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劫》苏长祭

2、二

　　君司与寒沧华再次相遇的时候，是在天界的一个明媚的午后。奉召而来的寒沧华，在瑶池见到魔界尊主君司时，心中是极为诧异的。尽管如此，他的面容却未有半分波动，只淡淡看了一眼君司，从她身旁走过。
　　君司看着他意味不明的浅笑着，笑意不达眼底，眼中一片冰冷。
　　若说君司——这个天界的死敌为什么出现在天界瑶池，这就得从几日前说起了。
　　自那日君司离开妄归阁后，她便直奔人界的轩辕山脉，在那里呆了整整好几年。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对于君司来说人界的几年不过是眨眼之间，一瞬即逝。
　　而她出了轩辕山脉就直接去了凌霄宝殿，奈何不巧得很，天帝不在让她扑了个空。后来得知天帝去了瑶池，她急匆匆的赶去，这才找到了天帝。
　　君司找天帝是想和他做笔交易。尽管她不畏惧天界，恰恰是天界有些畏惧她。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对等的尊重的。
　　她在人间花费了三日，只为了拿到女娲石的碎片与天帝做笔交易。
　　她需要能够名正言顺的自由出入天界。
　　这个似乎有点天方夜谭了。且不说她是魔界至尊，单凭她杀过天界上神这一点就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对于天界来说，女娲石碎块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远古时期，因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打起了仗，他们从天上一直打到地下，闹得到处不宁。最终祝融胜了，但败了的共工不服，一怒之下，把头撞向不周山。不周山崩裂了，支撑天地的神柱坍塌了，天倒下了半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大地也出现了一道道大裂纹，山林烧起了大火，洪水从地底下喷涌出来，龙蛇猛兽也出来吞食人类。人界面临着空前大灾难。
　　女娲大神见人界遭此横祸，感到无比痛苦，于是决心补天，以终止这场灾难。她选用各式各样的具有灵性的五色灵石，架起远古真火将它们练成补天灵石。补完天后，女娲大神发现多了一块灵石。她在灵石中注入其强大的灵力用以为人界震慑八方妖魔。
　　女娲大神在保护人界的同时，也为人界埋下了可怕的隐患。
　　多少年来，无数妖魔，甚至是人和神都无不垂涎女娲石的灵力。可女娲石一直有持有轩辕剑的守护者看守着，三界中垂涎女娲石的人神魔极是畏惧。
　　直到有一天，天界的一位上神与魔界的一位长老联手灭绝了轩辕守护者。原本忌惮轩辕守护者的人神魔，无不蠢蠢欲动。
　　在一次争夺女娲石的战争中，女娲石被争夺者们打碎，分裂成了八块散落三界各方。
　　千百年来，天界一直致力于集齐女娲石。天界曾耗费极大的代价寻找过，也只得四块碎石。
　　至于君司是如何得知，女娲碎石的具体方位，只能说是因缘际会。
　　天帝和王母对于君司的提议，是犹豫的。
　　一方面是远古神器的诱惑，另一方面是天界的安危。
　　几经思量下，天帝在原本的要求上又加了几条。他可以默允君司随意出入天界，但是除了以女娲石碎块作为交换外，还要保证她不能任意伤害天界的任何人并且不能同天界挑起任何战争。天帝还要求君司立下血誓，如违誓言，将不得所求，不得善终，永入阿鼻地狱。
　　君司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女娲石碎块，悠悠道：“天帝所说，本主都可应下。不过本主也还有一个要求。”
　　“尊主不妨说来听听。”
　　“这块女娲石碎块，本主想让寒沧华神君保管。”
　　天帝松了口气，爽快的应道：“自然可以。”
　　“如此，那就劳烦天帝了。”她将女娲石碎块扔给天帝，然后划破手指立下血誓。
　　君司幽幽地看着天帝王母：“该你们履行承诺了。”
　　天帝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指什么，当下就差人去请寒沧华。
　　至于君司，她是掐准了时辰出的瑶池，这便不难解释寒沧华为何偶遇君司了。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和掌握之中。
　　与天帝达成协议之后，君司就一直呆在魔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直到，北海龙王柳谷晏被爱子打伤的消息在天界散开，君司才又再次出现在天界。
　　君司出现在天界是在寒沧华的沧澜之境，那时寒烟翠因为柳莫和寒沧华起了争执。
