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和雪：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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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那件事，仿佛是时间跟我们开了个玩笑一样，连我现在都已经拿不准，那一天我们是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个约定究竟存不存在。不过，不管怎样，我没有给出承诺却也是个事实，如今再纠结于是否存在一个那样的约定，似乎有点矫情了。
六月，继地区选拔赛之后，东京都大赛也即将要拉开帷幕了，周末只要他在家的时候，我会想尽各种理由和他呆在一起，尤其是呆在他的那个书房里，因为我隐约记得，越前龙雅出现的番外篇是发生在夏天，大概吧，如果我想抓住这个机会再和他见面的话，可能，只能依靠眼前的这个人了。虽然这样做有利用他的嫌疑，可是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也只能在最后对他说句抱歉而已，这是我们一早就都知道的事，不是吗？
此时我正捧着《傲慢与偏见》窝在沙发里，其实心思根本没有在这本书上，而是一直盯着迹部的侧脸发呆。
“怎么？你已经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之下了吗？”这华丽的声线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回过神来。
“见过自恋的，就是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能自恋到这种地步，你还真是一个人才。”我撇撇嘴。
“哼，早晚有一天，本大爷要让你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
“好啊，你不妨就数着手指头，等着那天的到来吧。”我挑挑眉毛，并不在意他的话，他也就能逞逞口舌之快了，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上。
看着书，我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这书名用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的话，还真是微妙的契合呢。他傲慢，我偏见，只是我们和这本书的结局走的完全是两条路，想到这里，刚刚翘起的嘴角顿住，心中微微叹息。
“啊恩？怎么回事？”回过神，只看到迹部举着电话，一副大爷样。
“樱吹雪。。。。。。彦吕？”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迹部一边说着一边将眉头皱起。
等等，樱吹雪？这个姓氏怎么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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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大海，海鸥在海面上自由自在的翱翔，本来是很美的画面，此刻我却没有心情欣赏，手下不自觉的紧握胸前的衣裳，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远方。
迹部从刚开始就一声不吭的坐在游艇的甲板上，只是拧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力去管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想起稍后即将要发生的事，我企图勾起一抹笑容安慰自己，微笑也好，嘲笑也罢，却发现此刻的自己连这点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已经隐隐可以看到那艘油轮的影子了，远处接连不断的“隆隆”声，将迹部的思绪唤回，他站起身子，和我一起站在船头，皱着眉头向着那艘油轮看去。
“呐，迹部，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阻止我，好吗？”随着视线一点一点的清晰，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大概他也感觉到我今天的不对劲吧，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的高傲。
“因为，一定要来做个了断，才可以。”我仍旧看着前方，声音没有起伏。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改变，声音平静的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感觉。
“我并没有期待哪一种结果，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下一次了。”想起游泳池里龙雅对我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的心仿佛都结冰了。
是的，在我的心底并没有期待哪一种结果，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我和他是不是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他说下一次一定不会救我。可是，人就是这样，没有亲眼看到的结果，即使他说给你听，你也不会相信，总会在心底还存有一丝希望：也许他是骗我的，也许下一次他还是会来救我。不想让自己永远活在这样的幻想之中，如果有需要，我会亲自打碎这个让自己幻想的存在，以图能更清醒的走上未来之路。今天，就让我押上自己的全部赌一把，不计任何的代价。
“你这是在逼我放手吗？”
“不，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是的，我不配，一个人的真心，不应该得到我这样的践踏，即使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不能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去自责。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油轮已经近在眼前了，看着不远处的救生艇上青学那醒目的正选制服，最后，我将目光落到在救生艇与游艇之间的摩托艇上。
