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前尘（上） 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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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尘 （上）
已是而立之年的陈元一直以作为一名刑事技术员而自豪。只是今天这个自豪的身份又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
今天是陈元母亲的生日，尽管陈元在外面对着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淡劲儿，但其实陈元骨子里还是一个孝子。所以早在一个月前，陈元就把局里的事情作了妥善安排，然后在市里有名的净心斋楼为陈老太太订好了素宴，老太太自是很满意，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此刻就差等几个大伯来齐好开席了。
可是一分钟前，手机响了。
陈元看着老太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有案子了？”老太太本来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挤得更皱了，可这回的心情却恰好相反。
其实老太太是很热心开明的人，知道自家儿子责任重压力大，所以一直都很支持儿子的工作。可是这五年来儿子工作起来没完没了，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好好吃一顿饭过一次生日了。本来说好了这次六十大寿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的。眼看马上就开席了，儿子却要离场，实在是一件很扫兴的事，也难怪老太太高兴不起来。
“妈，刚值班的老李说，市郊一个工厂发生了百人集体中毒事件，侦查人员已经到位，希望我们能立即赶往现场协助勘查，局里也下了时限，让我们用最短的时间确定是什么毒物中毒，以便医院抢救。饷创蟮陌缸樱?冶匦肭鬃匀ゴ?恚?侠钜丫??道唇游伊恕！?
看着儿子急切的样子，老太太终是不忍心让儿子难做，叹了口气，忍下心头的失落，点点头，转身便要去向宾客解释。陈元心里百般内疚，不愿让老人失了面子，便先行一步向来宾致歉，说完水也来不及喝，拿起包急匆匆地就出了门。
净心斋楼在南城区，所以尽管陈元和老李打开了警灯踩足了油门，还是不得不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出事地点。路上，老李已经向陈元简要地介绍了这次的案发情况：中午12时40分，老李所的松花派出所接到辖区内一间工厂的报警，称该厂当日约７时以后，陆续发现近百名员工出现恶心、呕吐、头痛、头晕等症状，疑为中毒反应。派出所接警后立刻赶赴现场并上报上级领导，现在这起案件由市局刑警大队三支队的欧扬队长负责。
欧扬是局里办案的一把手，好几个大案要案的侦破都有他参与过，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这次中毒的人数高达107人，引起了市领导的重视，专门下达文件要求公安部门务必以最短时间确定工人所中的毒物，帮助医院做到最大限度地抢救生命。所以欧队就被派过来了。
事关百人的生命安全，欧扬不敢怠慢，也是一大早就匆匆地奔赴过来，到现在可是一点米水都没有进过肚子。正值壮年的欧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是职责所在，加上办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所以还是坚持在现场继续寻找有用线索。
欧扬跟陈老太太很熟，所以一看到陈元和老李来了便问：“老人家没闹什么意见吧？”，说完也不等陈元回答，就开始向他介绍新了解到的案情：
“最先出现症状的是一个快退休的王组长，他今天吃完早饭后，哼着歌正要去打水，突然失去重心坐到地上，然后捂着头喊晕，并开始呕吐。因为王组长身体一直不太好，朋友老梁也没想到别的，只是把王组长扶到医务室去休息。9时左右，老梁突然觉得头很痛，接着厂内的人接二连三的出现类似状况，惊动了厂长，这才报了案。现在患者已经全部送去市医院抢救，我们必须赶快确定毒物毒源。”
“早餐和呕吐物提取了？”陈元问道。
“都已经提取了，我让手足把他们今天做早饭用剩的材料也一并提取回去化验。”欧扬不愧是老侦查员，想的的确比别人周到。
正在这时，旁边的小梁接到电话。随着对方的叙述，小梁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欧队，医院打来电话，说最先出现症状的王组长已经死了，其他患者分别出现不同程度抽搐情况。医生初步诊断为鼠药中毒。院方已经给病人注射安定液和□□液止痉，正尝试使用乙酰胺，要求我们化验部门尽快确定毒物。”
陈元接过电话仔细询问病人的症状，又要求医院配合，尽快抽取重症病人的血、尿、胃液样本和死者的心血样本送公安局化验室化验，然后让老李火速赶回实验室做好检测前的准备，首先确定是否鼠药中毒，又回头对欧扬说：“厨房。”便率先走了进去。
欧扬早习惯陈元在非“授课”时间里说话可省即省的风格，立刻明白陈元是要去勘查厨房，便急忙跟上。
