永远离他们而去，唯独留给艾维悦的就只有这只陪自己走过很多年的牧羊犬。艾维悦对它非常疼爱。迪西的存在就像那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一样。
　　按照中国惯例，每年圣诞前后，艾维悦总要出现在一块墓地，静静的坐上很长时间，讲述她在法国的生活，讲述他们的故事。即使已经老掉牙，她还会当作美好的回忆贮存在心里，然后对着冰冷的大理石碑倾诉着曾经的阳光生活，曾经的一切美好。
　　里路在机场与她道别，“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过来？”
　　里路是华裔，但是口语却略显逊色，参差不齐的发音中告诉维悦，他支持她！
　　“不用担心我，还请你替我好好照顾迪西，他要是不听话就丢它骨头好了，请不要伤害它。”说着维悦脸上又挂满伤痛。
　　里路前来安慰她，“不要这样，我怎么会伤害它呢？呵护它还来不及，就像当年的小球一样对待。”
　　“谢谢你。”不知为何，维悦还是忍不住蹲下午着脸痛哭流涕，谁也猜不透她满是伤痕的内心？甚至说谁也无法彻头彻尾的走进她心里。
　　迪西听话的卧在维悦面前，长长的舌头帖服着它的主人，无言的世界里迪西却能懂得它的主人。
　　“迪西听话，我走了。还会回来的。”
　　“维悦，加油！”

　　维悦在国外独自生活，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打工。但是她在中国的背景却是不折不扣的富商千金，并且身价也随着她的年龄不断翻倍增长。只是她却喜欢平凡，就连搭乘航班都不选择坐头等舱，她喜欢和很多人扎堆，喜欢听普通舱人们的对话，即使听不懂也觉得那是一种快乐。平淡的快乐，没有压力。
　　飞机已经安全进入高空作业，由于时差暂时无法倒换，她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发着呆，偶尔看一眼旁边的人在做什么？似乎想去模仿一下，可是旁边的人更是无聊，于是她也拿本杂志装模作样的翻看。杂志的最后一夜竟然是联谊，这种在大学里会经常出现的活动，现在她还常常想起当时的联谊会上大家的表情很怪异，很丰富。只是这里面讲的竟然是通过打牌增进感情。
　　纸牌。这个字眼，曾经被一个人提起过，还是他。可能是到他的祭日了，所以他的许多古怪行为总会出现在脑海里。
　　他叫南翌臣，法籍华人，就是艾维悦的男朋友，几年前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倒在了他们放风筝的地方。他在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刻还坚持跟她奔跑，放风筝，直到永远的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
　　她爱他，如珍宝，如果人生中没有这个人的出现，维悦的生活同样黯淡无光，也许某一天她也会像姐姐一样当作赠礼送出去，更会像姐姐一样懦弱的被欺负着，直到走向毁灭走向死亡的深渊。
　　自从南翌臣的出现后，他教会她如何找到快乐，如何去微笑，如何做到真正的自己。当维悦学会这些事，她已经从一个对世界默默无闻的小女孩变成了野心勃勃的新时代标志。她喜欢个性的生活，所以她自己出去闯荡；她不喜欢看到别人的熙熙攘攘，所以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外。
　　她想要找回从前的快感，所以她去了他生活的地方，寻找他的足迹。如果她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她会不顾一切的拯救他，因为有他，她才懂得活着是为了什么？
　　直到他不能从草地上爬起来，他也没打算告诉她，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深远。
　　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于是回到现实，面对空白，无聊她也知道怎样解决乏味的时间空缺。
　　她手里有一幅吉祥牌，是南翌臣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且南翌臣还交给她一种算命游戏。游戏中如果是真心诚意的对待，那么游戏就会实现；如果只是自娱自乐，那么其中的每句话都会变成现实中的插曲。
　　她把两张王牌抽出放在盒子里，四张A一次摆开，心里记住四张牌代表的名字，然后洗三次牌，算命正式开始。
　　此时此刻，旁边的那个人注意到了她，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小丫头很有意思，他很礼貌的观看这一切，就连呼吸他都想降到最低声音，生怕打扰到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孩。
　　维悦已经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看着她，只是她至今没有习惯跟陌生人搭讪。
　　看着维悦手里的牌变幻莫测的被翻开，他的好奇心越来越大，至少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到这样的事情。
　　突然维悦旁边出现一个空姐，那个空姐喜笑盈盈的站在她面前，维悦抬头看了看，喜出望外啊！利马放下牌，“你个小妮子，怎么跑到这趟线了？”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了，几年没见你变得更漂亮了，不像我这还粗枝大叶的。”
　　“什么呀？唉，我把电话留给你啊，我这里很忙的，我要到前面去工作，不然被机长发现我死定了。”
　　“下去我用我自己的工资请你吃饭啊，当然还有你最喜欢的抹茶蛋糕了。”
　　空姐轻轻的捏了维悦的脸颊，“很久没见，你越来越可爱了，我走了。”