　　静悠亭建在沧澜之境的湖面中央之上，君司站在与其遥遥相对的桥上，漠然的看着亭中所发生的一切。
　　寒烟翠一身翠绿色衣衫，随意绾了个发，几支银簪步瑶随意点缀，衬得她有说不出的清灵。可说起来的话，却有些像任性，固执的孩子，使得少了那么几分韵味。
　　“你虽是我兄长，却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更没有权力限制我和谁在一起。”
　　寒沧华身着一身兰花暗纹蓝袍，青丝只一根玉簪而挽，一脸淡漠的坐在亭中案几旁看着手中的古籍，丝毫不理会她。
　　寒烟翠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忽视掉了自己一样，有些气急的跺了跺脚，转身施法捻诀，想破除他设的结界。可是寒沧华设的结界又岂是她可以轻易破除掉的。试了多次，她都无法破除结界，反而自身灵气有几分耗损之象，当下便不敢再乱破结界了。
　　几番踌躇不决，寒烟翠诺诺的走到寒沧华身边，放下了她的那几分固执与高傲，撒娇似的摇着他的手臂，道：“哥哥，阿烟求求你了，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乖乖的，不惹事。”
　　一直不说话的寒沧华瞥了她一眼：“你想去北海，找柳莫。”
　　寒沧华一语中的。
　　寒烟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知道，寒沧华一直不喜欢她与北海龙族有太多瓜葛，虽然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她喜欢北海龙族三太子柳莫，就注定了她会和柳莫数不清的纠葛。
　　“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柳莫，可是阿烟喜欢他，认定了他。更何况我和他已经有了婚约，哥哥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
　　寒沧华忽然定定地看着她，很是认真的问她：“如果他会伤害你，你还会喜欢他，认定他吗？”
　　寒烟翠一愣，她没有想到他的哥哥寒沧华神君会如此认真的问这样一个问题，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却在此时问了一个很长的问题。
　　她回过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即便被他伤害，我也依旧喜欢他，认定了他。只因为她是阿烟心里的唯一。”
　　寒沧华打量了一番她，给了她最后的宣判。
　　“好好呆在自己的房间修习法术。”
　　“哥哥！”寒烟翠急红了眼。无可奈何下，看到一直坐在那里看戏的万秋仙尊，有些焦躁的对她说：“万秋，你来帮我劝劝哥哥。”
　　万秋仙尊着一身月牙色衣袍，轻摇着檀扇，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阿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脾气，他的决定谁改变的了？我也是爱莫能助啊！”万秋话一转锋，“不过啊，沧华，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你非要棒打鸳鸯这可就不太好了。”
　　寒沧华冷冷地朝他看去，眼神如刀锋般凛厉。
　　万秋一个冷颤，随即打着哈哈：“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万秋和寒翠烟就感到不对劲，转头向身后看去，什么都没有。可是，下一刻寒沧华设的结界却被打破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魔煞之气。
　　寒沧华这才放下手中的古籍，看向亭前的君司，极为冷凝的开口：“有何贵干？”
　　寒烟翠戒备的看着她，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冷冷地提防着。
　　万秋却是微微一怔，那日千华宫前，他只顾着看热闹倒不曾细细看过她。
　　只见来人面容无双，银发轻挽，只戴了几支玉制的簪花，穿着用天宝银丝绣着琼花暗纹的白色衣裙。眉间鲜红的琼花魔印，使她的身份昭然若揭。只是，他感觉，她身上带着一丝无力的苍白之感。
　　万秋心下不禁感叹：之前对这个魔界尊主也有所耳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听说她也曾是天界之人，只不过后来似乎因为一个叫月华的上神入了魔，成了魔界的尊主。如此风华，倘若她不曾入魔，不知会有多少神仙会拜倒于她的裙下。
