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爱》沈昔畅

34、第三章 （8）边强真诚对话，医院美好时光

　　看着廷佑一直追到门口的依依不舍的目光，边强笑着说道：“看起来你很疼爱那个小姑娘，她是你的妹妹？”
　　“噢，不，”听到“妹妹”这个字眼，廷佑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吼，她是我的，我的……”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形容夕彩是自己的谁了。
　　“女朋友？”
　　“嗯？呵，可以这么说吧，也可以说是我的亲人。”
　　“亲人？又不是妹妹，是你的老婆？”
　　“老婆？噢，不，不是，还没那么快啦。”几句话说得边强一头雾水，便不再追根究底了。
　　“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
　　“有一点，不过这点痛对于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不会有问题的。”
　　“你小子命大，子弹就在心脏附近你知不知道？”
　　“呵，知道，不过我命贱死不了。”
　　边强对他忽然冒出的这一句话显得有些惊讶：“一向高傲的李廷佑居然会说自己命贱，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父母一生下来就不要的人难道不是命贱么。”
　　“你是孤儿？”边强略显惊讶。
　　“嗯。呵，不像么？一般的孤儿怎么还那么拽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么你恨你的父母吗？”
　　“恨？呵，小时候被人家叫‘没人管的野种’的时候很恨，那时候甚至还想如果找到他们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到后来，也就谈不上什么恨了，连想都懒得去想了，就当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感觉还比较好。”
　　“也许，他们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天下哪有父母不疼自己的子女的，他们扔下你的时候或许心比谁都痛，也许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苦衷？哼，好，我就相信他们是有苦衷，那么就不要生下来好了，如果一开始就不想要，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打掉好了，干吗还要生下来，生下来再扔掉那算什么，再或者一生下来就弄死算了，哦，一生下来就把他放在孤儿院的门口，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个孤儿，心可真够狠的！”
　　“廷佑啊，不要责怪你的父母，不要恨他们，他们当时那样做一定也是迫不得已的，他们一定也很不忍心，如果他们看到你已经坚强地活了二十几年他们肯定也会感到欣慰和愧疚的。”
　　“愧疚？假惺惺地流几把眼泪鼻涕就叫做愧疚？反正我看到的那些到孤儿院来认领小孩的男人女人都是这样，这样他们就无罪了？这样就证明他们是无辜的了？”
　　“其实，并不是每一对父母都能如自己所愿给儿女一个幸福生活的，就算他们想，上天也总是不遂人愿，”边强若有所思地说道，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有个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很疼他，把他当成我的命根去疼，他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边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慈父般的祥和，“我什么都尽量给他最好的，本打算在他十六岁那年送他到国外去念书，我儿子他对学医很感兴趣，他很细心，很好学，也很有耐心，呵，如果事先不知道，别人一定很难相信他会是我边强的儿子，若是真能学上，一定会是一个好医生，我相信。”廷佑猛然看见这位人人敬畏的□□大哥的眼眶里竟然泛着莹莹泪光。
　　虽然感觉到可能会刺痛到他，廷佑还是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边强仰起头叹了口气道，“没有后来了，在他十五岁那年他就死了。”
　　“死了？！”廷佑惊诧道，心中竟也升腾起些许悲伤来。
　　“对，死了，是被我的仇家抓去的，虽然我给他安插了很多保镖，但是再后来我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
　　“是黑老大杀的？”
　　“呵！如果是他，他还能活到今天吗？杀我儿子的那个人早就不得善终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换不回我的儿子啊。哎，”边强长叹一口气，“就是因为有我这样一个爸爸，我的儿子才会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早早地去了天国，而我这个他一直深爱的爸爸就只能用一生的时间来愧对他了。不知道我将来到了天国，他肯不肯原谅我。”