　　旁边的人听出来维悦的中文竟然如此标准，那么他们有相同母语中的共同语言。
　　维悦轻轻的打开一瓶汽水，插进吸管甜美的吸了一口，然后自言自语到，“生活竟然如此有滋有味，继续这被打断的解乏术吧。”
　　“你也是中国人？”男子随口插了一句，虽然这样的开场白实在很无聊，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跟异性搭讪。
　　上帝不会惩罚他这样的人，其实他成绩很优秀。所以上帝安排维悦回应他。
　　“是的，你也是啊？”维悦抱着全世界都在学中文的热潮反问道。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弱智，那人明明用中文，标准的普通话，怎么自己还问他你也是啊？
　　男子点头，“你这是什么游戏？”
　　“算命！”维悦从这男子话里听出与众不同的一面，此人并不是庸俗中人，要是一上来就打听你是哪里的？啊，我们还是同乡啊。要不就是你家住哪里？像这种浅薄搭讪的人，维悦一般从不理会。
　　“算命？给自己吗？”
　　“谁都可以……谁最可爱？……”男子看着都出奇了，哪里有人就可爱啊，看着维悦一遍遍的抽三张牌，“红桃2呀，怎么会是他呢？……谁最帅？”继续抽牌，“啊哦，真的是他啊，我也这样认为地。”
　　看着维悦时而欢快时而郁郁寡欢，男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有种热烈的冲动，想加入游戏。
　　“ 你这是什么理论？”
　　“我给你算命吧，但如果真诚可能会实现，如果只想玩玩就不用发自肺腑了，像我玩呢？只是消遣！”维悦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表面还是很正直的。
　　“是吗？那你教我玩玩吧！”男子的兴趣已经超过百分之百。
　　维悦很乐意给别人算命，因为她现在的感觉这个人傻乎乎的，如果深入了解也许还可以成为朋友。但想到这里，拽回正常的洞察能力，她还是没有急于了解这个人。她清楚自己是不会随随便便与陌生人成为朋友，必须经过烘烤才可以。
　　重新整理牌，还是刚才的方法，“4张A代表四个异性，你记住哪张牌代表哪个人，然后你洗三遍牌再给我。”
　　男子有一双纤细的手，上面有些青筋，看上去总有种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触摸的感觉，在男子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枚戒指。
　　“你戒指很酷！”维悦摆弄着手中的汽水，给人的感觉是毫无戒备的一个粗俗女子。
　　男子看了看手，摘下来，“不是，我只是自己带着玩的，你不也一样？”
　　维悦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激动地解释道。“我这是衣服搭配的……你对这四个人提问题。” 然后连忙的埋藏在袖子里。
　　“我？”男子先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问些什么？”
　　“嗯？奇怪！比如说谁最爱你啊？你好笨呐……就这样了！”
　　维悦脑子里总是被一切稀奇古怪的东西充塞着，所以她不会在意自己有多大，应该学什么？从没有千金的架子，身上就没有哪件能衬托出她真正背景的，而她那件半破的牛仔裤已经洗了又洗，大概跟在自己身上2年了。头发还算长，却从不想办法扎的漂亮些，只是随意梳理。朋友们总会说她的脖子某天会突然断掉，三层的金属项链叮叮当当。手腕上的小饰品更是耀眼，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太阳镜。
　　像这样的充满金属色彩的脑袋，是不会有什么学习的东西存储进来的。
　　维悦没给邻座留下思考的机会，便算了起来。
　　“咦，方板2哦，那说明这个人最爱你。”
　　其实千金还是有个癖好的，她对别人的隐私比较感兴趣，也是个八卦，但因为不熟悉所以没有说出口。
　　“你怎么不问我这个人是谁？”男子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随声附和到。
　　“和我没关系的，我问什么？你要不要汽水？我从法国买的。”维悦晃了晃汽水，泡泡接二连三的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安检时没有打开吗？”
　　“当然检查了，免费送你的见面礼，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没准我们还会在见面。”没等那男子回应，维悦已经打开盖子摆在那个人面前，“下面再提个问题，上辈子谁是你的情人？”
　　男子默认，他似乎也放下了防备，长长的吸了一大口，味道很怪，可是咽下去却很甜。
　　“红3……下一个问题这辈子谁会是你的情人？”
　　面对那颗红3，男子有些欲哭无泪，自己原本只是算着玩的，想不到它却有些现实，“上辈子的情人是妈妈！”
　　“用心啊，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是今生的女儿啊……梅花4！”
　　男子有些欣喜……
　　两个人你一问我一结果的在那算命，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一个问题，男子捏捏鼻梁“谁会与我订婚？”
　　“梅花 K……好了，我累了，你自己玩吧。”
　　男子心里一悦，这梅花代表特殊含义。虽然是用来消遣的，但他还是稍稍记在心里，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没对哪个女孩动过心？如果说从小在一起玩过，而且还是那个小丫头，那么自己定会好好爱她。只是这些记忆，都不复存在了。曾经的一场车祸，夺走了他前半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