　　君司见寒烟翠拔剑相对于自己，莫名觉得她有些单纯得好玩，君司玩味的一笑。
　　“你何必如此防备本主，本主若要杀你，你现在还能对本主刀剑相向吗？”
　　“你伤了柳莫。”
　　“所以你要为他报仇？”
　　寒烟翠只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呵。”君司看向寒沧华，挑了挑眉，“不让令妹收剑吗？沧华神君，你可要知道本主的神器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阿烟，收剑。”他冷冷地说。
　　“哥！”寒烟翠有些诧异，但还是乖乖的收起了佩剑。
　　一旁的万秋像是听出了点儿猫腻，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寒沧华，又打量了一下君司。
　　君司满意的笑了笑，眼里满是不屑的戏虐。她走到亭中坐下，自己为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伸手拿过寒沧华面前的古籍，翻看道：“原来沧华喜欢看这种书啊？《百焱氿汨洛》这是上卷吧，正巧我那儿有本下卷，沧华若是喜欢回头我送过来。”
　　万秋似乎来了兴致，问：“这《百焱氿汨洛》虽是天界之物，却也算得上是半个佛门之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君司喝了口茶，头也不抬，随意道：“捡的。”
　　“捡的！？”万秋一个惊呼。
　　“怎么？有问题？”
　　“我为了找《百焱氿汨洛》可算是费了千辛万苦，你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捡到了呢！？”
　　“怎么不可能？我去雪冥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洞里然后就捡到了。”
　　万秋无法淡定，他辛辛苦苦找的东西，别人居然随随便便的就捡到了一本。他觉得，老天待他甚为不公平，真是欲哭无泪。
　　然而，君司又说了一句，让他吐血并且震惊的话。
　　“你找了很久的九转凝魄灯也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九转凝魄灯在你那里！？”不止万秋，就连寒烟翠与寒沧华也有些惊异。只不过，寒沧华向来喜怒不行于色，除了他自己一般人无法得知他的想法。
　　寒沧华和寒烟翠都明白九转凝魄灯对万秋来说意味着什么，君司自然也是知道的。在千华宫一战后，君司就已私下命人去摸清他们的底细，他们几斤几两君司早已一清二楚。
　　“你们不要试图打它的主意，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万秋急切地问：“你要怎样才肯把九转凝魄灯给我？”
　　“看我心情。”
　　君司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说：“寒烟翠，我并没有伤柳莫多重，好好修养一两日即可。只不过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就怨不得我了。”
　　很显然，她不想再继续九转凝魄灯这个话题。
　　“还有，柳莫伤他的父王是事实。这件事你管不了，也不应该管。”
　　寒烟翠刚想开口反驳，又听得她说：“不过，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你若真想去我便帮帮你。”
　　寒烟翠一时不知所措，有些狐疑的看着她。
　　“你究竟想做什么？”
　　君司饮了口香茗，轻喟了一声：“这个问题问得真好。”她停了一下，看着寒烟翠，“若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信吗？”
　　寒烟翠讽刺的笑了起来：“鬼信。”
　　君司竟也笑了起来，神秘莫测。
　　“或许你说的对，只有鬼会信。所以你问我的任何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君司看了一眼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坐在那里想些什么的寒沧华。然后对寒烟翠说：“你去北海一趟，柳莫这几日郁郁寡欢，你带他去人界游玩一些时日说不定他的心情会好些。”
　　“你怎么知道的？”寒烟翠脱口问道，“那你怎么不带他去人界。”
　　“我这几日一直在北海，北海的事现在我不便过多的插手。”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寒烟翠，“况且柳谷晏对我的敌意很大，所以就有劳上神了。”
