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SWAN EVENT》想到哪写到哪

27、第 27 章 袁非还记得

　　袁非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秦学舟是有一年过年。秦祯给自己发信息的时候她正跟跟着台里小组聚餐，聚到后面大家都有些嗨，毕竟明天就开始放春节假期了，都肆无忌惮喝酒。
　　明晚一起吃饭？
　　信息内容挺正常，袁非拿着手机也没多想，就打了个“好”字回过去。没一会，手机屏幕又亮，有信息进来。
　　她点开，还是秦祯，看完完整的信息后，她口里包着的啤酒差点吐出来。
　　下午我来接你，来我家。
　　从看到那条信息开始，到第二天，她整个人都处于焦虑状态，脑子里全是“怎么办啊见家长啊怎么办”

　　见家长都要做些什么，她不是很清楚，但之前去过秦祯家里，她还是感觉那个家是家教很正式的样子，所以在早上的时候她就开始为穿什么焦虑。自己平时的衣服肯定是不行的，太过休闲和随性，但除了平时的衣服她也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呀，望着自己满柜子的衬衫牛仔裤犯了愁。
　　最后，她还是拿了钥匙出门，打算去商场买一件符合秦家氛围的衣服。
　　选的过程中，她给秦祯发了条信息：是不是需要正式一点？
　　对方很快回复：不用，一顿便饭而已。
　　问了等于不问，她才不信，秦祯口中的“便饭”就真的只是一顿便饭。
　　很快，她在导购员的推荐下，选择了一条半身裙和一件高领毛衣。回家她换了衣服，再搭了一件长款的风衣和短靴，整个人搭配起来竟然有一丝英式风格。她随手将齐肩的短发挽到耳朵后面，涂了个口红，对着镜子，她竟觉得有些陌生。

　　下午三点，秦祯准时将车停在袁非住所楼下，正打算打电话，就看到前面有人迎着风走过来，她微微低着头，可风还是吹得她有几缕发丝挡住了眼睛，她伸手将不听话的发丝挽到耳后，整张脸素净，可嘴唇的口红又增添了一丝风情。她风衣的下摆和裙尾微微被风吹出了好看的角度，她整体打扮优雅，却又被风吹得有了一丝随性和俏皮。
　　秦祯眯了眯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这样穿很奇怪？”袁非忍不住问。从她上车他就这样看着她笑。
　　“没，”秦祯收回视线，挂挡发动车子：“挺好看的。”觉得自己真是挖到块璞玉的感觉。

　　两人一路无话，袁非是因为紧张，秦祯时不时用余光瞄她，忍不住笑道：“我觉得你再这样绞下去，衣服就该破了。”
　　袁非转头瞪他一眼。
　　“真的只是吃顿饭而已，”他熟练打着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其实也就我爸妈和我们两个，哥和Christine在国外回不来。”末了，他又轻声加了句：“况且我妈一直挺喜欢你。”
　　他笑容温和，袁非渐渐就要不再那么紧张，可当车子驶入那个带着秦宅门匾的大门时，她心跳又变得有些快。
　　正如秦祯所说，对于秦家来说，这真的就是一顿便饭而已，不过加上除夕这样特殊的日子，终归还是有些团圆的节味儿。
　　下午的时候只有秦母在，对着袁非还是一如往常的亲和：“小袁你穿裙子就是好看，女孩子啊，就是要好好打扮自己。”说罢有瞟了眼独自看书的秦祯，“就不像弟弟，都工作了，还穿的没个正经的，哎。”
　　书的开本有些大，几乎挡住秦祯全部的脸，他今天依然休闲，牛仔裤套头的宽松毛衣，屋内气温高，袖子随性地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手腕上是缠缠绕绕的佛珠。
　　袁非就坐在秦祯身侧的方向，看到他利落的短发和露出的一小截耳廓，第一次觉得他面容干净，原来真的这么好看。