　　望着这个居然还有这么脆弱一面的四十来岁的□□大哥，廷佑抖得明白他不仅仅是一个□□大哥，原来他曾经也还是个父亲，廷佑竟然开始同情起他来。
　　黑老大抹了抹眼泪，忽然转过头来对廷佑笑道：“呵，这些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对别人说过。”
　　廷佑轻笑一声道：“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呵。”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我的儿子，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大了，我总是会想着如果他也长到你这么大会不会有你这么高这么帅，不过我想，应该没你长得帅吧，”廷佑不由地微笑一下，“我想，这大概就是一种缘分，你我之间的缘分。”边强真诚地说道，对着廷佑眼里竟流露出慈父般的光芒。
　　“嗯，”廷佑也诚恳地点了点头，“我想，你的儿子就算到了天国也会很幸福的，因为他曾经有过你这么一个疼爱他的爸爸。他不会怪你的，应该不会，因为你是这么爱他，这么挂念他，至少你的心里是爱他的不是吗，而我的爸妈或许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儿子了。”
　　“但愿如此吧！”
　　两人彼此坦诚相望，眼神交互中竟像两个有着深厚情谊的忘年之交。
　　“哎，我是怎么了，”似乎还不习惯跟一个人如此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感情，边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突然跟你说起这些事情来了，真是的，不该搅乱病人的情绪的，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安心休息，我跟这家医院很熟，你在这里会很安全，也会得到最好的照料，你安心静养，需要什么尽管说，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边强的语气真的好像是父亲对儿子关切的嘱咐般充满关怀。
　　廷佑心中忽然莫名地升起一股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边强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手停在门把上正要打开门，又转过头来对廷佑语重心长地说道：“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是割也割不断的，如果真的见到了他们，希望你要珍惜！”语重心长地说完这番话，边强便开门离去。
　　只留下病床上的廷佑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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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一段时间，因为廷佑住的高级病房有陪护床，所以夕彩便拿来换洗的衣物全心全意陪他休养。白天她到学校上课，下午一放学便立即赶往医院陪廷佑，因此廷佑每天从早上她上学开始的终极期待便是她下午四点半准时在病房门口的一声炸响——“廷佑哥”。
　　然后，夕彩便陪着他一起看电视，一起下象棋，依照各自赢的次数来判断最终的输赢，然后来封“傻蛋”和“傻妞”的称号，结果当然是夕彩十有八九被赐予“傻妞”的称号，她那颗超单纯超简单的迟钝脑袋怎么会敌得过廷佑那超阴险加超灵活的玩转智慧呢，只有普通的智慧也是当不了混混老大的。不过夕彩当然是越发的心有不甘啦。
　　“哎，傻丫头，举棋无悔真君子哎，哪有走了然后反悔的。”
　　“哎唷，廷佑哥，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你这个君子就给我一次机会嘛。”
　　“不行，你这样一来就把我全部的局搅乱了，不行不行，我的计划不能被你打乱。”
　　“哎唷，反正让我反悔一次你还是会赢的，就让我一次吗。”
　　“哎，你这个丫头，好吧好吧，你重走。”
　　“谢谢廷佑哥，将军，哈哈！”
　　“喂，吼，你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的，啊？”
　　“跟廷佑哥学的啊！”
　　“好，这次就让你赢一回，不过下一次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落-子-无-悔！”
　　“好啊！”
　　………………最后，
　　“哈哈，傻丫头，还是你输了吧，傻妞的封号送给你！”廷佑边说边刮了她一个鼻子，夕彩则是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加郁闷。