“带我走。”我向着摩托艇上背影平静的说。
听到我声音，龙雅将摩托艇旋转了过来，看向我。
“这都能让你找到。”他的声音慵懒，表情也是标准的玩世不恭。
“带我走。”我重复。
“怎么？如果不带你走，你就要从这里跳下去吗？”你尽管嘲笑我好了，我已经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还会在乎你的嘲笑吗？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强忍着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软弱的自己。
“这一次，绝对不会救你。”说着，他转动摩托艇的把手，准备离开。
“这一次，绝对要让你后悔。”而我的身体伴随着摩托艇的声音越过游艇边上的护栏。
可是，正待下落之时，左手却突然被抓住。于是，我就这样吊在了游艇的外边。抬起头，迹部的怒气迎面扑来，怒火似乎马上就要冲出重围，向四周蔓延。
“放手。”看到这样的他，眼泪终于冲破的禁忌，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
“不放，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乖，他不会救你的。”迹部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求你，放开我，如果我不这么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就是要死，我也要死的明白。”此时我已泣不成声。
“那我呢？那我算什么？一直在你身后等你回头的我，又算什么？”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怒火好似被冷水瞬间浇熄了，听了他的质问，我的心猛的收紧，不由得止住抽噎的声音，张大眼睛怔愣的看向他。
骄傲如他者，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痛，每喘息一次都让我感到痛不欲生，仿佛呼吸已经是多余的，右手下意识的抚上脖子，想解除这种痛苦的感觉，却不得其法门，只能痛苦的挣扎。
“对不起，迹部，对不起。。。。。。”怔愣过后，眼泪又弥漫过警戒线，而我只能呢喃着这毫无意义的几个字。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在某些伤害面前，‘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太轻了。”说不清是他的汗水，还是我的汗水，我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慢慢的从他手中滑落。
“抱歉，我终究还是负了你，可是这样的结果也绝非是我所愿的，你要恨我就恨的彻底一点吧。”说到这里，我抬起右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他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我。迎上他指责的目光，我任由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涌出，可还是倔强的目不转睛看着他。直到，直到他的手指全部被我掰开，直到，直到我亲自斩断了我们所有的牵绊。
看着那只还没有收回去的手，我背朝大海落了下去，我知道，现在的我，是真正的失去他了，可是我也知道，此刻，我的身心才是真正的自由了，似乎龙雅带不带我走都不重要了。
身体的翻转带来视线的变化。此时，倒映在我眼底的，是蓝天、大海还有龙雅转身驾驶摩托艇离开的背影。我笑了，飞逝的花开在嘴角。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景吾，对不起。”落入水前，最后看了一眼迹部已经扭曲的表情，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喃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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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又回到了那年的炎夏，当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睛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他——越前龙雅。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鬼而已。
在美国那条肮脏的小巷里，笑容灿烂的龙雅，龇着一口白牙，拿着一块发霉的面包，笑着对我说：“你醒啦，饿不饿？这个给你吃。”那一年，他6岁，我大概“3”岁，我们就因为这一块发霉的面包而结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徒云裳。你呢？”
“他们都叫我龙，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叫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初识，他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着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脸上没有一丝的伤感，让人看到的只有乐观和坚强。明明长着一张亚洲人的脸孔，却说的全是英文，后来我才知道，他连自己是什么国籍都不知道，心底泛起隐隐的疼。
之后的日子，变得简单，他时常为了我去偷隔壁街上面包房的面包。被人发现，要跑好几条街才能甩开不停在他身后追赶的人，有时也会被人追上，他会把偷来的面包死死的护在怀里，任由那些人对他推搡打骂。最后顶着满身的伤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被我压变形了，可是好歹也是面包不是。”然后小心翼翼的哄着我吃下去，再笑得一脸灿烂。