　　寒烟翠有些犹豫，问万秋：“你怎么看？”
　　万秋觉得既不能得罪有九转凝魄灯的君司，也不能得罪这个千年大冰块寒沧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扯去。
　　“阿烟，我觉得这种事情你还是要问问沧华。”
　　君司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万秋，看得万秋寒毛直竖。她又看了看畏畏缩缩看着寒沧华的寒翠烟，淡淡道：“想来沧华是不会反对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寒翠烟闻言，一边看看寒沧华，一边看看君司，又一边看看万秋，犹豫再三还是听了君司的，和一声不吭的寒沧华说了声，去了北海。
　　寒烟翠出了静悠亭后，寒沧华正打算出手阻止，却被君司打断了。
　　她悠悠地说：“你能困她一时，却困不了她一世；你可以困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
　　“寒沧华，凡事只有自身去经历才能明白懂得，才能知道如何取舍。你护不了她一世的，唯有她成长才会更好的保护自己。我想你应该明白。”
　　寒沧华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万秋也惊异于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更惊异于寒沧华居然听了。
　　君司盯着手中的香茗，目光幽深，仿佛看到了久远的以前，又仿佛预见了未知的将来。她诡异一笑，化作一道银光远去，亭中飘散着她的声音。
　　“改日再见。”
　　她离开后，寒沧华拧着眉对万秋说：“来者不善。”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万秋摇着檀扇，漫不经心道，“她的目的很明显，我估计是神器。她盯上了北海龙王保管的苍龙鞭。”
　　“比起神器，我更加在意的是九转凝魄灯是不是在她那里。”
　　寒沧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小心些她。”
　　“知道了。”万秋不甚在意道，转言又说，“不过你也小心些。正因为她说的有道理，你更要小心，别让阿烟成为牺牲品。”
　　“我知道。”
　　自那日后，君司日日都会准时的出现在沧澜之境。也因为君司的缘故，万秋去沧澜之境也比以前更加频繁。到后来，万秋来来回回的嫌麻烦索性就住在了沧澜之境。
　　某日，对于君司和万秋这种随意进出沧澜之境就像自己家的后花园这种行为，寒沧华终于忍无可忍。
　　“你要赖到几时？”
　　“啊？”万秋转着檀扇，一顿，“沧华，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了凝魄灯而努力。为了兄弟，你就牺牲一下。”
　　他凑到寒沧华的面前小声道：“据我多日观察，君司极有可能看上你了。如果你愿意……”还没说完，寒沧华一个刀眼射向他，万秋一个哆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正好此时君司到了，万秋觉得她来得太及时了，内心泪流满面的觉得君司实在是伟大。要是她晚来一会儿，他觉得他都快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又忍不住吐槽寒沧华，这个大冰块太可怕了，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嘛。不过他不认真的话，就不是寒沧华了。
　　“君司，你来的正好，有好吃的你来尝尝。”
　　君司也不推辞，坐下了就吃了起来。
　　“还可以。你做的？”
　　“不是，我可不会做。”他神秘兮兮的对她说：“这可是天界的第一美女绫樱仙子亲手做的。她可是仰慕沧华很久了。”
　　“是吗？”她看着手里吃了半块的糕点，淡淡的问：“他的桃花很多吗？”
　　“那当然。”
　　“我打算去趟北海，你去吗？”
　　“欸？”万秋以为君司会继续问下去的，没料到她没什么反应，反而问了句不搭调的话。
　　难道我猜错了？君司对寒沧华没感觉？可这也不对啊！
　　君司见万秋在出神，出声提醒他：“需要思考这么久？”
　　“啊，不。”他回过神，“只是你去北海做什么？”
　　“去见见柳谷晏。”
　　“见他干嘛？我们不去看柳莫和烟翠么？”
　　她悠悠的说了一句：“他们去人界了，你不知道吗？”
　　万秋刚入口的茶被君司的话生生的吓得呛了出来，他顺了顺气，说：“你说什么？！”
　　“怎么了？他们到了人界，有问题吗？”
　　“阿烟从没去过人界。”他悄悄凑到君司耳旁说，“沧华也明令禁止她去人界。”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阿烟的命中大劫在人界。”
