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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再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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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银时的时候,对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当家没事吧?”但脸上却一副很希望老祖宗有事的表情。
这种“你谁啊凭什么管那么多”的不爽感真的很强烈,害的我很想一拳头糊上去。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弄明白:“你这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说真的,银时此时一脸疲惫,眼睛下还有浅浅的黑青,连一头银毛都黯淡了好多。
“没什么,老头子昨天不爽,所以我在训练室待了一个晚上。”银时耸耸肩,一脸阴郁的开口道:“这不应该啊,按照我的计划,昨天你们当家应该会和鬼副长产生冲突并离开家才对。”
“所以你家老不死就能趁虚而入,在他感情受伤时给与安慰?”
“就是这样。”银时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你个鬼啊啊啊!!”我总算知道昨天这货为什么故意被抓了,和着都是计划好的。
“那你呢?”银时瞥了我一眼:“一副昨天被狠‘哗——’了的样子。”
我瞪着他,头上的青筋狠狠的跳了跳,下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转身离开而不是冲上去杀人灭口。我才不会告诉他因为昨天老祖宗没走,所以我又和小叔叔一个床,并且早上是在地板上醒来的。
马上要考试了,所以剑道社的活动减少了很多,当我知道总悟请假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一星期。我下意识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明明快考试了那小子为什么突然要请假?然后在我软磨硬泡之下,近藤桑才告诉我一个惊恐的消息:三叶姐姐病重。据说是怕耽误弟弟学习所以一直瞒着,直到连电话都不能打的地步才瞒不下去。
已经步入冬天的校园,萧瑟的苍白一片,无数种生命都进入了枯竭的状态。远远等在那里的银时,鲜红的眸子似乎是这片暗沉中唯一的亮色,看得人想哭。我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突然道:“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意料之外的,他这次并没有质疑什么。
“让银八老师去我舅舅家乡的一所医院一趟。”三个人的心结,总要当事人全部到场才能解开。
舅舅这边自然是我去说,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说人快死了。虽然有夸大,但我确定很大一部分事实其实就是这样。我形容不出来男人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但我知道,他身上正有什么东西在破碎着,并渐渐裸露出原本的样貌。
我以很快的速度请了一天假,穿上足够厚实的外套,向那个偏远的小镇进发。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竟然会在车上遇到银时。
“你准备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说这话时银时正靠在椅子上,歪着头懒懒的直视着我。
“这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去。再说了我看望的人你一个都不认识。”
“我可是买了票的。”银时翻了个白眼,转正头把围巾拉到鼻梁上,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最后我听见嘟嘟囔囔的一声:“有你就行了。”
说实在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银时确实比我能干多了。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银八老师比我们提前就到了医院,正坐在重症患者的病房外。平常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都不见了,只剩下一脸木然,似乎在想些什么,连我们到了都没察觉。至于舅舅我都不想说了,自从我告诉他后他干脆就玩起了失踪,据小叔叔透露,他最近正在追一个案子,工作努力地简直连命都不要了。我总算知道老祖宗说的逃避在舅舅身上是有多严重,连死都不怕的男人,却在感情的问题上毫无办法。
三叶姐姐比我上一次来看见的更瘦,也更苍白。隔着呼吸罩的气息十分微弱,现在她昏迷的时间要比清醒的多很多。总悟也好不了哪里去,短短几天就憔悴了不少。少年看见我时,先是一愣,然后恶狠狠地瞪过来,怨恨的目光毫不掩饰。不管怎样,既然有了这个姓,就要时刻准备着因为这个姓带来的怨恨。不管这件事和你到底有关无关都是如此,要不然哪里来的家族仇恨。
我直直走上前,总悟似乎被我直接的动作吓了一下,咬了咬牙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我抱到了怀里。把少年的头靠到颈窝上,我抱着身边这具触手可得的颤抖着的年轻躯体,想要尽全力抚平他的悲伤和绝望。但在死亡的面前,我何尝不是一个脆弱的胆小鬼,根本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失去亲人之痛,又怎是轻易能够消除得了的。我也有些明白过来舅舅到底为什么会去逃避,从小就失去的太多,见证了亲人的死亡,自然接受不了再一次的失去。那些因为他而痛苦地活着的人比死人更让人难受,时时提醒着他所做过的一切。不断的煎熬,勾起更多残酷的回忆,除了逃避别无选择。三叶姐姐、为五郎大伯、银八老师,对舅舅来说都是这样,甚至是把他一次次从地狱捡回来的老祖宗。就是因为害怕造成再一次的伤害,才会远远的避开。老祖宗和舅舅,明明是亦师亦父亦兄亦友的关系,在处理感情上的作风却相差甚远,但同样的都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三叶姐姐是在太阳西沉的时候走的,透着玻璃我看着总悟跪在病床前听他姐姐最后的话语,然后哭的泣不成声。终归到底,舅舅还是没有来看她最后一面。在意识到这点后,我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疼。
“别露出那种表情,多愁善感可不好。”突然,银时一把拍到我的头上,这样说道。
“真是对不起,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改不了。”我看他一眼,把头上那个爪子拍掉。
被拍掉爪子银时脸上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盯了我一会儿,突然抓住我的手道:“和我来。”
我也没心情反抗他,就被一路拉着直直上了天台。只见银时小心翼翼的把天台门拉开一条缝,推了我一下叫我去看。透过那条缝,我看见昏暗的光线下,舅舅靠在栏杆上抽着烟,背影是那么的落寞。苍白的手腕上系着厚厚的绷带,衣服上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深色的血迹。他竟然是刚从厮杀的战场上下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舅舅沙哑着嗓子开了口:“我是不是这么久以来都做错了?”
