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醒处情飞扬》痛快去爱

4、第 4 章

　　“妹妹，明天就是二妹抓周的日子。”我坐在他身边，咬着他给我带的糕饼，毫不在意的撇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当然知道明天是楚秋心周岁的日子，大娘（因为哥的关系，我不情愿的换了称呼）一个月前就在准备了，一应事物无不求精求全。全府皆知娘的绣工最好，大娘就早早下了命令，要娘绣一件东西送过去。娘仔仔细细的绣了好些日子，眼睛都熬得深陷下去，才换了大娘一声：“不错，费心了。”我又气又恨，心疼得不得了。
　　“这么长时间里，你还没有见过她吧？哥带你去看看？”他拉起我的手。
　　“我不去，又不是我的妹妹。”我往后缩手，“你要看自己去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又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他像个大人似的教训我，“你们都是哥哥的妹妹。妹妹乖，就当陪哥哥去了，好不好？”
　　我郁闷的眨着眼睛，居然被这个小鬼头教训。
　　“好吧。”我话音未落，就被转怒为喜的他拽着一溜烟的往上房跑去。

　　“好小啊。”我欠着脚，左手扒着小床，看着那个熟睡中的孩子。
　　虽说一直不待见她，可是那是因为大娘的关系，小孩子本身跟我又没有什么瓜葛，看见粉堆玉琢般的一个小孩子，我竟发自内心的笑了。忍不住把右手从哥哥手里抽出来，轻轻的拉着她伸在被子外面的小手，手心里握着那一团软乎乎的小肉球，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吹弹可破。
　　“很可爱吧？”哥笑着看我。
　　“嗯。”我点点头，随手轻轻把她的小手塞进被子：“我们出去吧，不要吵醒她。”

　　“好。”哥哥点头，我们刚转身，冷不防的身后突然传来哭声。
　　我和他面面相觑，还未转头去看的时候，门口已经抢进来几个人，为首的就是秋心的奶娘。
　　“哎呦，我的小爷，小姐刚刚才睡着，我就去趟茅房的时间，你就把她吵醒了…”那女人絮絮叨叨的掩饰着。我嘴角轻扬，偷偷腹诽：你就瞎掰吧，我们可是等到你偷偷跑回去喂自己儿子的时候才溜进来的。
　　“安顺家的，又偷懒了吧？哭坏了小姐，我看你有几条命……”门口闪进一个瘦削的老太太。她是大娘的陪嫁奶娘，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就回老东家伺候了。大娘嫁过来的时候，她也跟过来帮着料理，平日里打鸡骂狗的，也不说积个阴德，难怪无后呢。
　　看见她来，我心中暗暗叫苦，忙躲到哥哥身后，可是还是被这个眼尖的老太太看到了。

　　“呦，我说我的小爷呦，您怎么把这个野丫头也带进小姐屋里来了？！”她蝎蝎蛰蛰的赶紧去奶娘怀里接过她的小姐上下翻看着：“小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别是被这个黑心促狭的小鬼给挫磨的吧？”
　　哥哥的手别在后面握着我的手，一直把我护在身后。听了这番话，气得攥紧了手掌，钳得我的手上几个发白的指痕。“哼！”我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却没有想到身后竟传来极大的哭声，随即是一声惊呼。
　　我一激灵，回头看去，先是看见奶娘半是怀疑半是惊讶的捂着嘴，而那老太太则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愤然吩咐侍女把我捉住。
　　“不许捉她！”哥哥虽尽力护着我，无奈小孩子的力气小，两下就被人拉开了。
　　“哥~”我痛得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那些狗仗人势的女人趁着抓人的机会，在我身上偷偷的又掐又抓。
　　“怎么回事？”门口一声严厉的呵斥，屋子里霎时寂静下来。大娘带着两个侍女出现在门口。
　　“小姐，您可来了，您看那个野种在小小姐身上掐的…”老太太赶紧抱着孩子“献宝”。
　　“掐？”我呆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了，诬陷！我委屈的看向哥哥，却看到他疑惑的看向楚秋心的方向。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老太太掀起孩子的衣服，白皙的皮肤上赫然一大块淤青。哥哥转向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我看到他目光里失望的神情。
　　我只觉得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心里是落寞的痛，难道这一世，哥还是这样轻易就定了我的罪么？

