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浅红》淡淡的羊驼

2、第二章

　　白石幽丽作为转学生，就如同鱼浮向水面而摆尾，带起轻微涟漪，便又沉寂下去。

　　整个白天，赤司征十郎无论是在自己的班级里，还是在学生会，都没有听说关于她的讨论。国中生们几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结识漂亮的男孩和女孩，而转学生这一身份历来又是大家所津津乐道的话题，因此对于白石幽丽的谈论会如此寡淡，这实在不同寻常。

　　到了下午放学时间，赤司征十郎与绿间真太郎一起去篮球部。下楼时，他告诉绿间，要去黑子哲也的教室一趟。

　　“找黑子有什么事吗？”绿间推了推眼镜，“既然是顺路，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两人并肩来到二年C班的教室门口，此时正逢社团活动时间，教室里几乎人去楼空。但他们走近时却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

　　“打扰了。”赤司说。

　　绿间真太郎走在他后面，也进了教室。他看到一个女生坐在教室后排，原本和站在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此时站起身来，正抬起脸看他们。

　　而她旁边的人已经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下午好，赤司君，绿间君。”这个人正是黑子哲也。

　　“下午好，黑子，白石。”赤司微笑着说。

　　闻言黑子哲也眨了一下眼睛，感到有些惊讶：“赤司君是来找白石同学的吗？”他看了看赤司和白石，理解到两人原本就相互认识。

　　“不错”，赤司说，“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因为只有白石同学没去社团，稍微有些在意。”黑子停顿了一下，道，“原本我有点担心，但居然被记住了名字，也没有被吓到，真是太好了。”

　　这在赤司的意料之外。

　　黑子哲也的存在感天生很低，几个月更是掌握了视线诱导的技能，从那时起就在学校中刻意收敛自己以便观察他人。两者的效果加在一起，即便说他是透明人也不为过。

　　从黑子的话来看，在刚才的谈话前两人并无接触，且当时教室里应该只剩下他们两个。白石能够在黑子搭话前察觉到还有一个人在教室里，并且能够叫出黑子的名字，在常识中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很难得啊”，赤司说：“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能察觉和记住黑子，白石同学果然了不起。”这样说着，他富有深意地审视了一下白石的脸。然而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只是回敬了一个带疑惑的眼神。

　　“也许是看待事物的方式不同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说。

　　就是这样才有价值啊。赤司心想。他露出一个微笑：“看待事物的方式？原来如此……有时间的话，请务必跟我讲一讲。”

　　绿间真太郎一直观察着他们。

　　此时赤司的神情与记忆中的那几次是那么相似，他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绿间不认为自己很了解赤司征十郎这个人，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作为副队长的赤司征十郎——赤司敏锐到可怕，即使是惊鸿一瞥的偶遇，他也从不会错过使掌控在手心的东西变得更好的任何一个契机。

　　毋庸置疑，篮球队正是在赤司的掌握之中，虽然他后面还有着白金主教练和虹村队长，但这一点绿间毫不怀疑。而这位陌生的白石同学，很可能又是一个潜在的契机。

　　不出意外地，他听见赤司说：“既然你还没有加入什么社团，可以来看看篮球部。”

　　最终，四人一起离开教室向篮球部一军的训练馆走去。

　　在途中，绿间真太郎向白石幽丽介绍了自己：“我叫绿间正太郎，篮球部成员。”他一只手拿着个崭新的灯泡，一只手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看到对方盯着自己手中的灯泡，绿间又补充说：

　　“我是巨蟹座，这是今天的幸运物的啊。”

　　然后他听到对面的女生说：“我叫白石幽丽，我是天蝎座。”隔了几秒，她又补充了一句：“……的啊。”

　　绿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局促地推推眼镜，看了眼身后。赤司和黑子走在两人的后方，虽然没什么表示，但微微地都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情。这可真是尴尬极了。

　　气氛沉默下来，直到赤司示意黑子和绿间交换了位置，与白石并排而行。他们两人很快又轻声交谈起来，想必是在继续教室中被打断了的话题。

　　而绿间则退后到了赤司身边。

　　“绿间”，赤司说，“白石不擅长交流。采用对方的语气做回复，这是她的习惯，请不要在意。”

　　“我知道的啊。”绿间说。既然对方的初衷是礼尚往来，在不擅长的领域里也算是尽人事了。另外，白石是天蝎座这一点博得了绿间的好感——天蝎座与巨蟹座是相当友好的。

　　不过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水瓶座的黑子似乎与她相当聊得来。他听见黑子正对白石说：“……是的，那一段课文就是摘自这里。我喜欢他早期的作品……”看起来两人是在谈论某本书籍。

　　绿间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健谈的黑子。事实上，即便是和好友青峰大辉，在篮球之外的话题上他们的聊天也非常有限。不过，考虑到青峰那家伙是个篮球笨蛋，他探讨书籍的样子绿间实在难以想象。

　　绿间罕见地怀揣着杂乱无章的思绪踏入了体育馆的大门，紧接着就看到了青峰大辉的一口白牙。
　　“哟，阿哲！”青峰说。

　　青峰一手抱着篮球，一手勾住黑子的脖子，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石的存在。

　　他自以为隐蔽地飞速扫了一眼对方的胸部，然后立刻对她失去了兴趣。

　　尽管如此，青峰还是收敛了一些。他松开了黑子，后者向他介绍道：“青峰君，这是白石同学，今天刚转学来，和我在一个班级。因为还没有报名社团，赤司君邀请她来参观篮球部。”

　　“哦，你好！我是青峰大辉，也是二年级，篮球部的。”青峰爽快地说。

　　短暂的自我介绍后，黑子和绿间去了更衣室。而青峰则回到了场上，仿佛一刻也等不得似的打起了篮球。

　　赤司带着白石找到虹村修造，简单地叙述了让白石在一边观看社团活动的意思。

　　虹村挑了挑眉：“啊？啊……只要不影响训练，我没有意见。”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你打算让桃井带着她吗？”

　　“不，桃井有她的事要做。”

　　听到这个回复，虹村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跟监督说的。你也快去换衣服吧。”

　　“是。”

　　白石跟在赤司身后，走到体育馆的一角。从刚才起，她的视线一直凝固在赤司的背影上。赤司与虹村的对话让她十分疑惑。

　　“赤司君”，她说，“刚才的前辈是队长吗？”

　　“是的。”

　　白石没有再说话。

　　赤司在为自己的决定请示别人，这个场景让她觉得很违和。但赤司的回答让她隐约明白，也许这一切都是表面的，也是暂时的——队长不会驳回他的意见，赤司是充分了解到这一点，才做出请示的。请示本身其实没有任何意义，赤司的决定是绝对的。

　　这时，赤司说：“你可以在观众席这里坐着，也可以四处走走……如果想看到体育场全景，可以去二楼。”

　　“是。”白石说。

　　赤司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