“人总会有错,重要的是能不能纠正。”另一个声音回答道,这个时候我才惊觉天台上竟然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银八老师。
“哼,明明是一个白痴,我可不想听你的教训。同样的教训我已经从另一个人那里听得够多了。”舅舅深深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承认吧,逃避过去和沉迷回忆,我们都是一样的懦夫。”
“你怎么知道我是沉迷回忆呢?”
“不是吗?”舅舅侧过身,脸上带了抹玩味。
“好吧,的确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我在等一个人。等待那个无所畏惧的土方重新回到我身边。为此,我愿意成为他希望的模样,在最正确的地方等着他。与他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虽然我看不见银八老师的样子,但我相信男人此时一定是笑着的。因为只有那种包容的信任的笑,才能让舅舅露出那样的表情。仿佛坚冰融化后那柔和又湛蓝的模样。
“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们一起,创造更多的回忆。”
我默默地关上门缝,相信经过这一次,舅舅一定会好起来的。然后我转过身,冲着身后的银时轻声道:“谢谢你。”
“指的什么?”银时靠在墙上看着我。那眸中的神情复杂的我有些读不懂。
明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的为难我,但我还是道:“所有的这一切,虽然整件事你并不了解,但有你在,我必须承认我要安心得多。”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银时开口道:“又没有人说过你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坦白的过分?”
“啊?因该有吧,我不记得了。”
“那我告诉你,你这一点真的很让人讨厌。”说完,银时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满的撅了撅嘴:“你这是嫉妒!”说着追了上去。
说真的,虽然舅舅是好起来了,但我感觉越来越不好了!话说以前是不家访,现在那个混蛋老师完全是恨不得天天家访啊!
“多串同学,老师这也是关心你,快过年了你也希望有个好成绩不是吗?”
威胁,这完全是威胁!!
“来找舅舅就直说啊。”我恶狠狠地看着面前堂而皇之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的银八老师,恨不得把手上的菜扣他脸上:“不过可惜,舅舅又不是每天都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睡他的屋。”男人歪了歪头,一脸的笑容:“一样的味道,我熟悉。”
我默默转头看向十四子:“有火柴吗?□□也行。”
“别这样十四郎,因为这种人渣被舅舅请过去喝茶多不值得。”十四子说的话到还算正常,脸上还带着笑,可那背后几乎可视化的黑气是怎么回事?!
“老师,我们好久不见,虽然这不是我做的菜,但还是请你好、好、尝、尝。”说着还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不过在不久以后银八老师捂着肚子直奔厕所后,我算是明白十四子那几个字为什么加重音了。但是那可是唯一的肉菜,十四子你就这么下毒了真的没关系吗?!
“这不是我唯一下毒的菜哦。”应该是我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十四子突然一脸阴森的转头看着我:“我下了好几道,虽然是普通的泻药,但说不定泻药也能拉死人的。”
“你下了哪几盘?”我一脸生无可恋的问道。
“忘记了。”
所以说这就是你从刚才根本没动筷子的原因吗?!
因为在外面乱吃东西而没来吃饭的小舅舅突然在桌边冒出头,好奇地问道:“泻药是什么?”
介于熊孩子那惊人的学习能力,我一把拉过十四子,在她开口前道:“都有药字了,当然是生病时要吃的东西呗。”
小舅舅皱了皱眉:“治什么的?”
“专治得瑟、作死、秀恩爱、纵欲过度、当众思淫、瞎人狗眼。”这一次我没有来得及阻止十四子。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小舅舅,我默默地捂住了脸。再次发誓以后做饭一定要看好菜。
作为一个学生,考完试的那个瞬间永远是最快乐的。先不管考得怎样,此时那就是超脱。至于成绩下来之后是去地狱还是上天堂,糜烂之后再说。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宅在房间宁死不出门的,但同样放假了的十四子以生不如死要死不能为要挟拉着我出去买东西。
“我们过的是新年又不是圣诞,坐等压岁钱就行了,为什么要买礼物?”我看着在橱窗前徘徊着的十四子,忍无可忍的开口道。
闻言,十四子转身叉腰,以一种非常高傲的姿态道:“老祖宗他们养了我们这么久多不容易,十四郎你怎么就不会感恩呢?”
