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艳阳人》果子桃

6、生死 紫薇见过五

　　对比金锁的焦急不安，紫薇这几日安安心心的养着伤。福家面上待她很是恭敬，送来的好东西她更是来者不拒。这做奴才的孝敬主子本就应当。福家见她收了东西同样很安心，以为她对他们很是信任。
　　过不了几日，果真同梦里一样，五阿哥来到福家。紫薇见过五阿哥后回到房中，已是日暮，心中惴惴的也没什么食欲，只食了些清粥小菜。
　　平日用过晚饭她都会焚香净手，抄写几篇经文算是为母亲守孝，可今夜她连抄经书都无法让自己静心。从下午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慌慌的，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可又是什么样的事是连她都不知道的。
　　夜凉如水星子漫天，寂静的深夜只有夜风拂过枝蔓的簌簌声，愈是幽静的暗夜里，那些压在心底的乱念才会明晃晃的浮上心头。紫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干脆睁开眼睛看着暗影绰绰的帐顶。又把那个梦在心里细细的回想一遍，想这段时间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
　　为了方便照顾紫薇，金锁就在紫薇的床边置了一个榻，静谧地房中只有紫薇翻来覆去和偶尔晦涩不明的叹息声。
　　“小姐，您是因为今天见了那个五阿哥才睡不着的是吧？”“五阿哥？”
　　“小姐，金锁知道您心里肯定很难过，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真正的亲人，明明知道您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还包庇着小燕子来欺负您。”今日的情景她见了都心里发苦，更别说小姐了。这是什么哥哥太可恶了。
　　紫薇哑然一笑，今日她只顾着自己的心事，对于五阿哥说了些什么还真的未听进去，左不过是什么不要伤害小燕子、你这妹妹我是认下了之类的话。一个棒一个枣的生怕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有一丝不好。
　　不过说不在乎有点假，母亲还在时她就特羡慕别人家有兄长的，妹妹受到了欺负哥哥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小的时候也曾贪玩，夏家人丁兴旺，和她同龄的就有好几个，总想着和她们一起玩耍，可她们都不喜欢她排斥她，最过分的她们还编着小曲辱骂她母亲。她听到一次就和她们打一次，可是那么多人她哪里打得过，心里想着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每次她一身狼狈的回家，都会被母亲训斥然后罚背书。她那时小还偷偷埋怨过母亲。直到有一次她发现母亲罚了她之后背着她哭了好久，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母亲的脆弱和痛苦，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出去了。
　　也是从那之后，她们搬了家，母亲开始给她请了好多先生。说父亲还有好多孩子，你要好好的学，父亲才会喜欢她，她那时还傻傻的问母亲，可有哥哥。看着母亲点点头，她还在心里雀跃了好多天，她也是有哥哥的人了。只是天家无情，她心里记挂的哥哥是永远都不会有的。一滴泪滑落眼角，万千言语无处倾诉只悠悠的叹口气，眨掉眼中最后一丝酸涩沉声道：“睡吧！”
　　后半夜终于也迷迷糊糊的睡了会，却做了个梦。那一世的秋天，天朗气清，皇上带着一众八旗子弟木兰秋狝，那个夏紫薇的冬儿自是也跟着去的，踌躇满志少年得意，还说要给额娘猎只火狐回来。可秋狩还未结束，她却等到了儿子的死讯。那个她抱着儿子的尸身哭的血泪都出来了！十五的少年郎走的时候若天上的骄阳一般，现在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睡着，带笑的嘴角好像还存着诸多遗憾，再也无法伸出手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她听着那个她一声一声的血啼觉得自己的心也要被哭碎了。便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想安慰她，她刚蹲下身，那个夏紫薇突然把她儿子推到她身上，满脸血泪狰狞死死的拉着她手道：“我把儿子交给你了！”她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害怕，一边挣着手一边道：“你的儿子你给我干嘛！”可是对方抓的死死的怎么也挣不开，看着和自己很是相像的脸越来越靠近，她吓得不行闭着眼大叫道：“我答应你。答应你！”
　　“小姐、小姐。”紫薇倏得睁大双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眼前看到金锁正焦急的轻摇着她。“小姐你被梦魇住了，快把手松开。”低首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左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右手腕，一松开，玉白的手腕已是青紫一圈，也不知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金锁连忙找来膏药细细的涂抹着，又用白绢裹好。心疼的不行，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紫薇被那个梦搅得心神不宁，只敷衍的安抚她几句。看着外面天还是黑黑的“几更了？”“刚五更。小姐您再睡会。”“嗯，你也去睡吧！”紫薇盯着帐顶却是再也睡不着了，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这边一夜辗转反侧，而她心心念念的紫禁城也是无人安眠。备受皇上宠爱的还珠格格又闯祸了，这次闯的祸可真真的大。还珠格格在御花园为了追一只鸟，将十二阿哥撞到了荷花池中，初春本就寒冷，再加上前几日还下了场雪。十二阿哥被救上来时已然昏迷不醒了。