我时常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虽然我的□□年龄只有3岁左右，可是我的的确确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我，已经忘记了孩子单纯的世界。
“因为，云裳以后会是我的新娘啊。”每一次他都这样回答，久而久之，连我也这样认为了——我，以后一定会是他的新娘。
一年后的一天，龙雅照常去隔壁街偷面包，而我却被收容所的车子带走了，挣扎无果，我只有安静下来，靠在车子的角落里，心里暗自猜测，这该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收容所的车，而是贩卖人口的车吧？更甚者是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组织的车。不过，事实证明，那些小说里的情节并没有出现，我只是被送到了孤儿院而已。几番逃跑未果之后，我开始害怕起来，害怕今生在也见不到他，额头上的樱花花瓣形的胎记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说自己是个成年人，其实我是个比谁都幼稚的家伙，前世测试心里年龄，经常连个小学生都不如，被身旁的朋友嘲笑。可是，从现在起，我要学着坚强起来，为了有一天能够再次遇见他。
再次遇见他，这个愿望并没有让我等得太久。不久之后，我被一对中国籍夫妇收养，他们本来准备领养一个男孩子的，只是后来他们发现我会讲中文，所以决定放弃原来的计划，转而收养了我，他们都是善良而温柔的好人。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在来到新家的第二周，隔壁搬来一家姓越前的日本人，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叫越前龙雅，小的叫越前龙马。就这样，我们又成了邻居。而我的新父母，也在伦子阿姨的热情下，知道了我其实是日本人的事实，因为她看到了我一直藏在衣服中的项链，上面刻着“和雪”这两个字的假名。所以，后来我有了一个听起来很怪却很优美的名字——夏和雪。
“我有名字了，我叫越前龙雅。”他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对我说，重逢的喜悦让我控制不住自己向他扑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是我“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了，我、龙雅、龙马还有隔壁天才家族兰蒂斯家的两个孩子——与龙雅同岁的艾瑞克和与龙马同岁的玛丽，我们几乎形影不离的玩在一起。只是那时的记忆，似乎就只有我和玛丽不停的闯祸，还有龙雅和艾瑞克不停的为我们善后，以及龙马不时的头疼表情。可是，即使这样，我也觉得很满足，很快乐。
转眼，三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我7岁了，龙雅和艾瑞克10岁，而龙马和玛丽也有6岁了，记忆的摩天轮仿佛就在那一天戛然而止了，把我们都扔在了那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我看着龙雅在得知我要回日本的消息之后愤然的转身，随后他便在第二天不告而别。我道他只是小孩子闹别扭而已，用不了两天就会大喊着我的名字出现在我的面前。谁知一直到我离开之前，他都没有再出现，而最后留在我的记忆里的，就只有他的背影，从此徒留在我记忆深处，没有刷新的一天。
离开的那天，龙马别扭的不肯看我，拽得不可一世，说如果我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可我知道，这家伙是只死鸭子——只有嘴硬而已。而玛丽则是一直叹息从此后没有人和她一起恶作剧了，不能在看到龙马头疼的表情，实在是遗憾得很，她的这种恶趣味只有在龙马身上表现得比较明显而已。艾瑞克表现的就比较直白了，高喊着‘阿弥陀佛，终于把你这个瘟神送走了’，外加向着天空不知名的神拜了三拜。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龙雅，因为我们都明白，他不止是我一个人的痛，同时也是他们三个人的。
而我的中国籍父母，据说，在我离开之后就回中国定居了。其实他们本不想把我还给外公的，尤其是得知我的亲生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之后。可是因为外公的强势，经过了法律程序，最后还是把我判给了外公。我一直没有去问，在这场官司的背后，外公有没有动用家族的势力，因为过程怎么样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结果。为此，妈妈大受打击，还大病了一场。爸爸说，为了不再给妈妈刺激，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虽然难过，可是还是含着泪答应了。因为，即使看不到，我也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活着。
如果说妈妈的眼泪，和爸爸沉重的叹息是我心中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的锁住了我，却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压力，那越前龙雅这个名字就无疑是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利刃，总是在我快麻痹自己的时候转动两下，直到有新鲜的血液流出，好像时刻都在提醒着我，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命令着我不准遗忘。
“那我呢？那我算什么？一直在你身后等你回头的我，又算什么？”迷迷糊糊中，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那样的平静却又透着绝望，将我久远的记忆又重新驱散，心痛让我猛的张开眼睛，一滴清泪随之滑下，嘴唇蠕动了两下，却始终没办法念出那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和雪：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