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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任恐惧症 “其实你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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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过很多个和他重逢的场景。可能是在异国的街角小店,可能是在母校的树荫下,但通通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喜欢他吗?我不知道那段转瞬即逝的日子能否称得上是喜欢,准确的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是要为他洗衣做饭还是为他生一窝孩子?我并不是很认同这种夫唱妇随的生活,把一个男人当成自己生活的全部会不会太悲哀。
“怎么了。”楚啸侧头看着我,“你今天很美,不用紧张。”
我扬起头,“进去吧。”
陆修今天格外的耀眼。没想到穿上西服的他还是很好看的,他在忙着为新娘子戴头花,眼底里的那种细小的温柔我似乎也见过。
新娘子看到我,轻轻推了推他,陆修扭着头看我,姿势很别扭,我格外的替他的颈椎担心。
“好久不见。”他搀起穿着恨天高的新娘。
我不知道此刻的我是要心平气和的说出一句“好久不见”呢,还是要负气般转头就走。
“你好。”楚啸伸出手帮我化解了尴尬,“你是陆修吧,琉琏和我提过你。”
陆修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人,他先是盯着我的脸看了五秒,又扭头看着我身边的人,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我们两个紧握的手上。
“你男朋友?”他的语气里充满惊讶和疑惑。
我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楚啸笑着揽住我的肩,“对。我是她男朋友,我叫楚啸。”
新娘子从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你多大啊,小弟弟。男朋友?”
“我今年二十六岁。”
“你和她差了六岁啊,”新娘轻蔑的瞥着我,“没有男朋友就直说啊,何必找人假扮。”
她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很多人向我们注目。我握紧着拳头,真想冲她脸上抡去。
“差六岁又怎么样,我喜欢的她啊,又不是她的年龄。”楚啸的声音糯糯的,“况且,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十八岁。”
我感觉我的眼泪在眼眶里不住的转。我真的不该来,明明知道会被羞辱,为什么还要来自讨苦吃。前男友的现女友本来就是一个既尴尬又小心眼的存在。
“她四十岁的时候,你刚三十四岁。她都人老珠黄了,你还年轻力壮。”
我终于抬起脸,看着那个女人,“你说够没有。”
“怎么,听到了事实心里不舒服了吧。”她美丽的脸庞配上这些恶毒的语言真的像是一块烂了心的苹果。
“可是在她六十岁走不动的时候,我还可以抱她。”楚啸转过身子面向我,他的手指把我眼眶的泪擦干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许久未见的光彩,“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爱不爱才是问题。”
他忽然指间发力将我与他的距离拉近,我看着他低头、靠近,最终把嘴唇贴了过来。
我得到了那个清晨想要的吻。
我听到四面八方的“啧啧”声,我也在余光里看到陆修和新娘子白纸一般的脸。但是我只能感受到来自我面前这人的温度。他的唇很软很软,带着一丝草莓的甜味,牙齿有些清凉,像是薄荷叶。
我看到我眼前飞速炸起的烟花。
这个吻,只持续了几秒。他松开我,笑容满满的荡在他脸上,“我们回家吧。”
如果把人生比作是一盘棋的话,那操纵我的棋手一定是位学艺不精的人。
“你没事吧。”楚啸递给我一块手帕。
这年头随身带纸巾的男生都是少之又少,他竟然带着块手帕。我默默的接了过来,“没事。”
“他应该不只是你前男友那么简单吧。”
我点头,“不止。”
陆修是我在我那前二十年的人生中,唯一真心喜欢过的人。的确,我很自我矛盾。我一边觉着自己并没有很喜欢他,一面又觉着他是与我旗鼓相当的人。
我们在大二开学的那个春天相遇。
第一眼见到他,他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穿着一身荧光色。而我是坐在观众席上观战的观众。
薛晓晓和我说他是校长跑队的。我一直不喜欢太有运动细胞的男生,但那一次是个例外。
我看着他浩浩荡荡的在我面前跑了十四圈。最后拎着奖牌呲牙乐的样子惊艳了我。
我陪薛晓晓看了一个月的晚自习才换来他的电话号码。
第一次见面,他揉着我的头发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矮哦。”
因为这句话,我买了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五厘米的细跟让我几乎无法站直,每天颤着双腿在操场一圈圈的练习走路。每晚薛晓晓看着我脱鞋涂药的样子都会眼红。
“为什么要为他改变?陶琉琏穿了高跟鞋还是陶琉琏吗?”