　　晚上，两人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睡觉，呵，是夕彩睡在病床旁边的陪护床上，脸朝着廷佑，天南地北地聊天，说画画班的事，说哪个胖医生，说哪个漂亮温柔的护士，聊的什么其实从没放在心上，只是那种相互依偎的感觉，然后话语渐少，一同进入甜美的梦乡。每天早上，廷佑一醒来便可以看到夕彩侧睡时甜美的睡颜，为他打开一天的晨曦。
　　周末的时候，夕彩便全天陪在廷佑身边，所以廷佑当然是最喜欢周末的到来啦。夕彩推着他（廷佑还不便下地行走）走在医院的草坪上，树林里，时而踏在轮椅上跟着廷佑一起飞，处处都充满了他们俩的欢声笑语。在温暖的晨光中，在宁静祥和的落日余晖中，夕彩帮坐在轮椅上的廷佑裹紧大衣，盖好毛毯，自己就坐到他旁边的草地上对着眼前的景物写生，廷佑则撇头欣赏着她画的画和——画画的人。
　　夕彩又去上课了，廷佑便又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手握遥控器随意翻着电视频道，没有夕彩陪着看，再有趣的节目也会显得索然无味，于是倚在床上耐心等待夕彩的到来，等着等着便倚在床上睡着了，夕彩一进门刚想喊，见他睡着便及时捂住嘴，悄悄来到他身边，呵，廷佑哥睡觉的样子还真可爱，手上还握着遥控器，倚在靠枕上，头歪斜着，眉头微皱，那表情仿佛是在说：夕彩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哈，正好！今天有人物素描作业，正好就拿廷佑哥做模特，这个表情又自然又有趣，好极了！于是，为了不让廷佑中途醒来，破坏作画氛围，夕彩赶紧把电视关了，拿出纸和笔加紧行动，哇，廷佑哥的脸庞真是超有轮廓的，这样近看更帅，浓密细长的睫毛在夕阳的照射下还有影子呢，呃……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呆看了，得赶紧作业，瘦削刚毅的脸型，双眼皮，挺挺的鼻子，薄薄红红的嘴唇（因调理得好，脸色和嘴唇的血色均已恢复如初），黑黑卷卷的头发，小耳圈，哈，有趣的姿势和表情，这个模特真是太出众了！哦？还有病服领口若隐若现的项链，呵，相思扣，自从买来以后就一直各戴一条，廷佑哥就一直没摘下，自己也是。
　　第二天，夕彩拿着画纸兴高采烈地奔到病房，嚷道：“廷佑哥，廷佑哥，昨天我的绘画作业又是最高分！”
　　“真的吗，快拿给我看看！”廷佑倚在床上高兴地道，一看，立刻傻了眼，“哇，什么吗，这不是我吗，你什么时候偷袭的？居然拿廷佑哥的丑态去招摇过市！”
　　“怎么会是丑态呢，老师说我捕捉的这个镜头极其生动自然，好的不得了。”
　　“呵，当然啦，这么蠢的姿势他看了肯定笑到肚子痛。”
　　“不会，谁说这姿势蠢了，我同学看了都说你帅的不得了，连老师都夸呢！”
　　“真的？那还是因为我长的比较帅所以你才拿了个高分嘛。”廷佑开始洋洋自得起来。
　　“画的不像不就不帅了，还是我画的好嘛！”
　　“如果是个丑八怪，就算你画的再好也不会有人看的，所以也绝对得不到这么高的分。”
　　“谁说的，肖像素描不是看人的美丑，而是看画手的笔触细致与否，能否把这个人一些细小的特点捕捉到，跟这个人长的好不好看无关。”
　　“那还是我长的比较轮廓分明，所以才降低了你画画的难度嘛，如果是歪瓜劣枣，斜眼歪嘴的话，肯定会增加你画画的难度的。”
　　“那也不一定，那样才更容易显示出我的绘画才能。”
　　“哎兮，你就承认一下会怎么样？就承认一下你的分数中有廷佑哥一半的功劳会怎么样？廷佑哥也只是想分一点你胜利的战果吗，你就非得跟廷佑哥抬杠吗？”廷佑抓狂地躺到床上，翻过身去，用被子捂住头作生气状，其实是从早到晚躺在病床上等了她一天令他有一点点的郁闷。
　　见他有些生气的模样，夕彩撇嘴一笑，正是因为有趣才抬的杠啊，为这一点点小事生气真的不像廷佑哥艾，她赶忙说道：“哦，对对对对对，其实全都是因为廷佑哥长的很帅所以才会得高分的，我承认我承认，廷佑哥~~~~”夕彩试探性地碰了碰捂住被子的廷佑，谁知他却猛地抖动一下，撂出一句“过时无效”。
　　夕彩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廷佑哥也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真是好可爱！夕彩咳了两声故意大声说道：“哎，怎么办呢，廷佑哥生我气咧，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也不肯接受我的道歉，哎，我看我还是回家去好了，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廷佑哥见了我再生气。”夕彩从病床上站起，朝着门外走出几步，故意用鞋子很大声地蹬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边走边说道：“回家咯，回家去咯！”
　　快要走到门口时，廷佑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大喊一声：“傻丫头，你上哪儿啊？”夕彩立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然后又用故作可怜的声调说道：“廷佑哥都生我的气了，我就不留这里了，等明天廷佑哥的气消了我再来吧。”说罢便作开门状。
