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醒来 朦朦胧胧中 ...
-
朦朦胧胧中我体会到了身体传来的痛感,耳边时有鸟叫,即使我微弱地呼吸还是能闻到馥郁的桂花香。周围很安静,似乎没有人。这是哪儿,我还没有死吗。我尝试着睁开眼睛,试了几次都睁不开。忽然感到眼皮上一阵冰凉,我吓得眼皮立马翻了上去(掀了开来)。一哆嗦就看到身旁坐着一个人,好像还是个女的。等我定下心神,回过头去打量那个人才发现这不仅不是个女的,还他妈的是个和尚。他冷冷地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我想说话,可是嗓子干的发不出声。盯了我一会儿,谁知那和尚起身就走了。他娘的,老子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呢。我正想问候他祖宗,这小子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水。看来我错怪人家了,我勉强牵动嘴角想对他做出一个笑容来,没想到这臭和尚啧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只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两颊,漫不经心地就给我灌起水来,水都滴到我脖子里去了。不过好在,我已经能说话了,就是声音还很虚弱。刚才臭和尚嫌弃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我特想把脚印印在他脸上。但是我不能这样做,现在我武力值太低,这也不是在朱雀帮,看这厮也不像是个慈悲为怀的正经和尚,要是一个不高兴把我抹了脖子我找谁哭去,到了阎王殿我都不知道这家伙姓甚名谁。于是,我弱弱地说了声“谢谢”。说到阎王殿,我就想起我差点死了的事来了。被子弹擦伤之后我流了很多血,条子还在后面追着,和兄弟跑散之后我就一个人拖着条伤腿逃命。最后跑到哪里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力气都耗尽了。印象中我抓着一个人的手臂接着就失去了意识。想必是这个臭和尚救了我,我瞥了一眼他,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多感激他。这一切,都怪马哥。如果不是他硬是要沾染毒品生意,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们只是这镇上一个小型□□团体,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想到这我气就不打一处来。对了,还有青虫帮那个狗杂种,交易毒品时看到条子来了还以为是我陷害他,往我腿上就是一枪。还好小爷命大,只擦伤了腿,不然现在就去领个残疾证度过下半辈子得了。此仇不报,我就不是朱雀帮的二当家!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搞清楚我现在的处境。我的腿上缠了很多层纱布,伤口包扎得很专业,我不禁有点讶异。受了这样的伤显然不能去医院,看起来是这个臭和尚帮我处理的。冷静下来后我才发现我的形象令人堪忧,身上就穿了条我妈在超市抢购的哆啦A梦的大裤衩。还好旁边是个和尚而不是个清纯的小尼姑。我环顾一下四周,周围除了这个和尚和我似乎没有人烟的样子,这屋子看上去也很古旧,大概是在某个深山老林里。这臭和尚丝毫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愿,安静地坐在一旁和守尸似的。我咳嗽了一下,问道:“这是在哪儿?”