“我现在和他差三十厘米,”我比量着他的高度,“穿了高跟鞋,就能缩减到二十五厘米。”
“你觉得一米五五和一米六真的差很多吗?”薛晓晓毫不留情,“没有人值得你为他改变,这话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不再做声,只是暗暗搓着红花油。薛晓晓说得对,“没有人值得你为他改变。”这句话是我曾经的爱情箴言,交往过的那么多人,有觉着我矮的、也有觉着我不该化妆的。但我从未变过。
陆修是个特别的人。是对我来说,最特别的人。
在终于可以穿着高跟鞋飞奔的时候,我追到了他。
我见到了他的朋友,见过了他的姐妹。开始的时候我们恨不得每天腻在一起,但这新鲜感只持续了三个月。
我们开始为了小事吵架,开始有了质疑责骂。
我才发现,他不仅不够完美,甚至有着所有男人都有的缺点。
他自大、幼稚、不懂浪漫,一成不变,就连在床上都不过那几个姿势。
分手是我提出的,他没有不解也没有挽留,潇洒的像是路人。分手后我哭了一整晚,薛晓晓买了一大袋子零食也没哄得我笑。
“都怪我,我不该让你们认识。”
“不怪人。”我往嘴里塞了一大片菠萝,“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我也诅咒他,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看来,我的诅咒并没有成真。我咬着下唇,疼痛蔓延到我的脑袋,“自讨苦吃。”我骂着自己。
楚啸把一包面掰碎丢到锅里,“去洗洗手,马上可以吃了。”
我看着他娴熟的动作,“你们这帮年轻人是不是经常在家煮泡面吃啊。”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经常啦。”
我叹口气,“少吃点垃圾食品吧。”
楚啸“哈?”了一声,还是继续搅着面。
用凉水洗了脸之后似乎脑袋没有那么痛,从洗手间能看到厨房的那个人,其实在我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一日三餐能用速食解决就绝对不会做菜。
想起来,我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初中生吧。
“试试看,和你说的垃圾食品不一样。”楚啸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看着碗中红红绿绿的面,“你是个好人。”
“干嘛给我发好人卡,”楚啸笑,“你不要误会,我今天亲你呢,只是…”
“我知道。”我夹起一根菠菜,“所以说你是个好人。”
“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装作自己很强的样子啊,”他端着碗,“难过就哭,讨厌就骂,不喜欢就不要忍着。干嘛什么都往心里吞。”
我吃尽了碗中的最后一根面,“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我…”他正想反驳,我的手机在屋里响了起来。
“陶琉琏…你现在在哪里呢。”陆德谦在电话那头丝毫没有威严的问。
“陆经理你是找我?”
“你现在方便回公司吗?”
“方便。”我忍不住看了眼来电显示,“我马上就到。”
“那个…”他欲言又止,“你能帮我带条干净裤子吗。”
当我赶到公司厕所的时候,陆德谦已经在隔间站了快两个小时。
“对不起,麻烦你了。”
“其实经理,你随便和任何一个人说,他们都会帮你的。”
“不行。”他的声音有些急。
我认可的点头,毕竟一位有头有脸的男人居然尿裤子,这也着实不好看。
“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我靠在洗手盆上,“我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同班同学,老师一问他问题,他就会去换裤子。有一次一大帮人欺负他,把他干净的裤子抢走了,还说他是没断奶…”
“然后你出来把那帮男孩骂走,”陆德谦打开了隔间的门,“你还扶起那个男孩,和他说,‘其实我小时候也会这样,你不要听他们瞎说。’然后,那个男孩子去看了病。”
我看着他手上拎着裤子,“你…”
“我的确是那个男孩子,但是、我已经治好了,今天只是不小心把咖啡洒到身上。”他笑,“看来我小时候给你的印象真的很深刻。”
“是…是这样,”我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你突然叫我带裤子来,我就以为…”
“陶琉琏。”他的手撑着洗手盆,“我们小学是同班同学,初中的时候我在你隔壁,高二的时候我出国留学再也没见过你。”
我扭头看着他,“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你谈了一场又一场的恋爱,又一次一次分手。”他擦干了手,“我费尽心思来到这间公司,就是想见到你。”
“见…我?”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