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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粉墨登场 三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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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龙抬头。
宜动土、开工、上梁、入宅、栽种、开光。
忌嫁娶、访友、祭祀、祈福、搬家、作灶。
天地开辟以来,清浊两分,清者上升,浊者下降,在汪洋大海里化出三块大陆,分别为神洲、云洲、白洲。
溟渊派立身于神洲,坐落于一所灵穴之上,此地灵气充盈,地灵人杰,其山门依托一汪大泽而建,名为云梦泽。
为保持山门洁净,不被污浊所染,开派祖师以大法力将整座大泽及周围崇山峻岭浮空而起,凌于苍穹之上,又引活水倾泻而下,形成一条倒悬天河。
大泽周边山岭环绕,亭台楼阁凌驾于山梁之上,间有飞廊相互交通,自山脚一路至山巅,苍翠古木冠盖如云,几要遮蔽天日。
山中一所较为偏僻的地方搭了座足有五丈的戏台子,上面有一俊秀小生与一清丽花旦,或唱或做,曲调时而凄婉时而缠绵,水袖曼舞,姿态婉约,正是一出《牡丹亭》。
戏台子前有座小楼,画梁雕柱,上半部分以掺了朱丹的金漆涂就,下半部分却浸在一潭碧水里,潭水幽深,不知几许,隐隐约约看得见些许鲤鱼浮头。
楼上大厅里正中央有张沉重的桃木桌子,两旁摆着椅子,上面坐满了人。靠近看台那一侧坐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公子哥,穿着镶金的绛紫色袍服,神色嚣张,很是惹眼。
等了片刻,他抬手招呼,门外左右两个小厮应声退下,随后押着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长得秀气,是一等一的好相貌,但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布夹衣,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毛糙的破口。初春的天气还未摆脱冬日的寒冷,再加上他身材瘦小,不一会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他的表情挺硬气,带着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决,饶是独自面对这么多人,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那公子哥撇了撇嘴,小厮忙往少年膝弯里用力踢了一脚,强迫他跪下,又抓着他头发往地板上结结实实地撞了几下,直到他无力挣扎了才放开。
公子哥这才露出笑容,拿起桌上的茶壶,揭开盖子就朝他当头泼下,看起来本是寻常的白水,碰触到少年身上的时候少年却像是被浸入沸腾的滚水一般跳了起来。
“苏三,怎么样?舒坦吧?”那公子哥见他难耐,又倒了半壶下去,他令人揪起少年的头发,笑嘻嘻地凑上来,“小天才,赔礼就要有个赔礼的样子,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才是。”
少年不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他,眼中都是愤懑与不满,他出身寒门,辛苦修行十五载,好不容易才到了筑基境界。只因为意气之争招惹了这些世家子弟就被散去大半修为,这让他怎么能忍受得下。
修行境界一共分七层,为炼体、筑基、炼气、结丹、化神、凭虚、元真,每一层又有若干小境界。
修炼少不了宝材丹药,苏三出身贫寒,能在十五载内修到筑基已是不易,筑基,筑的是修道之基,若是废了,那一辈子也别想再进一步了。
想到这层,苏三心里更是不甘,冷笑道:“不过是重头再来一次罢了,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若没有个好出身,不过是一群废物。”
“哟,还不服。”公子哥见他面上神情,抬手把壶里剩下的料泼到他脸上,又将手腕抖了三抖,直到壶里空空荡荡才惺惺丢开,“莫非仗着门派内规定就有恃无恐了?在这里是这样,出去可就没人说得准了,你倒是说说,有谁愿意冒着冒犯我们的危险救你?”
态度硬气也没用,世家势大,在门派中稳稳压住寒门一脉,别说一个普通弟子了,就算是长老来了,也得给这些世家子弟个面子。
虽然门派内有不得弟子相残的规定,但若说是失手,恐怕得到的责罚也不会重到哪里去。
苏三不答话,他清秀的面容被血水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明亮的。
“想必他是不敢了,依我说,就饶了他这次吧。”左侧一名身穿窄袖襦裙,外罩烟罗纱衫的少女掩唇轻笑,眼波往苏三面上转了一圈:“拉下去打一顿,把他剩下的那点修为也废掉好了。”
小厮唯唯诺诺地应了,半拖半拽地把苏三拉出门口,就要带下去,却怎么也拉不动了。苏三不知忽然哪来的力气,伸手死死扒住门框,抬头目眦欲裂。
他冲着屋子里的世家子弟们,愤恨道:“若有来日,今日所受必将百倍偿还!”
这群少爷小姐跋扈惯了,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回复,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那少女暗道,心说不好:“这人怎么这般冲动,不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么?这下可好啦,今天他们饶不了他了!”
她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子把苏三送下去,想用修为保住他的性命,谁知道他竟然这般不给面子,这下就算是她也再难找到机会救人了。她又暗暗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多数人都是玩味的神情,又是为难了几分。
那公子哥名叫王川,是临安王氏有名的恶少,平常声色犬马,欺老凌弱。王氏为溟渊世家五大族之一,另外四族为齐、君、赵、许,也是势力强横。
他上次搜罗遍了四海,好不容易寻得了一对奇鸟,却被苏三失手打杀了,此事让他连着恼怒了好几日。这次他本是想让对方服软,长长自己威风,谁知苏三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当着众人的面丢脸,对于这等纨绔子弟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王川见苏三如此,怒极反笑,道:“天气冷,上盆炭火让他暖暖,免得说我们亏待了人家。”
不过些许时候,一盆烧得红亮的炭火就端了上来,丝丝白雾缭绕而上,在空中久久不散,显然是烫到了极点。
王川道:“修为废了,正是体虚的时候,我王某人就做回好事,借你点炭火暖暖,慢慢吃,别噎着。”
说完,他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又道:“受了我一壶软石散,想必他现在还是手脚酥软,反正也是顺手,你们就帮他一把罢,就当积德了。”
小厮应了,其中一个手下加大了力度,死死按着苏三,另一个走上前来,拿镊子在盆里翻检,挑出一块热腾腾的火炭,回身就要往他嘴里塞。
苏三知道今天这劫逃不了了,面上仍是勉强维持着高傲的冷笑,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挨上这么一次。
这时,两扇雕花木门忽然咯吱一下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披月白水纹氅衣的俊秀少年。
那少年走了进来,往四周环顾一遭,稽首一礼,笑道:“真巧,你们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