　　秦父是晚饭点前才从外面回来，之前好像见过两三次，都是一副很忙碌的样子，所以两人也没讲过几句话。饭中上，袁非依然有些拘谨，她没什么胃口，一桌子大鱼大肉，她就盯着面前一道炝炒莲白一片片吃着。
　　可能是因为除夕的原因，饭中上大家难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顿饭吃的尤其慢。
　　“小袁啊，”秦学舟忽然开口，夹了一块排骨要给袁非，袁非立马端了盘子接过去，他脸上褪去了常见的严肃，此刻竟觉得慈祥：“看你老吃菜，多吃点肉，现在的孩子都太瘦了。”
　　“谢谢叔叔。”她中规中矩答着。
　　“家里人都做什么的啊？”像是长辈常规的问话，总是喜欢问问父母工作。秦学舟刚一开口，就感觉到脚边被人狠狠踢了一下，他转头，秦母一脸不快。
　　这老头怎么回事，都说了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忘了！
　　秦学舟看到老伴眼神，一下反应过来，忽然有些尴尬，咳了咳。
　　袁非刚听到本来不知道该怎么说，家里的氛围很愉悦，开着电视里播着各地过年的新闻，都是一片和乐，到了自己这，似乎一下就干硬了起来。
　　“爸您这是老糊涂了吧，妈不是才跟你讲过，怎么又问，”秦祯笑着接过秦父的话题，“您是太忙了啊？还是该退休了啊。”
　　“你小子！”顺着秦祯的玩笑话，秦父假装怒了脸。下一秒又温和地冲袁非问：“听说你是记者啊，在XX台吧。”
　　袁非点点头。
　　“还是姚台长吧，他当年……”
　　又熟稔的带起了话题，刚刚难堪的氛围似乎只是错觉，电视里开始放起了春晚，这一瞬间袁非终于知道为什么秦祯会是这样的性格。
　　这样相处起来随意，但是在细小的地方突显出良好的礼仪和礼节，像是良好家庭出身的公子哥儿，可又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这是健全家庭出身的长大的孩子，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有些自卑，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呢？

　　吃完晚饭，袁非和秦祯两个小辈收拾了碗筷，在厨房洗碗。
　　虽然自己做饭不太行，可洗完一直是在行的，以前在孤儿院里的时候，因为她年纪最大，每次吃完饭，总是会帮着院里的阿姨洗完，她其他的家务活不太会做，可洗完总是能做的很好的。
　　她将碗筷摞在池子里，先是用清水冲了一边，在把洗碟精倒在洗完布上，挨个把碗碟上的油污抹去。
　　秦祯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想了想，从一旁挂着的架子上拿了围裙过来。
　　“把这个穿上，别弄脏了衣服。”她抬头瞟了一眼，是一条素净的围裙，就着秦祯的动作穿上，她手里全是泡沫，不方便系带子，秦祯手上的动作倒也没停，就这样有些笨拙的拉过她腰侧的系带，向后拢了拢，松松系上。
　　他就站在她身后，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轻轻浅浅的呼吸，一时间，她忽然红了脸。
　　秦祯在后面看着她红红的耳根，忽然一笑，像是恶作剧，他俯身凑到她耳边，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就放在她肩上。
　　“你今天很好看啊。”他一贯说话语音干脆，正是这样故意拖着说的时候，就不免觉得挺奶声奶气的，像是撒娇。
　　脸更红了。

　　做完厨房的事情，她走出来，看到客厅电视放着，却没人再看，正想着人都去哪了，就听到秦母的声音从扶梯处传来。
　　她抬头，看到秦母在二楼向自己招手。
　　原来大家都在楼上坐着。
　　“要开始放烟花了，小袁快上来。”

　　她顺着扶梯走上去，第一朵烟花已经在空中绽放，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幕，巨大的烟花就近在咫尺，她悄悄上去站在秦祯身侧，在楼上为了更好的看烟花，基本没开灯，只留了小小一盏壁灯发着柔和的灯光，她看了一会，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被戴上了一个东西，她刚想低头看，额头就被人轻轻吻了吻。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线条利落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被烟花的灯照的柔和，他轻轻在她耳边说：
　　“嫁给我。”
　　他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里的自己，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烟花在她头顶炸开，烟花这种东西真的非常能给人幸福的感觉她想，此时此刻，她觉得有种自己都很陌生的感情在心里炸开，顺着血管，冲入大脑。
　　她眼睛湿润，踮着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一个人。

　　后来秦祯接电话离开，秦母借着中间暂停的档口，去拿相机。二楼就剩下袁非和秦学舟两个人，一时间，空气忽然有些安静。
　　“孩子。”秦学舟望着空中烟花散去的痕迹，忽然开口。
　　“刚刚在饭桌上，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忘记了，你就当我这老头子犯糊涂了，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的，叔叔。”
　　“还叫叔叔啊。”秦学舟回头，看着袁非，眼里藏着笑意，“该叫爸爸了。”
　　袁非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字她从小就没喊出口过。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秦学舟继续说道：“以后啊，就是一家人了。”他拍了拍袁非的头，这女孩子，不知怎么的，第一次见，就喜欢的紧，秦祯这小子，终于也要成家了。

　　“哎呀，你爸爸在上面。”忽然秦母的声音从楼梯传来，两人都不自觉回头望过去。
　　“是哥哥打电话来啦。”秦母兴奋地晃了晃手机。
　　电话是视频通话，秦母拿在手里，开了摄像头，电话那头是秦祚和Christine，还有小小的秦休。
　　一家人和睦融融，袁非站在最后，摸着无名指上小小的戒指。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这些都是她的家人，要一起过完余后的人生。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她忽然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