　　“她的大劫不就是柳莫吗？柳莫不就是人界的。”
　　万秋想了想，发现君司说的没错。柳莫是柳谷晏同凡人生的孩子，半人半神。他本在人界，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到了北海，所以柳莫到了北海后，他下意识的把柳莫当成了天界之人。如今想来，对于沧华对柳莫的反感他倒也能理解几分了。
　　“你究竟有何图谋？”寒沧华从她来便一直没开过口，这会儿忽然开口，语气严寒，着实把万秋和君司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她有些不解。
　　“你接近阿烟，究竟是为了什么？神器？”
　　君司愣了愣，一时觉得有些心酸委屈。
　　对她来说神器真的不算什么，她若是真的想集齐神器，三界谁能阻挡的了她。在她还是上仙的时候，她便能与神器互相感应，找到神器的确切位置。这种能力在她入了魔后，也依旧存在，只不过相比之前感应弱了些。单凭这点，她收集神器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为什么还要如此的麻烦。
　　“沧华神君以为呢？”君司没好气的回道。
　　“呵！”她冷冷一笑，“我动了寒翠烟对我有什么好处？”
　　寒沧华一时语塞。不知为何，他感觉在这个人的面前，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与淡漠似乎都会不攻自破。
　　万秋在一旁，一边惊异于寒沧华的变化，一边又对君司的态度捉摸不清。
　　万秋自认阅女无数，也是走过万花丛中的人，对女子到底也有不少了解。可是，面对君司这样……难以形容并且难以琢磨的女子，他只能对寒沧华抱以同情，保持旁观者的姿态。否则，一个不小心被她算计进去，真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遇上这种奇怪的女人，万秋只能认栽，而寒沧华……
　　万秋幸灾乐祸的想：看来以后的日子真的不会无聊了，寒沧华这个大冰山也应该好好被人治治了。
　　半晌，寒沧华见君司邪魅一笑，一瞬间他觉得，她那一笑竟令天地失色。
　　君司凑到他面前，用她从未有过的极为魅惑的声音说：“既然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如果我不做什么那岂不是会令沧华失望？”
　　“那么，为了不令沧华失望，君司一定要做些什么呢。”
　　说罢，君司带着一丝难以言述的笑，离开了沧澜之境。
　　她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她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所图谋的。难道就因为她是魔界的王，就因为她是魔界的尊主，所以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而她的目的就是七方上古神器。可笑，当真可笑。
　　原来，这个叫寒沧华的神君，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笑她……
　　君司猛然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她在做什么？这几天，她做了什么。为了一个和那个和他长得像的人，她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是他，寒沧华不是他！她的心里应该只是有他一个人的。君司这样努力的告诉自己，告诉自己要清醒。
　　寒沧华在静悠亭中呆立许久，沧澜之境的和风不停地拂过他，像是在安抚着他一样。
　　万秋见发了好久呆的寒沧华终于有了动静，开口问：“你要去哪里？”
　　正欲离开静悠亭的寒沧华，停了停脚步，冷漠的回他：“人界，带阿烟回来。”
　　“你这样算不算是适得其反了？”他有些担忧，君司会不理智的做些什么。
　　“神与魔，生来就是对立的。”
　　“可是，她生来不是魔，是神。天界的神，和你一样，和我们一样，这不能一概而论。”
　　寒沧华没有回答他的话，径自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万秋有些恼怒，恰听见风中飘散来寒沧华的声音。
　　“你的心，乱了。”
　　万秋微愣，旋即，微微苦笑道：“寒沧华，我的心本就是乱的，乱了几千年。现在，乱了心的，应该是你吧。”
　　君司，她会不会是你这一生中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