“所以说用我的钱买东西就叫你的感恩?”我幽怨的看了一眼十四子手上捏着的我的钱包。
“我们可是双胞胎,什么你的我的,我们应该不分彼此。”
“你的我是没胆用了,只求给我剩一点,我还想去试试麦当劳呢。”
“十四郎,你都多大了,不要吃这么幼稚的东西。”
“....我明白了....”看来我的钱包今天是注定要空了。
最终,小舅舅的帽子手套、舅舅的打火机、老祖宗的葡萄酒、小叔叔的动漫光碟都买齐了。我半路偷偷买了个星星手链准备送给十四子。其实真正的过年夜我们几个并不是一起过的,我、十四子和小舅舅有自己各自的父母,舅舅作为继子去过之后还要赶着拜访为五郎大伯,小叔叔一直跟着老祖宗,两个大男人有时候会来我们家蹭饭。
我和十四子特意挑了一个大家都在的日子把礼物送出去,当我拿出那条手链时,刚转身就被十四子偷袭,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下子缠上了我的脖子。反应过来才发现是一条手工的深蓝色围巾,左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蛋黄酱瓶子,歪歪扭扭的。说实话,虽然这条围巾织的真不怎么样,但我还是感动到了。想一想这么多年了,除了穿裙子和留长头发外十四子什么时候表现过任何一个像女生的行为?!这条围巾简直是跨时代的突破啊!!不过......
“其实我这一条只是你的练习,另一条织的更好的给别人了对吧?”我以我活了多少年就和这丫头相处了多少年的经验和血的教训提出这个悲观的观点。
我多希望这只是我的被害妄想症,结果十四子还真的大方承认了:“给你一条就不错了,要求那么多干嘛?”
此时,小舅舅扑了过来抓着我道:“卷卷喵的礼物呢?”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只猫又换名字了,而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十四子已经一把扒开我对小舅舅道:“谁说没有的?我们明明都给你了。”说着拿起给小舅舅的那顶针织帽,干脆的一把抓住肥猫塞了进去:“看,这是给它的睡袋。”
话说你这么一本正经的骗小孩真的可以吗?!虽然这样想着,但我还是给了十四子一个“你牛”的眼神。
另一边,小叔叔一脸亢奋的把光盘塞进播放器里,在看见一个黄色方块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人都惊悚了。挑碟子的十四子一脸幸灾乐祸,可她还没笑多久就看见小叔叔一脸认真的看了起来。我拍了拍十四子僵掉的肩膀,安慰道:“至少他哪天把自己全身涂成黄色你可以再嘲笑他不是。”以小叔叔的秉性我觉得这很有可能。
在电视里第十五次发出魔性的笑声的时候,舅舅忍无可忍的拔掉了电源,并以凶狠的眼神示意小叔叔再在家里看这种东西就把他毁尸灭迹。然后在老祖宗的示意下,放了首古典音乐。而后者虽然几分钟前各种嫌弃我和十四子买酒的品味,但现在还是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翘着腿,动作优雅的摇晃着酒杯,坐在高脚椅上简直就像一副油画。而这幅油画喝了会儿酒后突然道:“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这话一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小叔叔还无聊的抠着光碟的包装——被十四子换成极具欺骗性的美少女图案的那个。这可不是疑问句,如果再加上说出它的人的身份,这也可以当成一句命令。但我们都清楚,如果留下就必定要舍弃另一边。
这个时候,老祖宗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道:“土方家的老宅子可是很大的,你们谁愿意帮我写邀请函?”
仅仅是一句话,就把气氛瞬间从冰点带上了顶点。小舅舅率先高举了手道:“我、我,还有银银酱。”
天幕整个黑下来的时候,我拿着一摞各种各样的邀请函向外走去。小舅舅的上面画了只大猫,旁边还有一个猫爪子印,不会写的字拼了好几个拼音;舅舅的是传统的白信封,连称呼排版都写得规规矩矩;老祖宗的最华丽,印花的信纸,信封外还有个火漆;小叔叔的上面意料之中的画着个美少女,只不过那种扭曲的画风真的让我有些纠结,简直连小舅舅的水准都比不上;至于我和十四子的,细心的女孩子把它叠成了一个心形的形状。
我问过老祖宗,为什么打个电话就可以了的事情非要写邀请函。男人揉了揉我的头笑道:“这是一种心意,也是一种决心。有些东西说不出口就写出来好了,人生总要有些决断,也要有些可以保留下来的纪念。不管邀请的那个人来不来,至少有东西能证明我们已经努力去做过了。”虽然有些我还不太理解,但通过男人的话我隐隐感觉得出这些邀请函中所包含的厚重的心意,有些甚至经过了艰难又沉重的选择。
把这些塞到信箱里,我抬头望天,深蓝色的夜幕零星分布着几颗星星。突然,有几点银白慢慢的飘落下来,在屋内柔和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这一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下来,这一切的一切,也注定会迎来它的平静吧?
人生不在初相逢,洗尽铅华也从容。年少都有凌云志,平凡一生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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