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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子昶 “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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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宋知玉闲闲地摇摇骨扇,一挑嘴角“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说呢?贾大人。”
贾思成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肿了好大个包,整个人都快气炸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看着就要冲过来,但他又拼命忍住了。他抹了把脸,不甘的咬牙切齿道“好、好,看在宋二公子的面子上,这事就算完了。”
说完,狠狠地瞪了阿雨一眼,阿雨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呸——!”贾思成朝地上狠狠地吐了口血沫,“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那群随从也只好夹着尾巴跟在贾思成身后走。
“他娘的,一个小婊子,连宋家的都勾搭上了,真他妈的行……”贾思成还没走远,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一连串地飘来,宋知玉皱了皱眉,一瞬间闪到了贾思成面前。
贾思成只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划过,随即脸上便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连血都渗出来了,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把嘴巴放干净点,”宋知玉收回骨扇,沉下脸,一双凤眸如冰般寒冷刺骨,“以后你再敢找阿雨的麻烦,你可以试试看会有什么后果。”
贾思成本来想骂娘,但被宋知玉的表情吓了一跳,旋即不敢再多嘴,诺诺应下后带着随从们跑了。
宋知玉轻蔑地撇撇嘴,倒回去找阿雨。
阿雨正抱着桐桐安慰,“没事吧桐桐,手拿开,我看看伤到哪里了没。”
“我没事的阿雨哥,”桐桐瘪着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看着阿雨的脸,渐渐泛起了雾气,“阿雨哥……呜…你疼吗?…肯定、肯定很疼…”
“我没事啊,”阿雨见状忙安慰道,“阿雨哥我皮糙肉厚,这些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疼的!”
“呜呜……”
桐桐毕竟只是个小孩儿,虽然倔强淘气,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刚才在贾思成面前像护家的小兽一样凶恶地咆哮,分毫不让,现在在阿雨怀里了,倒委委屈屈地抽噎了起来。
“桐桐刚才很勇敢啊,别哭了……”阿雨莞尔,扯到脸上的伤口,瞬间疼得呲牙咧嘴。
“我、我不哭了!”桐桐看到阿雨疼得扭曲的脸,赶忙擦干脸上的泪,想让阿雨放心。
阿雨心疼的摸摸桐桐的头,拍拍他身上的灰,牵起他的手,“那我们回家去吧——”
“不如,到我府上去上药?你这样子回去了,大伙儿会担心的。”宋知玉走过来,衣摆一尘不染,依旧一身粉裳,面若桃李,微微一笑。
“前几日我府里进了一批果脯蜜馅,可我不是个爱吃甜的,”宋知玉笑笑,唰的合上扇子,弯腰温柔地看着桐桐,故作苦恼,“哎,也不知道谁能为我分分忧,帮我吃掉这些好吃的。”
“……”桐桐止住了哭声,睁大水汽氤氲的眼,摇摇阿雨的袖子,一脸的恳求和期待,却也不敢开口。
“哎,那……那便麻烦你了。”阿雨不忍拂了桐桐,宋知玉又说得恳切在理,只好无奈地苦笑应下了。
“不麻烦不麻烦,”宋知玉连声道,“都是朋友,何来麻烦一说?”
“那,多谢宋兄了招待了。”
“宋兄听着太见外了,”宋知玉弯眉挑唇,“子昶是我的字,便叫我子昶是了。”
“我的府邸就在不远处,跟我来吧。”
“刚才……还多谢…子昶出手相助了。”
“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不教训他一顿还没完了,我就当为民除害了。”宋知玉大力地拍上阿雨的肩膀,“怎么几日不见,就跟我如此客套起来。上次欢聚,我还念念不忘至今呢。””
阿雨看着宋知玉真诚的笑容,也放松下来。“是吗?那今日可要好好交流交流,哈哈哈。”
“那你们俩交流去吧,我要和果脯好好交流交流!”桐桐在一旁小大人似的插嘴道,天真童言,引得两个大人忍俊不禁。
几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宋知玉的府邸。
宋知玉向来风流不羁,好寻欢作乐,十六岁便开始混迹风月场所,情场浪子一个。宋太傅是何等刚正肃穆的个性,小时候发现他苗头不正,就急忙想给他掰正,谁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完全没用,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又马上和狐朋狗友出去厮混,一颗心全扑在十丈软红上。
宋太傅也是没辙了,看他那花天酒地的样儿,把他的淳淳教诲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明明是个聪慧过人的人物,偏偏自甘堕落。宋太傅恨铁不成钢,最后气得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宋夫人哭天抢地的求情,宋太傅终于咬咬牙,挥手让宋知玉滚出府。
到底是亲生的,宋太傅嘴上狠,心里可比豆腐还软,在京城另一处繁华地段给他安置了一所宅院,院子自然没有宋府大,可也不错了。没弄个大宅院怕他金屋藏娇,万一这不成器的崽子弄来满屋子的美姬夜夜笙歌曼舞,那传出去老脸都得丢干净!
