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素蝶》宸渺

2、贰

　　南芜一带最盛名的富商渐渐没落，三十年的华丽商景只是一朝一夕之间变惨败不堪。曾经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北家宅早已在烟雨弥漫的晨昏中随雾烧毁。燃燃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似乎能在黑暗的云层中烧出些许明亮来，扬起的灰烬迷了北平溪的眼，她流不出泪，也不流泪。
　　“平溪”骆川在大雨滂沱的昏夜找到她，她半倚跪在废墟上，尖利的碎片割伤她的膝，洁白干净的裙摆染上殷红的血迹。她却感觉不到疼，麻木地看着这满目荒墟，那对眼睛里住着星辰的灵气的双眸在漆黑的一片暮霭中再无光彩可言。
　　北平溪听到骆川的声音，身体一僵，忽而抬手揉了揉倦怠的眉眼，声音极轻，在这方天地里飘渺的无处安放，她道：“骆川，滚出我的生活。”她的话淹没在大雨敲打碎砖破瓦的咚咚声中。骆川皱着眉横抱起她，霸道的力道不容她反抗。可北平溪向来不是一个温婉的人儿，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每一拳都用力砸向他的胸口，密密的如雨点般。
　　北平溪终于忍不住，哭腔中掺着半真半假的冷笑：“骆川，我恨你。”
　　骆川勾起嘴角，呡出一抹弧度，薄薄的唇擦过她的脸颊，停在她耳垂边，呵气如斯，声音冷得如修罗，寒彻入股：“你恨便恨着，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