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与云烟》走塔

2、曾鱼

　　我终于还是选择和他分手了。
　　那天晚上，我买了回家的机票。给张慎打了个电话，我说我们分手吧。匆匆的就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真的想好了吗？”萧寒给了我一杯酒。
　　“恩。”我点点头。
　　第二天萧寒带我回出租屋，我在车上呆坐着。
　　“现在反悔还来的急”萧寒说
　　“没关系”我深深的呼吸，我不想流眼泪。
　　回到房间，打开门，他没有在家，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找我了。我看了看这个我们住了一年多的房间。我们都很喜欢这里，在这里有我们看见就会忍俊不禁打扮的人，有打开窗户随手一扔就能扔准的垃圾堆。我们在这里做着买大房子的梦，我们把第一个月的工资铺满了整张床。那时候的生活多简单。
　　我整理着我的衣服，他终于还是回来了，一脸疲倦，紧紧的皱褶眉头。
　　“这次我记得关门了”他说。
　　我不想说太多。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我们分手吧。”
　　他累得倒在床上说：“你真的要走了吗？难道你就忘了我们……”
　　我不想听下去，我知道说再多换来的只会是争吵。
　　“你别说了，我们不可能了！对不起。”
　　“你就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吗？”他说
　　他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我也终于溃堤了，嘶声力竭的吼了一句：“但是他可以给我所有我想要的一切。”
　　他总算选择了沉默，用了最温柔的方法结束了我们的感情。

　　我曾经幻想过一千种嫁给这个男人的婚礼，却没有想过一种离开这个男人的情形。毕业后张慎说我们终于可以一起打拼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放弃了读研的机会，我们在离市区快要两个小时车程的地方租了一间二十平米都不到的房子，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简单了了的安顿了我们的生活。
　　我妈帮我找了一个对象，听说很有钱。接到我妈妈的电话后第二天我就带着张慎回家见我的家人，为了省钱我们坐着火车从南方搭到了北方。爸妈没有正眼看一眼张慎，后来张慎说在我家的那几天是人生中他最不舒服的几天，我知道我爸妈看不起这个南方人。我和张慎扣了回去的车费后我们凑够了3000多块在一个高档的酒店请我爸妈吃了一顿饭。那天我爸妈第一次认真的看了一眼张慎。我说尽了真的假的话粉饰这个男人，终于我的爸妈点头了，虽然不甘不愿，但还是同意了。那顿饭后我们只剩下100多块钱。就这么我们欣喜的风尘仆仆的回到南方。他说没事，未来会好的。
　　之后我在一家公司找了文员的工作，我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萧寒，那个生活阔绰的富二代。生活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好起来，张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我们穷到了只能两个人吃一包泡面，汤足面少，现在想想之前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原本以为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萧寒帮助了我。
　　“曾鱼，你最近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有的话，我给你放两天的假吧。”萧寒问我。
　　这是这么困苦的一个月以来唯一一句关心的话，我忍不住的在萧寒的面前哭了。
　　第二天，我真的为我昨天不理智的行为感到愧疚，可是萧寒又来找我了
　　“我可以帮你男朋友找到工作。”萧寒说
　　“可是我什么也给你不了你。”
　　萧寒凑过我的耳边对我说了一句话就走了，也就是这次我第一次觉得他是个好人。
　　多亏了萧寒，张慎在一家公司找了一个工作，待遇虽然没有很好，却也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没有告诉他，就是害怕他想太多。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们开心的把钱铺在床上，躺在钱上，张慎从后背抱着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买大房子，他紧紧的抱着我他说他最喜欢我的背影每次呆望着好像可以看到阳光。

　　那份工作张慎没有做多久，因为他知道了这份工作是托人找的。那天他回来很不高兴。
　　“曾鱼，我那份工作是你托谁找的。”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跟我说过话，我很害怕。
　　“是我上司，他叫萧寒。”我如实的说。
　　“你给他什么好处了，他会帮你的忙。”
　　“我要给他什么好处，他有的是钱，生活阔绰，办公室都跟皇宫一样，奢侈品豪车有的是，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他缺我这么一个女人吗？”我说。
　　他没有说什么，摆着一副好像曾鱼你原来是这样的女人的样子呆看了我很久。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他原来也会变得这么陌生。

