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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他看上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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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怒气冲冲嚷着要把萧明玉那个小畜生宰了,但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嫡亲妹妹,再说萧明玉这样闹也不是第一回了,萧碧玉坐在车里,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便也作罢。
乔续闲闲散散靠在一旁,抄着手闭目养神。
片刻后,乔续觉得萧碧玉的气也差不多生完了,于是眼皮一撩,打望一眼萧碧玉的脸色。
但见萧碧玉坐在软座上,双手乖乖叠在膝盖上,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乔续嘴角微弯:“陛下生完气了?”
萧碧玉瞟他一眼,没答话,又把眼珠子转回去。
好歹也给个缓冲的时间吧!把韭菜丝从她脑门上拉下来,这么尴尬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他用不着不脸红哦!
乔续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萧碧玉撅一个屁股,他就知道她拉的什么屎。
但见萧碧玉一个姑娘家的,面份上过不去,于是也不计较。
“陛下生完气了?若是生完汉王殿下的气了,臣下有些事欲与陛下商榷一二。”乔续睨她一眼,说道。
乔续这一句话可不是准备再跟她开个玩笑了。萧碧玉听得出来,于是收敛收敛表情,将衣襟拢一拢,略略正色道:“原来丞相还有正事,如此怎么不一早便说,拖延到这个时候。”她望一眼乔续,“寡人还以为丞相下朝不回府,是特地赶过来教训寡人的。”话里的讥讽意味分明。
乔续一笑了之:“臣下不敢。”
萧碧玉冷笑一声。他有什么不敢的?
乔续轻咳一声,继续说:“今日来见陛下,为的是三件事。”
“何事?”萧碧玉一听。
乔续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从袖口中掏出一份卷轴,递到萧碧玉面前,“第一件事,陛下先看看这个。”
面前的那份卷轴,通体丝绸制成,边沿处绣有一滚金线,上面描着白泽瑞兽百态图案。瑞兽白泽,是北朝皇室专属的图腾。
萧碧玉一眼便知是北朝皇室之物,一时愣住,随即立马将卷轴接了过来,小心展开,将绸缎上的字迹认真阅读下去。
萧碧玉在看卷轴的时候,乔续则在一旁不急不慢地补充说道:“今日下朝时候,臣下原本并不打算在禁中逗留,倒是不巧,在宫门遇见了北朝皇子徐密的随侍。”顿了顿,“这份卷轴便是当时北朝皇子留下的,说是有些私事,不宜放在众人面前言说,便托了这个空,让臣下转交给陛下。”眼尾一弯,“陛下可否看完了?”
萧碧玉的头缓缓抬起,一张秀丽的面容有些晦明难辨之色。
“啪”的一声,她将手里的卷轴合了上来,一股脑扔回乔续怀里,琉璃般地瞳仁中掠过一线寒光,随即又恢复平和神色。
乔续一笑:“陛下以为,北朝皇子的意思如何?”
萧碧玉睫翼轻垂,掩住半卷眸光,良久,才有些疑惑地问道:“北朝皇子······对汉王有意?”
适才那一卷绸缎上,铁钩银划的一行文书,清清楚楚是北朝徐密的字迹,上面写道,他于承德陛下幼妹、汉王萧明玉有意,若三生有幸,倾城相待,愿娶汉王为皇子妃。
乔续见她脸色有一丝苍白,眉间一动,缓声回话,“是。恐怕,也是早有这样的心思了。”
萧碧玉想起前几日,北朝皇子携臣来使时的情景,仔细回忆一番,却想到萧明玉与徐密相见不过在两次宫宴之上,况且二人当时除了该有的客气之外,倒也没见如何投缘。
今日倒还是萧明玉拉着她要她去见一见徐密,说,给她的姻缘碰个运气。
怎么快要回朝的时候,北朝徐密却突然就提出这样的话?
萧碧玉眉间一簇。这个徐密,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若说起这一次北朝使臣来访,其实可谓是近几十年之中最大的一件稀罕事了。
九州四海之内,众小国以及部落分散八荒,众星拱月般将陈国以及北朝两个大国围绕起来。陈、北二朝,立国年岁相当,一南一北,各自拥有各自的国势以及强大兵力,自陈国祖皇帝开始,两国分分合合,虽也有过联姻,但军事政治上的分庭抗礼还是比那一丝微不足道的亲家关系来得重要。
而到萧碧玉祖父那一朝的时候,陈、北二朝几乎已经鲜少有往来了,对峙之势迫在眉睫,各小国以及部落便像押赌注一般,将自身国家的数万条性命以及国家前程压在二国之中的一方里。
天下箴言,只怕一山不容二虎,到底天下霸主,只能有一个。陈、北二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在这场战争,还是让祖辈们压住了。两朝之间的熊熊烈火,也一直到萧碧玉她老子——徽宗皇帝这一朝时,才稍稍冒出了些火星子。
萧碧玉记得,那还是徽宗三十二年秋的时候,一衣带水的北朝以属国受欺的理由进兵陈国边境,烧杀抢掠,半月之间将陈国边境数座重城摧毁成瓦砾。彼时,她才刚刚满十岁,初次见到年十九的少年左相乔续。她还记得,那一场延续了一个秋冬的边疆战役,也正是乔续给了徽宗皇帝一个圆满交代。
十九岁左相,文韬武略,等到次年初春的时候,领军凯旋,皇城下三万亲卫齐齐卸甲,浩荡之声答复王命。那时她随在父皇身边,从箭楼之上望见城门下的乔续。彼时,少年丞相鲜衣怒马,不卑不亢立于军队之前,金鳞甲衣浸透出寒光,清俊秀丽的眉眼之中满是压迫不住的豪情壮志。
而也就在乔续携回胜利的同时,北朝彻底被划在陈国的敌国一线之内。自此,陈、北二国,连带着各自的附属国,再也无相来往。
而人算不如天算,转机却在萧碧玉这一朝出现了:北朝主动示好,更是亲自派遣唯一的皇子徐密前来觐见陈国女帝,带来奇珍异宝,以及数不胜数的粮食和奴隶,甚至主动让出了三个土地富庶的附属小国小国。
这一出开场,却是让萧碧玉喜忧参半。
国与国之间关系来往本就复杂,再者,北朝现今的皇帝是她老爹当年恨得牙根痒痒的人,二人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可是如今,对方却轻易地低下头颅示好。若说这里头没有其它意味,萧碧玉打死也不相信;再者,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看来,自陈国徽宗三十三年战火平息之后,两国休养生息、轻徭薄赋、鼓励耕种,民生安稳,各自悠然,说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必要。
相互都做了几朝的老对头了,现在要大家笑着拉手做朋友,也确实没意思。
萧碧玉可不会觉得是北朝皇帝年纪大了,想着自己前半生作孽太多,如今风烛残年,想要重新修点阴功。
少女白皙的额头上,轻轻抿出一个小小的“川”字,眼神当中凝结着一层雾气,倒是让人看不清楚眼底的意味。
良久,萧碧玉舒开眉头,望着乔续会心一笑,“那么,乔爱卿以为,此事应当如何回应呢?”
这件事情,既然都已经用北朝皇室特用的绢帛书写,显然是北朝徐氏人心如明镜的事情。那么这个时候,如果将此事驳回,便是打了北朝人的脸面;可若是不驳回······
难道,要将她那个好动又粗鲁的妹妹派到北朝,闹他们个人仰马翻吗?
想到这里,萧碧玉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