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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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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你要加入影门?”师兄略带惋惜的看着我。
“是。”我垂头答道。娘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想活在别人的目光中了,不如做个背地里的影子好了。
“那你就准备参加淘汰吧。”我看到师兄默默的叹息了一下,转身走了。
“淘汰?”豆嬷嬷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师兄是这样说的。”
“你今年几岁?”
“七岁。”
“太小了,怎么会让你参加淘汰呢?”豆嬷嬷皱紧了眉头。
“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还在云里雾里的。
原来,影门每年年底都要对入门满四年的弟子进行筛选,以确定以后的培养方向。那是场真正的厮杀,以便真实的去品评一个人。
“我三岁拜师,今年刚好第四年。”我心下了然,难怪娘和师傅如临大敌一样的教我各种本领。
“可是,你尚未成年啊。”豆嬷嬷心疼的把我拉进怀里,“你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啊。”
“豆嬷嬷放心,小瑷是师傅教出来的啊。”我偎在她怀里,虽哄得她开心,却哄不散她眼底的担忧。
初冬的早晨,清冽的空气一如师兄清冷的目光。
我沉默着站在他身边,偷偷的打量着四周。我绝对没有想到,我猜测的那块集会场地,竟是比武淘汰的地点。
“下面,开始吧。”师兄面无表情的宣布。
我回头对一脸担心的豆嬷嬷报以一个安慰的微笑,抬脚踏上了试炼台。其他的人也纷纷走了上来。
这场比赛工具、手段一概不论,一直到试炼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为止。
我默默的站在东北角上,打量着台上的每个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是唯一不同的就是,放在人群里,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嗨,你好。”一个浅笑的美女朝我走来。
“你好。”我微笑回礼。我知道我在他们眼中是个异类,所以每个人都是冷冷的看着我,她是第一个朝我笑的。
“我姓林,名兰”她笑着朝我伸出了手。
“郁嫒”我也和善伸出右手去搭她的手,却在就快碰到她手指的时候,转腕去拂她的手腕。她迅速缩腕翻掌,我抬指轻点,转瞬间已经试了三招,她一笑,芊指微动,微微寒光闪过。,我也一笑,坦然的搭上她的手,盈盈一握,双目交汇,不由得惺惺相惜起来,相视一笑。
她站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已经开始捉对厮杀的人了。
“为什么?”我感慨。
“因为只有胜利才有活着的权利。”她轻轻感叹。
“你肯定是平时比较凶。”我浅笑:“刚刚都没有人敢惹你。”
“谁说的?兰是很可爱很柔弱的小姑娘啊。”她一脸撒娇的表情。
“有点冷耶”我习惯性的搓搓手指,上辈子总是在群里念叨“手凉没人疼”,然后听到反对声四起。
“那我们就让他们赶紧结束吧。”她调皮的笑着提议。
“嗯,好。”我和她相视一笑,双双加入了战团。
虽然我没有选择任何工具,但我年龄小,身量小,又灵活,很容易就欺身过去,对于那些选择长枪长剑的家伙来说,那武器简直就是累赘了。
我一直怀疑小兰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人,嗯,换种说法呢,就是那种深藏不漏的人。我甚至还怀疑,为什么她出手就很容易得手,是不是早就被她欺负怕了呢?