宋知玉花名在外,阿雨在南风馆也曾有所耳闻,不过从没见过本人,想来也不奇怪,这样的人,大概找的都是清月那样的头牌,他一个小小的唱曲儿的,哪里仔细见过。
“到了,”宋知玉摇摇骨扇,“院子里就我一人,挺清静的。”
“这么大的院子,怎么就你一个人?”阿雨疑惑道,宋知玉这么有钱,他不信是他没钱请仆人。
宋知玉笑笑,“这可说来话长……”
看到阿雨好奇的看着他,他苦笑了一下,缓缓道“说来也丢脸,家父嫌我丢人现眼没出息,让我滚出家门,我就只好在此住下了。”
“那你一人在外,起居吃饭该怎么办?”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呗,”宋知玉瘪起嘴,装出可怜样儿,“所以,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来陪我聊聊天谈谈心打发打发时间吧,”
“这院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住久了,还真是寂寞得紧。”
“你有娇妻美妾,红桃绿柳,还寂寞?”阿雨朝他挤眉弄眼,一脸调笑和不信。
“那不一样啊,穿花蛱蝶,万花丛已看遍,却无绿枝栖,”宋知玉苦恼地抓抓头,“春风一度纵然美,可若没有知心朋友畅谈,却又是另一种缺憾。”
桐桐看他俩聊得起劲,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终于忍不住了,犹豫地开口道,“我、我的糖呢?子昶哥哥……”
“哈哈哈,看我和你阿雨哥聊得欢,我都差点忘了你这小馋鬼了,到我卧房来,给你好吃的。”宋知玉用骨扇轻轻地敲敲桐桐的小脑袋,转头朝阿雨笑道,“阿雨也过来吧,给你上药。”
进了卧房,桐桐领了糖去庭院里乱逛去了,宋知玉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头也不回道,“唔……阿雨你先坐下吧,我在找药。”
阿雨找个凳子坐下了,四处打量着屋里的装潢。
宋知玉像看穿阿雨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开口道,“屋子很简单,弄来是什么样儿的,我也基本没动过,”又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晚上大都在外头过夜。”
阿雨被宋知玉的坦诚和直爽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诶,终于找到了,”宋知玉站起来,手上已经多了个碧玉瓶子,“来,我给你上药。”
“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吧。”阿雨有点尴尬地站了起来。
“我屋里可没镜子,你满脸都是伤,自己怎么上药,”宋知玉眨眨眼,狡黠的样子看起来像只得逞的小狐狸,“……难道你还怕男男授受不亲不成?”
“……”阿雨默了。
“来吧,快坐下,”宋知玉笑嘻嘻的看着他,“再不上药就得留疤了。”
阿雨磨不过他,依言坐下。
宋知玉拧开瓶塞,挖了块白色的膏,轻柔的抹在他脸上,就像对着什么珍宝似的,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如花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阿雨怪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别处,忍了片刻,不住催促道,“……好了没?”
“还没。”宋知玉小心地上着药,又轻轻地打着圈儿抹开,神情十分专注,小心翼翼地在阿雨脸上动作。
“……”阿雨又等了等,感觉脸要烧起来了,不知所措的扭开头“好了,可以了。”
“好吧,”宋知玉略带遗憾地收了药,塞上盖子,“这药你拿回去,早中晚各一次,约莫五日就好了。”
“那我就收下了,”阿雨笑笑,也不推三阻四。宋知玉坐下与他聊了会天。两个都是善谈的人,一聊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他们性格也十分合得来,一个机灵可爱,一个温柔风趣,兴趣爱好相当一致,堪称相见恨晚。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暗下来了,大概没多会儿就要到饭点了。
阿雨探头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宋知玉瞧着还有几分不舍,可也松了口,“那好吧,待会儿我送你到街口。”
“哈哈哈哈,子昶晚上可得悠着点,”阿雨自然知道他等会儿会去哪儿,挤眉弄眼道,“颠鸾倒凤,伤身伤神还伤肾啊。”
“那子昶多谢阿雨的忠告了,”宋知玉佯装恼怒,嗔笑道。
“走吧,我们去找桐桐。”
俩人走走聊聊,在花园里找到正在逗小野猫的桐桐,花园里桃花含苞待放,枝上点点红粉,煞是美丽,恍若仙境。
看着阿雨惊艳的样子,宋知玉悠悠摇摇骨扇,笑道,“看来,阿雨也是爱花之人,不如过几日满园桃花盛放时,前来与我一同赏花,也不枉这满园的春色却被我一人独占了去。”
“那再好不过了,”阿雨笑着应下了,又在院子里逗留了片刻,才拉着依依不舍的桐桐出了府邸,一同走到街口,才和宋知玉告了别。
“我们下次还来玩吗?”桐桐和阿雨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嘴里还嚼着果脯。
“桐桐喜欢这里吗?”阿雨莞尔,“那把你送到他家去,天天吃果脯和蜜糖,好不好?”
桐桐纠结了,一边是果脯蜜馅,一边是亲朋好友,满脸的斗争,看得阿雨笑个不停,一大一小笑闹着,趁着落日余晖,缓缓踱回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