　　第二天他就辞了工作，过了几天之后就在一家外企找到了工作，待遇很好，他很得意。我从来没有觉得他这么丑陋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含沙射影的说话。现在这份工作比以前萧寒找的工作好多了，现在这份工作拿的奖金比以前萧寒介绍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还多，萧寒，萧寒，萧寒。就像我生活上的斑点一样，怎么也遮不住。只要我说一句萧寒也是好心，他就说你看上他的钱了吧。他总是拿这句话讽刺我，我只能沉默的对他。他就是不信我们什么也没有。
　　在爱情中先垮掉的总是自尊心弱的那一个，我被他挤兑的无法呼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但是那次的吵架却让我下定了决心。为了不让张慎在继续猜疑我打算辞掉这份工作，萧寒说最后一次下班就送我回家吧，我没想太多我就答应了。
　　到了出租屋门口，萧寒下车为我开门，他总是这么绅士。
　　“那个巷子里有个男人在偷看你 ，不会是你男朋友吧。”萧寒问我。
　　我看了一眼那个偏僻的巷子真的是他。我尴尬的笑着
　　“是，可能他是在那里等人吧。”
　　萧寒也觉得尴尬，知道事情不好，就走了。我在楼下站了一会，看着那个巷子里曾经和我睡在一起的男人，真不知道他监视了我多久，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回到房间，我想如果告诉他我已经辞职了也许他会高兴一点，所以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哼着歌，摆弄着头发，等着他回来。
　　“送你回家的那个人就是萧寒吧。”他阴沉着一张脸，可怕极了。
　　我不想说破他监视我，我以为这样会避免吵架。
　　“恩，那你都看到了”
　　“今天上了他的车，什么时候上他的床呀。”他冷冷的说了一句。
　　“张慎，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说话就不能放尊重一点吗？”我很激动，他一点都不尊重这个枕边人。
　　“尊重，你叫我怎么尊重，你知道你对他笑脸相迎的样子有多贱吗？”他大声的吼了我一句。
　　“你可以理智点吗？”我真想哭。
　　“理智，你叫我怎么理智。你知道你每天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后出门多像一只鸡。”他丝毫不愧疚的说。
　　我激动地止不住眼泪，那是我们毕业后吵得最严重的一次，我哭着说他真是个白眼狼，在瞎猜我们的关系。我骂他一点都不珍惜我，我为他放弃了研究生，放弃了家人介绍的对象，
　　啥也不管不顾的和他住在这个二十平米都不到的房间。他说我每天只会知道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只鸡和别的男人在外面风花雪月，不管他工作的压力有多大，生活有多累。
　　他很激动，发疯的推倒了我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我看到房间一片狼藉，眼泪不争气的一直流。
　　“张慎，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这是我第一次骂他，我冲出了房间，什么也没有带。
　　那晚我去找了萧寒，我想他是我在这个南方城市除了张慎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了。我们聊了很多，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想清楚了吗？”萧寒说。
　　“不知道。”我说。
　　“那就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吧，这样对我们三个人也许都会好点。”萧寒轻轻的抱着我。
　　“恩，这样也好，我明天可以回去上班吗？”我问他。
　　“随时欢迎。”
　　第二天我很早就回去了，张慎门也没有关，应该是去找我了。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正准备出去上班，他一脸紧张和疲惫。
　　“出去门也不要关。”我微笑的对他说。

　　生活没有因为你的宽容而变得更好，逃避也不是弱者独享的权利。这个月我绝口不提上次吵架的事，就是害怕吵架。他呢？还是在巷子里监视我和谁回家，我觉得我真的像一只被监视的狗。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去找了萧寒。买了回家的机票，给他打了电话说我们分手吧我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萧寒带我回去拿东西，我们吵了几句，他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我也真的厌倦了。我带走了我所有东西，只留下了他在大学时候送给我的施华洛世奇的手镯，希望他看到他之后会记得我们有过美好的曾经。
　　在楼下我轻轻的回头看了下这个自己做过梦的房间，我看到他在窗前看我，我不知道他看到我上了萧寒的车他是愤怒还是失望。我流着泪上了萧寒的车。
　　我回望着这个我曾经做过梦的地方，车子开的很快，张慎和窗就这么的模糊了。我一直在流泪，也许有不舍也许有解脱。
　　“可能回不去了。”萧寒说。
　　“没事，我已经靠岸了。”我擦去了我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