一个时辰之后,试炼台上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人数了,男性只剩下凤毛麟角的几个了。
我和小兰又一次聚到了东北角上。
“看来我们的品味差不多嘛”她微笑着拍拍手,剩下的都是稍微赏心悦目一些的了。
“不过,貌似他们并不这样认为。”我苦笑着看着团结起来向我们两个逼过来的人群,刚刚一时兴起就忘了低调这回事了。
“女人给你了。”她不讲义气的先挑了个帅哥多的地方冲了过去,扔下我直面一个持着长鞭的女子。
我四下打量,干干净净的试炼台,没有任何石子。该死的臭毛病,我暗骂,早知道就不把刚刚打落的刀剑一起扔下去了,现在真的是手无寸铁了。
“唰!”看来女子并不给我找兵器的机会,一鞭抽过来,我险险的侧身躲过,她小臂一抖,鞭梢倒卷回来。我低头避过,拔腿开溜,往人多的地方闪去。
避过迎面刺来的长剑,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虽无太大的力道,但是偏离的角度刚好缠上尾追而来的长鞭,让我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顺便哀悼一下即将被淘汰的孩子。
笑意还未爬上脸庞,就听见耳旁细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俯身后踢,一个小东西触在鞋底上弹了回去。咕咚,一个男人应声倒地。可怜啊,我垂眸默哀,你的暗器再小能小过我娘的绣花针么?想当年我可是一身针眼才换来这反应速度的。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台上站着的,只剩下几个人了。小兰已经没有嬉笑的表情了,开始认真应对。我虽也无恙,但是毕竟体力有限,渐渐觉得有些累了,招式也力图简洁省力。
“我看你这回往哪跑?”长鞭女子又甩过一鞭来。
“我没有惹到你吧?”我哀号着往边上躲去。
“哈哈,她就是看你不爽。”小兰刚好料理掉一个,心情稍好一些:“谁让你一出场就与众不同呢?她嫉妒。”
“胡说!”女子的鞭子摔向小兰,我貌似躲鞭子,往后退了两步,斜斜抢了出去,手肘一拐,体贴的替她处理掉了剩下的那个男人。早就知道他的空门是肋下了,小兰就是喜欢逗着他玩儿。
没办法,姑娘我现在没精力和你玩了。早点结束吧,我饿了。
现在台上,只剩下我和小兰,还有那个长鞭霸王花了。
其实,这女孩也不简单,能一直替我清理周围的“垃圾”,不光我想捡一个刀剑之类的来用不行,连小兰刻意扔给我的,都被鞭子打飞了。
“小瑷,三招之内胜不了,你就别下这个台子了。”师兄突然高声喝到。
三个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五味陈杂的表情出现在三个人脸上。霸王花是气愤,小兰是失落,而我,是诧异。
抬手拔下头上的银簪,我对霸王花说:“来吧。”
“就凭一根银簪?”她轻蔑的笑了,狠狠地甩鞭过来。
我退了一步,鞭子缠上银簪,她手腕一抖,银簪就脱手而出。
“啊!”我惊呼,伸手想要去抢,却只微动了一下,然后一脸遗憾的停住了。
“小瑷”小兰也惊呼,同时往前抢上,但是只一步就单膝跪地了。
“哈哈”霸王花开心的笑了两声,突然停住,脸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垂头转身,施了一礼:“师兄。”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句。
我回身走到霸王花的身前,从她的印堂上取下一枚纤细的银针,再走到小兰身边,在她膝上摸了摸,也取下一根银针。
“对不起。”我歉意的说
“没事,我知道你必须赢。”她脸上是干净的笑容,轻轻拍拍我的手背,我感觉手上一痛,一点细小的血珠沁了出来。我们相视一笑,这个一见面就在指缝里藏东西的家伙,还会被我的银针刺中?想来也是故意而为之了。
拾起地上的银簪,将银针放回簪内,这是娘留给我的最后的纪念。
淘汰结果在当天下午就公布了,出乎我意料的,也让我叹服的,是淘汰的结果。并不是只剩一个人,而是以此为名,逼得每个人使出全身解数,藉以试探其潜力。
那些不适合练武的,继续留在景门学艺,或是送到书院读书。
那些意志力坚决的,做事坚韧果决的,送去培养成为杀手。
那些应变能力强的,行事机灵聪明的,将会成为影子。
我看看剩下的,是包括我和小兰在内的十几名女子,心下伤感,我们和娘一样,都是棋子。
结束的第二天就是小年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所有人都领到了一份同样的过年的物品,搬到了新的住处。
所谓的淘汰,也只不过,是人生的一个岔路口而已。
我有意搬去和小兰同住,但是师兄以帮豆嬷嬷照顾珣珣为名留我下来。让我觉得欣喜的,师兄竟开恩允许小兰搬过来和我同住。
从小年到正月十五的二十几天里,是所有人放假的日子。小兰虽大我两岁,但是仍是个孩子,带着珣珣跑来跑去的玩儿,我只好帮着豆嬷嬷准备过年的东西。
转眼就是年三十了,豆嬷嬷让我去请师兄出来吃年夜饭,我轻轻的走进屋子,看见师兄一个人倒背着手站在窗前不知想什么呢。
“师兄,吃饭了。”我轻轻的喊,无意中扫到桌上的一张纸上赫然就是我的名字。
“嗯。”他点点头,人却没动。
我也不再催,凝神极目往纸上瞟去:“性格少年老成,武功根基牢固,应变出人意料,然善感多思,不宜作为棋子...”
我再想多看,师兄已然回身,我只好垂下头,默默侍立。
“走吧。”师兄拈起那张纸,在灯上燃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远忧。”我轻轻的念了一句俗语,退后两步拉开门。
师兄微点点头,抬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