　　此时皇后乌拉那拉景妍的翊坤宫中灯火通明，太监宫女进进出出却无一点声音，平日本就端肃的翊坤宫现在更是落针有声，空气中压抑着一股气，只要床上的孩子有一点状况，这股气就会爆，首当其冲的就是在宫门外跪着的还珠格格。
　　乾隆在房中来回踱步停在床前问道：“怎么还不醒！”“回皇上，十二阿哥之前的风寒就未好净，现在又遭落水之灾。已是邪寒入体。再加上十二阿哥过于年幼……”“朕不要听这些，朕只要知道什么时候醒。”“回皇上，若是卯时还未醒恐……”皇后听得身形晃了晃，容嬷嬷赶紧扶住低声道：“娘娘千万撑住，十二阿哥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
　　几位太医身上的汗已是湿的不能再湿了。什么药能用的都用了，各种降温的方法也都试了，十二阿哥的烧却一丝都没有降。皇后也早已不复平日端庄威严的模样，现在的她也不过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只盼着儿子能醒来。
　　乾隆看着皇后难得的柔弱模样，心中也不觉一软，摆摆手让容嬷嬷扶着皇后先去歇息会。儿子未醒，皇后又那肯稍离半步。垂着泪道：“臣妾要在这里守着，皇上您的龙体要紧还是先歇息吧。”
　　“放心，有朕在这里陪着你。小十二一定不会有事。”乾隆看她这样，知她定是不会走的，便握了握皇后的手温声说着。已经有多少年皇上再也没有这么温言柔语的同自己说过话了，却是在儿子生死未知的时候，皇后心中更痛，口中只唤了声皇上就再也说不了什么，只是泪垂的更多。乾隆也默默的扶着她的背安慰着。
　　在外间等着的令妃刚走到里间就看到皇上皇后难得的温馨画面，心中一阵钝痛，默默的退了出去，这是第一次同皇后在一起时皇上看不到她。刚才的画面一直在她脑中闪现，令妃觉得她好像完全插不进去，他们好像就应该这样相扶的在一起。无论皇上对皇后多冷淡，但他们拥有的年少时光是她永远比不了的。不过岁月也是鸿沟，只要这个十二阿哥熬不过去，没了子嗣的皇后还有什么可以和她争得。余下的妃子也是心中乱念迭起。过了好一会，皇上让吴书来传话，让她们都退了。
　　当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藏蓝的天际开始染上一抹红，本是代表着希望的晨曦却让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两个人心中都沉沉的。十二阿哥之前还烧的红彤彤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惨白。几位太医统统跪了下来，为首的胡太医颤声道：“皇上、娘娘！请节哀！”
　　一圈的宫女太监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皇后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被容嬷嬷一把抱住。稳了稳神勉强撑着容嬷嬷的手奔到了床前，小小的人儿直直的躺这，平时亮晶晶的黑眸紧闭着，小嘴也抿得紧紧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大事。她的小十二，只是睡着了而已，这些庸医懂什么。
　　“你昨日还同额娘说纪师傅夸你字写得好。怎么今日就想偷懒了，赶紧起床小十二要去上书房了，去晚了皇阿玛可是要罚你的。你今日听话乖乖的去上书房，皇额娘给你做玉梨酥，你再不起来，玉梨酥可都给你十一哥了。”一众的宫女太监都呜咽的痛哭。容嬷嬷跪在地上苦苦哀劝，皇后却仍抱着十二喃喃自语。
　　乾隆听着也是身子一晃，他不相信，他难道真的命里无嫡子吗？他的孝贤皇后为他生的两个嫡子最大的也就活到了八岁。现在的这个继后也为他育有两子，也就只剩下这个小十二也不过才七岁，竟也是要去了吗。他不信，他是天子！
　　乾隆从皇后的怀中抱起十二，他以前认为或许是自己福贵过重，他的嫡子生受不起，故对这个所剩的唯一嫡子，一直不大重视，也不过是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小小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平日见到他总是怯怯的眼神再也看不到了。乾隆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之感，他是天子，生杀予夺。可就是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咳…”怀中的小人儿咳嗽起来搭在他手臂上的小手也动了动，他的儿子活了过来，这一瞬间从来未有过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充满心间。愣了片刻乾隆大喜道：“太医、太医，快！”忙将十二阿哥放回床上。皇后这一哀一喜，竟直直的晕了过去。宫女们又赶紧扶着皇后去安顿。有的叫阿弥陀佛有的拜谢玉皇大帝，虽然忙乱却是一下子带起了生机。
　　一众的太医也是一惊，刚刚明明断气了。还是胡太医反应灵敏，立刻上前，重新把脉。沉吟良久，心中觉得太怪了，从未遇到过如此之事，明明已经断气了，竟又复活，可即便复活，只怕病情还是很严重，说不好只是回光返照。但刚刚的脉象虽然虚弱，但生命已无大碍。不过总算是好事，要不还不知多少人跟着陪葬。
　　胡太医又一次跪下，声音虽然仍是颤颤的却是喜悦的颤声：“回皇上，得皇上真龙护佑，十二阿哥性命已无大碍，只要好好照看，慢慢调养就好了。”“果真，那为何还不醒！”“回皇上，这是烧退之后的自然现象。不妨事。”
　　“好！统统有赏！”“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去上朝了，你们好生照看着。都先不用回太医院，就在这守着阿哥醒来。胡爱卿，皇后昨日也是惊惧一夜，你再去给皇后好生的看看。朕的皇后和阿哥可都交给你了！”“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