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小野兽花

1、北方有佳人 #北方有佳

　　#北方有佳人#
　　这么久来第一次，她的话语里透着对他的害怕。即使曾经他把她逼无路可退，她都能仰起头来笑着讽刺他。
　　可是今天，她却用脚尖轻轻地在雪地里滑开一个半圆，用微不可及的声音说，她是真的疼。
　　她终于向他示弱，他却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他心里像被蚂蚁蛰了一下，酸涩的感觉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酝酿开。他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她却摆出一个极其宽和的笑容说，“不用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上前一步急着想要解释，“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仗着你在乎我就有恃无恐地照自己的方式来对你。我想明白了，我......”
　　“别！”眼前的人突然尖叫着喝止了他。顿了几秒钟，她恢复了以往的神态，用平静的声音认真地对他说，“别说出来。”
　　所有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吐不出来，噎得他难受。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语气僵硬地问，“你该不会认为，我现在想要说的话是酒精差遣下精神错乱吧。”
　　她重新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口吻，笑嘻嘻地回答道，“哪有，少爷您向来是千杯不醉。您回去想好了再来跟我说，这辈子想不清楚，那就想到下辈子，我不急。”
　　他压抑着话语里的怒气，“我想得很清楚！否则也不会带你回家！”
　　她察觉到了他话里的不悦，抬起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竟然有几分挑衅的意味，“那我是不是该为此谢主隆恩三呼万岁啊，皇帝陛下？”
　　他越来越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整晚，他都在尽力铺垫着和好的诚意，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差点对她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可是对方不但不领情，反而反过来讽刺他。
　　仅剩的一点耐心终于被耗尽，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收起之前讨好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说吧，你之前消失了二十天，如今又不肯跟我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
　　对方听到这句话，对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迷离，穿过他到了很远的地方。
　　“没有理由。”她低下头钝钝地说。
　　“如果是有别人出现，你告诉我，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可以接受的。”他带着些许绅士风度，颇为理解地说。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是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我......”
　　“只是个理由，随便什么都好，编一个也行，让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他不肯放过她。
　　她却依旧低着头，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没有理由。”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仰起头大笑起来。过来好一会儿，他不再笑，声音里透着一股清冽，“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之前我带你见我朋友和家人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反感得要死吧。说来哲明临走前也只是让我照顾你，是我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一厢情愿地非要拉你进我的圈子。我竟然以为自己会慢慢打动你，也真是高估了自己，为难了你，让你看笑话了。你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从今天起，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她终于抬起头，明明白白地看向他，眼睛里涌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被爱是很麻烦的，每个人迟早都会明白这点，爱你的人愈少，你就愈不会受折磨。”
　　他嘴角上扬，笑容讽刺，“又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哪有那么多逃无可逃的现实。”
　　许久，她都没有再接话。两个人在雪地里静默地站着，空气中只有间或呼出的白气。
　　雪停了。
　　她从背包里缓缓掏出长方形的盒子，放到他手里，“穿上它，越走越远吧，再也不要回头。”
　　他打开，发现是他之前向她要的鞋子。
　　她拉上背包，走到十字路口拦了一辆的，却在上车前，忽然转身，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希斯克里夫与凯瑟琳，最后也没有在一起。”
　　留下这两个《呼啸山庄》的人物和手里的道别礼物，出租车在白色的雪地里渐渐变成一个小圆点，倏地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了看天，依旧看不到任何星星，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于是也伸手拦了一辆车——明天一早还要安排五个部门的会议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