　　“谁说廷佑哥生你的气了？”
　　“看廷佑哥的样子好像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快回来！”
　　“真的吗？”夕彩没回头，再次露出奸计得逞的笑。
　　“是真的，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哦，那我还是回来好了。”夕彩一个闪电回到廷佑床边。
　　“其实，我是有一点点生气啦。”廷佑低着头有些郁闷地道。
　　“那我还是走了。”夕彩作势转身，却被廷佑一把拉了回来。“你不能走！你怎么能走？”
　　“廷佑哥生我的气，我留在这里只怕廷佑哥会更生气，廷佑哥是病人，病人尤其不能生气，我想我还是先回家好了，明天再来看廷佑哥。”
　　夕彩又要转身，又被廷佑紧紧拽住，大声说道：“不准走！”夕彩被他这猛的一大声微微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廷佑叹了口气，低下头有些沮丧地说道：“其实廷佑哥不是在生你的气啊傻丫头，廷佑哥……廷佑哥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夕彩一听，赶忙说道：“为什么，廷佑哥，你为什么要生自己的气？不要难过，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很快，医生说你的身体真的恢复的很好，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你不要感到难过，千万不要担心，而且医生说不会有后遗症，你放心，你放心好了，我不骗你，我可以把医生叫过来让他跟你说。”夕彩说着就要转身，却又被廷佑一把拉了回来。
　　廷佑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廷佑哥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夕彩更加疑惑担心了。
　　“因为，因为廷佑哥躺在床上等你来，突然发现从早到晚的时间真的好难熬啊，时间过的好慢，我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可是抬头一看钟，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廷佑哥等你等的有点心慌了，所以才，才会像刚才那样无理取闹，对不起。”说罢，廷佑抬起头满含歉意地望着夕彩抿嘴一笑。
　　夕彩望着他，听他说着这番话，忽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是感动的想要流泪，她伸出双手扶住廷佑的肩膀笑道：“哪有，廷佑哥哪有无理取闹？根本就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是夕彩不好，不应该跟廷佑哥抬杠，呵……其实，是想要制造搞笑所以才会……”
　　“我明白我明白……”廷佑急忙会意地说道，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所以你怎么可以现在回家呢，廷佑哥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你要是真回家，廷佑哥今天晚上肯定失眠。”
　　“呵，我是骗廷佑哥的啦，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廷佑哥一个人回家去呢。”
　　“哈，你这个鬼灵精啊，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廷佑哥还真是被你吓到了。”廷佑点了点夕彩的额头说道。
　　夕彩用手捂了捂额头冲廷佑一笑。
　　“下一次要画人物素描，廷佑哥还当你的模特。”廷佑看着她柔声说道。
　　夕彩笑着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他们之间永远是那么默契，那么充满温情，有爱情，也有亲情。
　　“那廷佑哥，我明天就不去上课了，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不好，我会不踏实的。”
　　“不然想想你一个人躺在这个病房里真的会很闷的，我还是陪你好了。”
　　“不行，就算再怎么想让夕彩陪在身边我还是不能那么做，因为我不能阻碍我们夕彩早日成为有名的画家啊。”
　　“呵呵，真的不用？”
　　“不用，大不了，实在觉得闷就让护士小姐推我出去走走好了，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不会那么闷了。”
　　“要不，我让孔奇哥哥他们来陪陪你好不好？”
　　“呃呀，千万不要！”
　　“啊？”
　　“那几位老兄啊，根本不把这里当医院看的，简直把这里当迪厅啊，又吵又闹，吵我一个也就行了，前几天在医院走廊上追追搞搞居然把人家腿瘸的病人给撞倒在地，你说他们是不是医院的瘟神啊。”
　　“哈哈，还有这种事啊。”
　　“对啊，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