说起来，两人都是老战友了，当年一起警校毕业后又被分配到同一个派出所实习，从当初毛毛燥燥的愣头青到现在两人都称得上局里的行家里手，算起来都有十七年了。早些年两人都处过一些对象，可惜都没结成婚。没有合适的对象是一回事，主要是没有时间啊。术业越精，受调派的机会就越多，也不能推，试问有几个女子可以接受这样的活寡，难怪上次还有报纸说警察的离婚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近两年两人是越发懒得花心思去处对象了，能推就推，把两家的老人急的什么似的，可是也无可奈何。有时欧扬会想，这样也好，就和陈元两个人活到老干到老，一起参加些研讨会报告会什么的，得空的时候就一起去喝喝酒爬爬山，小日子还是挺惬意的。
欧扬暗暗打定主意，等这次案件结了以后，就陪陈元去给老太太请罪，免得陈大孝子愣头愣脑地不知又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哄回老人家。记得上次老太太赶一回年轻电了个发，结果陈元只顾着讲解那个药水成分对老人如何特别不利，把一心想要儿子一句赞美的陈老太太憋屈得一天都不理他，陈孝子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最后是欧扬给他提了个醒才把老太太哄回来。
想到这里，欧扬禁不住一个人笑了出来，偷偷瞄了陈元的背影一眼，看到专心观查现场的陈元并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不禁轻呼口气，暗想：要是被陈元发现他欧队长在现场竟然走神，他这个一把手的面子就没地方处搁了。
大概就两百米路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食堂。小心避开地上到处可见的呕吐物，两人绕进厨房，对锅里的剩饭、剩面、剩粥、茶蛋和一些已清洗过的员工碗筷进行二次勘查。陈元注意到几样早餐中，粥的剩量似乎最少，其次应该是茶蛋。确定欧扬已经提取过这两样食物后，陈元又仔细地在清洗台的排水口处划下了部分残留的物质检材，接着分别提取了几处水样。欧扬看到，奇怪地问：“水龙头里的都是自来水，应该投不了毒吧？”
陈元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回答，欧扬早清楚他的性子也不以为忤，收拾好刚采集的检材，便驱车和陈元往局实验室驶去。
其实陈元真的说不出个为什么，只是多年经验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要化验一下这些水样。他刚才心底约摸有些感觉，却又说不出根据来，只好嘱咐欧扬回头核对一下访问记录再作讨论了。
刚泊好车，老李就打来电话：“元哥，病人的血、尿、胃液和死者的心血都没检出鼠药成分，已经排除了常见的□□和氟乙酰胺中毒的可能。我们现在正进行□□、有机磷农药及其他常见有机毒物的化验。”尽管老李的年纪比陈元大多了，但陈元的能力很突出，而且性格冷静淡漠，所以平常同事都对他使用敬称。
“我提取了一些水样，准备检验器皿，我一分钟内到，详细情况见面说。”
来到实验室，陈元快速穿戴好就开始对手上的几瓶水样进行几种毒物筛选实验：量取、滴定、反应……虽然很烦琐，但陈元还是一样一样不厌其烦地确定排除。可是结果让人沮丧的，包括老李他们的实验结果在内全都显示：□□检验阴性，有机磷农药阴性、氨基甲酸酯农药及其他常见的有机毒物检验全部呈阴性！
到底是什么毒物呢？
陈元在苦思着：常见的毒物又排查不出来，部分检材倒用得差不多。刚才欧扬已经过来通知，医院那边的人可能等不了了。烦恼的陈元只好仔细地翻查实验记录，看了几遍，对老李和其他人说：“无机毒物的检验！我们被医院的诊断局限了！”
半个小时后，老李兴奋地叫了起来，“元哥，呕吐物的铜片法实验阳性！”
果然，经过雷因希氏法的预试验，原来铮亮的铜片已经变成黑色！这说明检材里可能存在金属毒！经过能谱仪和原子吸收光谱仪的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检材里含有大量的硒！
“继续检测其他检材，确定毒源！”陈元淡漠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激动。“老李立刻通知院方，病人为硒化合物中毒，让他们尽快对症下药。”
定向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提取回来的剩余食物和患者的血、尿、胃液样本都有大量硒，尤其是剩粥，其硒含量是其他检材的好几倍，但米、面、调料，甚至后来提取的水样的检测反应却呈阴性！
陈元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开始在那里提取水样的时候会觉得异样。下午在厨房里勘查的时候，陈元看到角落里有一个陈旧的电热水器，因为电热水器布满灰尘，也没接电源，他也就没有留意。在欧扬的访问记录里，这个电热水箱的发热器已经坏了三个多月，厨房用水都接水龙头的水另外烧。现在起来，问题可能就出在电热水箱里了。
作为一名老资格技术员，对任何的细节的忽略都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陈元暗骂了自己一把，决定马上赶往工厂，以防凶手可能毁灭证据。但现在正是人手紧张的时刻，其他侦查人员还在医院对员工进行访问调查，毕竟人数太多了，连欧扬也已经回局里汇报进展去了，看来是来不及另外指派人员。思来想去，陈元只好决定自己一人前往。
交代老李继续进行血液的定量分析并通知侦查人员随后赶去，陈元便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前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