臭和尚抬眼赏了我一眼,也不说话,慢悠悠地拨弄着手上的佛珠。
我又耐着性子问了几遍,他还是不理人。“他娘的,原来是个聋子。”我笑着说完就感到不温不火的和尚扫了我一眼。呵,总算有反应了。
“修隐寺后山。”和尚声音还是很悦耳的,就是冷冰冰的让人不好亲近,呸,我也没打算和他亲近。
原来是这里,这么说来,这和尚就是修隐寺的了。这地方离我们朱雀帮的据点也不远,我要走还是很容易的。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放松下来了。
“臭和尚,我手机去哪了?”这人不给我好脸色看,我也用不着客气。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不会理我,说不说是我的事儿,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我念经似的又把这句话念叨了几十遍。这小子也不像看上去的定力这么好,我还没说几遍呢那小脸就黑下去了。
“手机不能给你,寺庙不能和你扯上关系。”
感情是怕我告诉别人我在这:“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在这的,我就是给他们报个平安,我女朋友要是联系不上我会担心的。”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臭和尚摆明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拨了会儿佛珠像是想到什么又停下来,转头对我笑了一下:“你居然还有女朋友。”
妈的,这死和尚,不仅脸臭嘴还贱。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那可不,不像你,这辈子都没这个福分了。平常解决问题只能靠右手,要不然就是没这个功能。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吧,要不要哥哥指点指点你。”我一脸坏笑看着他。出乎意料地这回臭和尚没生气,左手伸到我床头的柜子里摸索着什么东西。等我看明白时才发现他手上多了一卷胶带。看他那样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我还没来得及做下一轮嘴炮攻击嘴巴就被他用胶带堵上了。
这断子绝孙的东西,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说不出话我就改成眼神攻击,臭和尚显然很高兴,笑眯眯地望着我,眼神别提多柔和了。眼睛瞪久了也累,没多久我就软软地趴那了。我把头撇向窗口,再不理另一边的臭和尚。臭和尚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现在我嘴巴被堵起来他倒乐得清静。
周围越发安静。透过窗外,我看到大片大片的桂花树环绕在屋子四周,颇有桂树环合、寂寥无人之感,怪不得我一醒来鼻子里全是这个味道。小时候我家门前也有两棵繁盛的桂花树,我通常趴在窗前书桌上一边做作业一边用这种好闻的花香来抚慰我因为做题而受伤的心。这味道实在好闻,闻着闻着心情就好了起来。在我快忘记臭和尚的存在时,他难得地开了口,语气略带幽怨:“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看,这人根本没法聊天,我完全不想鸟他。
在我快阖上眼睛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我扭头望去,看到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年纪比我稍微小一点,看着比臭和尚喜庆多了。小和尚一瞅见臭和尚就笑得和开花了似的:“师兄,师兄,我给你们送饭来了。”声音欢快地像春天汛期的河水。
臭和尚表情没什么变化,微微点了点头。我还以为见到熟人这臭和尚会变得可爱点,没想到还是这个死样子。我盯着小和尚,心里惋惜怎么不是他来照顾我。
小和尚摆弄好饭菜,这才仔细瞧我。他望了望我,眼睛瞪得滚圆滚圆,又看向臭和尚。“师兄,你不要欺负病人。”小和尚说着就靠近我,我下意识地脖子往后缩了缩,他停顿了一下,笑着对我说:“你别怕,我只是帮你把胶带拿掉。”他很是小心地帮我撕开胶带,并没有弄痛我,只是沾掉了嘴唇上几块死皮。这玩意儿一掀开,我就能感受到新鲜的空气涌入我的喉腔。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我非常愉快地向小和尚道谢,顺便狠狠剐了一眼臭和尚。
小和尚很健谈,我和他聊了一会儿我的励志□□史,说道动情处,我恨不得手舞足蹈,可惜身体条件不允许。在小和尚口中,我得知臭和尚叫神无,是八戒住持的爱徒。这破木房子是给闭关修炼的和尚住的,现在空置下来正好给我养伤。不管是小和尚还是臭和尚都没有问我是如何受伤的,这点我很感激。他们只是单纯的照顾我,不问出处,不问来路。
外面天色渐晚,小和尚和我们道别之后屋子里就剩我和臭和尚两人。我他娘的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还没吃饭呢!如果小和尚在的话我还能搁下老脸让他喂我吃一下,现在可好,身边就剩下这个瘟神,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声音,我们都不想说话。饭菜的香味时不时飘过来撩我一下,我内心虽然对它极度渴望,可是我眼神瞥都不往那边瞥一眼,要是被臭和尚发现我就又该被他嘲笑了,以后回帮里我得好好和我手下的兄弟们吹一吹他们老大这段身残志坚的光辉历史。
