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颂》南嘉树

2、第 2 章 张五一惊，

　　张五一惊，这人是……
　　张五忙后退两步，躬身行礼道：“草民见过长史大人。” 闵吉儿也连忙跪伏下行礼。
　　男子起身走过来，扶起张五道：“张管事不必多礼，晚辈恍敢承受。”
　　张五恭敬道：“大人如今位高权重，草民才是惶惶难安，难得大人还记得老头子。”
　　男子让张五入座，张五道了不敢，只和闵吉儿在一旁站着，男子也不强求，遂入了座。等夏奉了茶上来，张五才恭敬地行礼问道：“草民不知大人前来，诚惶诚恐，但请大人念在曾在我家老爷门下学过几日琴艺份上，解我闵家之困啊。”说着就淌着泪跪伏在地。
　　男子连忙让等夏把人扶起来，道：“虽说我只在闵太傅身边学习过短短数月，虽不敢高攀师徒名分，却也不敢忘恩。况且闵太傅虽身故，却终究是帝师，陛下不敢忘恩，特遣本官过来，就是要查明真相，已慰闵太傅，闵县丞在天之灵。”
　　张五道：“大人明察，我家大人与夫人自来恩爱和睦，鹣鲽情深，所以我家夫人绝迹不会杀害我家大人。且我家大人自幼习武，这个长史大人也是知道的，虽不说是武功盖世，但也绝迹不是我家夫人一个弱女子可以伤害得了的啊。”
　　男子神情淡然，捧着黑陶茶盏的手指骨节苍劲修长，他平声说道：“暂不论闵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又是闵太傅遗孤，天子亦是礼遇看重。此番遭此劫难，太后皇上皆是悲痛惋惜，故此才命本官前来调查。闵夫人如若果真受了冤屈，本官定会还伊公道清白。”
　　张五二人感激涕零俯首跪拜，男子免了礼，道：“方才我已授令官员解除了闵府封禁，亦令其释放闵夫人回府。张总管可先回府照看闵夫人，本官不日当登门问询案情。”说罢使等夏送二人回去。
　　温等夏遂引着二人出来，闵吉儿驱来马车，温等夏与张五同乘而往闵府。车上张五不仅忐忑问道：“这是何故？为何前来的是良玉公子不是明玉公子？明玉公子可是遇到什么险阻，不得前来？”
　　等夏道：“我家公子今日因故受白相挟制，行动受阻，却因实在挂心闵大人夫妇，不得已只能恳请大公子在他脱身之前前来相助。”
　　张五道：“可老朽近年来尝闻，良玉公子身为白后心腹亲随，甚至比明玉公子这个亲子更得白后白相宠信重用，年纪轻轻就官居丞相右长史。而明玉公子与白后日益面和心离，与御史台一部更是势如水火、冰炭不容。况且因为我家夫人是前朝遗孤，朝中多少人欲除之而后快。今日良玉公子前来，老朽实在担心……”
　　等夏安抚道：“张爷爷不必忧心。大公子虽说颇得太后重用，却也是饮泉清节、法不阿贵的明官，否则公子也不会安心相托。至于闵夫人之事，我想公子定能想到万全之策护其周全。不然也罔顾了闵太傅与闵大人多年阿保之心。”
　　张五叹道：“如此老朽也就放心了。想我家大人与夫人多年深情，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不得不令人唏嘘寒心。”
　　等夏也摇头叹息。说话间马车已行至闵府，闵府因主人遭难，门庭已然冷落，府里挂丧布孝，白绫枯幡，一片萧索。雇佣的奴仆们大多已请辞，还有闵夫人身边一些亲信奴仆因闵夫人牵扯了家主的命案而下狱后，大多被西苑如夫人发配外卖。如今府里剩的只有几个如张五这样在府里侍奉多年的旧仆，闵吉儿这样签了死契的小厮侍婢，还有就是闵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和如夫人的亲信。
　　等夏等人一进闵夫人的院落便听见吵闹谩骂声，原来闵夫人入监不足十日，如夫人文氏便已鸠占鹊巢搬到正夫人的院落居住，闵夫人的衣物寝具更是丢弃焚烧殆尽，首饰金银也据为己有。如今闵夫人回来，此人非但不避让，更是把正主儿挡在门外，任由自己的侍婢仆妇嘲讽辱骂。
　　等夏张五等三人一进院就看到此景——闵夫人由两个丫鬟搀扶着一身单薄雪白的素服站在卧房外，不知是否是在监中受过刑罚，身躯显得无比单薄羸弱、衣不胜体，漆黑的头发松松的用条白绫系在脑后直垂腰下，为女子更添几分纤袅缥缈之感。
　　这人正是闵夫人——前朝公主——张灵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