　　“啪！”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下子，打得我一下子跌倒在地，耳朵里嗡嗡的响，但是却让我从哀伤的混沌中惊醒过来。
　　我高傲的抬起头，愤然的看着身前那个铁青着脸的女人。
　　“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今天我就替那贱人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一只手狠狠的掐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痛极，更因为她辱及娘亲，张口就朝她的手腕上咬了下去。
　　“啊~~”她回手又是一巴掌，把我打得直飞出去，嘴里咸咸的，不知道是我的血还是她的血。
　　“小姐！”“夫人！”一屋子的人都紧张的围了上去。
　　唯有哥哥跑到我身边扶起我，用袖子擦着我嘴角的血：“妹妹。”
　　我倔强的推开他，挣扎着坐起来，不知道是伤了心肺，还是动作过大，胸口一阵大恸，一口腥甜反了上来。我咬紧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小贱种，反了你了！”老狗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把哥哥推开，伸手抓起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我，扯下我腰间的汗巾，死死的把我的双手绑在背后。拽下小衣，干枯的巴掌狠命的往我身上盖了下来，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不许打她。”哥哥被其他的侍女拉着，一边挣扎，一边不停的哭喊着：“她是爹的女儿，不是贱种。”
　　“秋风！”大娘怒喝，吓得哥一抖，失了声音。“你只有一个妹妹，就是秋心！不许你再和那个贱人的贱种在一起！还不赶紧去书房背书？仔细明天我告诉夫子打你。”
　　我面朝下被按在老狗的腿上，咬牙忍着背臀上火辣辣的剧痛，听到这话想要开口骂回去，无奈一张口，喉迹又涌上一口温温的血，只能忍痛咽了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哥不情愿的被侍女拉了下去。

　　“夫人！求求您，饶了小嫒吧？”哥的身影刚刚从门口消失，门口就扑进一个熟悉身影，双膝跪在大娘面前，扯着她的裙脚哀求。
　　娘——我忍了好久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身上也像是重回了力气一般，开始挣扎起来。只是喉咙口还是火烧般嘶哑，不能出声。
　　“夫人，不能再打了，她还是个孩子啊~”娘的泪落在地上，也落在我的心里，烫得我心痛。
　　“孩子，孩子就能这样心狠手辣？”大娘把裙角从娘手里扯出来，转身朝楚秋心走去。
　　“她还小，不懂事，都是我的错！”娘膝行跟在后面哀求：“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不懂事？”大娘撇着嘴：“不懂事就懂对秋心下手？我真怀疑是谁教唆的！虽说是你的女儿，但好歹也是老爷的骨肉，我做大娘的也有好好管教的职责。”
　　“不敢劳烦夫人费心，我带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娘还在哀求，下人已经将刑凳和藤条做的家法摆在了屋子中间。

　　老狗得意洋洋的把我按在长凳上，我尽力挣扎不过，被牢牢按在凳子上。宽宽的刑凳上第一次绑了一个三岁的孩子，下人看着我身量不足的身体，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捆，最后还是在那个老狗的逼迫下，七手八脚的把我绑在了凳子上。
　　“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伤及亲妹，辱及嫡母，狠打三十藤条，以示惩戒！”大娘高声下令。
　　我心里冷冷的一笑，所谓的法律从来都是握在掌权人的手里，翻云覆雨，颠倒黑白。
　　“啪！”我咬紧了牙关，坚决不让自己哭喊出声，唇上一阵痛楚，随后舌尖尝到熟悉的腥味，但是这些都比不上臀上入骨的痛，我攥紧拳头，眼前乱冒金星。
　　“啪！”又一下藤条着肉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再感觉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倒觉得颈子上一凉。我费力的转过头，看见娘正伏在我身上，藤条呼啸着落在她身上。她咬牙忍着，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娘，是我连累了你。我心里一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