臭和尚离开了我的床边,八成是去吃饭了。我很沮丧地闻着桂花味充饥,一回头正对上臭和尚那张倒霉催的脸。他捧着饭碗在我床边坐定,不声不响地在一旁细嚼慢咽。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叹了口气在床上挺尸。
我本来想有骨气一点,可是我的肚子出卖了我。
“你真倔。”臭和尚叹了口气道。他就着他吃过的叉子往我嘴边递了一口饭。我其实想要立马张开嘴的,但我做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臭和尚喂我吃东西的决心不要这么快妥协。还好,他没有。
“你吃过的,我不要。”我的嘴巴完全控制不住说出了和我心意相反的话。
“不吃就饿死。”臭和尚这次很耐心,虽然他说的话一向不好听。
“那你就饿死我呗。”我继续找死。
“张嘴。”臭和尚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不耐烦。我也不敢得寸进尺,要是他真的照我说的做我就得不偿失了。
我乖乖张了嘴,一口饭塞进了我的嘴里,汁水顺着我的嘴角溢出来。臭和尚啧了一声,随手就用手背帮我抹干净嘴角。我惊地一口饭差点噎死。他这么体贴,我很不自在。之后他每一次喂饭,我都小心翼翼咀嚼着,坚决不让汤汁流出来。在外面吃惯了大鱼大肉,难得吃到一回清淡的寺庙素斋,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臭和尚收拾碗筷欲走。我只得急忙叫住了他,他不耐烦地瞪我问我干嘛。反正喂都喂了,一碗也是喂,两碗也是喂。“我还没吃饱。”我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给我又盛了一碗。这次我主动张开了嘴,眼角眉梢都弯起来。臭和尚很新鲜地望了我一眼,我意识到我笑的太狗腿立马收起了笑容。他也不介意,越发自然地给我喂饭。说实话,这是记忆中第一次有人给我喂饭。我妈的教育方式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我记事以来她也没给我喂过饭。至于我女朋友,那是得放在手心上宠着的,我一个大男人要她喂什么饭。
吃饱喝足之后我就无事可干了,俗话说饱饭思□□,不过对着一个对我冷眉冷眼的大男人我也思不起来。在我百无聊赖之际我看到臭和尚在看书,“喂。”我叫了几声,臭和尚才把书合上。
“手机能给我刷个微博吗?”
“少玩手机多看书知道吗。”我就知道这货是个神经病。
我也没有无聊很久,因为臭和尚很快就不看书了。他走到我床边,开始脱衣服。“你干嘛!”我警惕地望着他。
他自顾自脱完衣服,熄了灯就在我旁边一躺,不经意间,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我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我不能和别人睡一块儿,不然我睡不着。”我开始瞎扯,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和一个大男人睡一张床。
我旁边的身影半天都没动静,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时我听到了他的声音:“那你女朋友呢?”
这人还和女朋友这三个字杠上了,“那...那不一样。”我回答地很心虚,其实我没有和我女朋友一起睡过,即使我其他方面很魂淡这方面我还是很规矩的。我以为他又要反驳我,等了很久才知道他真的睡着了。
山里的月亮很明亮,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面上就像铺了一层银霜。十月的夜晚尤其凉爽,桂花香依旧迷人。我想起了初中学的那篇散文:“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只不过在我身旁的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们大概永远也不会有相与步于中庭的那一天。
半夜,我醒了过来。事实上我是被尿憋醒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浑身没有力气,手要抬起来都很吃力。大概是我失血过多,再加上没有去医院进行正规的治疗恢复地比较缓慢。在我多次尝试独自起身之后我终于放弃了。现在我面临两个抉择,一个是叫醒臭和尚,另一个是尿在床上。这两个选择对我来说同样艰难。
没过多久我就下定决心选择了前者。好在臭和尚睡眠很浅,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叫醒了。他睡眼惺忪地问我有什么事,声音懒洋洋地一点都不像平时。不过这会儿我没空欣赏,我大声告诉他我要上厕所,臭和尚马上就清醒了。黑着一张脸把我架了出去,我站不住,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他把脸转过去,等我半天都不见动静。又把脸扭回来,总算心领神会地帮我把裤衩往下褪了点,我能感到我的脸颊发烫,还好黑灯瞎火的看不见。接下来的事我实在不敢麻烦他了,虽说我们都是男人,但凡事还是得有个度。我就算手残了也得自己把老二扶起来。
方便完了之后躺在床上,我这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