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不识黑魔王》九夜幽篁

2、第一章

　　这就像一场梦，周围飘荡着朦胧的烟雾。汤姆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的入口，身上莫名奇妙地觉得冷。就像是被一条绳索拖着走，他无法决定自己的方向，他的思维一片混乱，浑然不知自己在哪里，目的地又在哪里，他只能牢牢抓住脑海中的唯一一丝清醒的意识，那就是，他是汤姆......只是汤姆......
　　早上六点
　　所有的孩子都知道最好不要睡过头，汤姆当然也不例外。糊里糊涂的，他掀开被子，脚后跟刚碰到冰凉的木地板就冷得缩了回来，于是他又坐回床头，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摸索着穿上那套刻板的白衬衫，慢吞吞地扣上扣子。一直到穿完衣服，他才猛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心砰砰跳着，他赶紧跑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柜子里躺着一封信和一小袋钱。
　　“原来不是梦啊。”他喃喃的对自己说。
　　昨天，一位陌生女士来拜访了他所在的寄养家庭，他当时就站在楼梯口，听着她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和养母说话，他没能听清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但他知道她们是在谈论自己，因为那位女士一来就向养母要求见他。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在之前的寄养家庭把他转到这里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了，但他还是很生自己的气，因为他完全没有准备，他本来应该准备得更好的。
　　他的养母叫邦尼，是个四十多岁，棕色头发，身材很高的女人，看起来很多愁善感，经常因为一些完不成的承诺和随便其他什么事而两眼泪汪汪的，但他知道，她要是真有她表现出来的一半好心就谢天谢地了。
　　“汤姆，”她看见他站在那里，就招手叫他过去，“麦格教授想跟你说句话。”
　　他没回话，甚至想就让那个麦格教授等在那里好了。但是，他又有点好奇。他本来以为她是个社会工作者，但邦尼对她的称呼又说明不是这样。
　　她是个看起来就很专横的女人，而且还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她穿得奇怪又老式，说话时嘴角的条纹就像她衬衫上的条纹一样刻板，“汤姆，我是来通知你的监护人你九月上学的事的。”
　　他眯起眼睛。他就知道邦尼想摆脱他！她早就想把他送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去了。他想着，他要是能自己决定去哪里，而不是被人送走就好了。
　　“我哪儿都不会去的。”他对她们说。他本想转身就走，但又知道这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羞愧。你必须直视她们的眼睛让她们明白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麦格教授抿了抿嘴，显得嘴唇更白了，说到：“我觉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汤姆。你一出生，名字就记录在案了，当然，只是名字，你好像并没有姓。”
　　邦尼插了句嘴：“夫人，就像我之前解释过的，他的母亲刚在医院生下他就去世了，只来得及告诉医生她希望这个孩子叫汤姆，没来得及说出他的姓。要是他有姓的话，我们或许早就找到他的合法监护人了。”
　　麦格教授盯着他看，他把手放在身体两侧，因为他觉得背着手或是动来动去都会显得他很紧张。他才不会如她的意呢，他只想让这个女人赶紧走。麦格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对邦尼直言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汤姆单独说两句话。”
　　邦尼紧张地笑了笑：“哦，我当然不介意，你跟他说吧，呃，汤姆......要有礼貌哦。”说完她就走开了。
　　这个麦格教授探究地看着他，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说“坐下吧。”
　　“不。”汤姆仍旧面无表情，简单地拒绝道。
　　麦格教授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挑战她的权威，而且非常知道怎样应对这种行为。她对他微笑了一下，重复道：“我觉得你应该坐下。”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的关系，但更可能是因为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小木棍指了他一下的原因，汤姆发现自己突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从喉咙口蹦了出来。
　　“你所要去的学校是专门为你和我这类有着特别的能力和力量的人开办的。”汤姆惊了一下，不由自主张开了嘴，但又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这很可能是邦尼耍的花招。
　　“但是，在我解释更多之前，”她停顿了一下，“我必须提一提，你的监护人向我描述了你值得质疑的行为习惯，你来自学校的报告上也提到了，你的一些行为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比如说坏掉的黑板，老师训诫你之后会生病，你的同学因为害怕而不敢去上学，你在这个寄养家庭里也没什么朋友。她似乎觉得你身上有些问题。”
　　汤姆愤怒地跳了起来，这些事从来就没人能联系到他身上。她怎么能证明这些事，她怎么敢说这些事是真的？！“你可以去问任何人，”他十分冷静，“他们都会告诉你这只是谣言。我才不会因为随便什么人的造谣就被送去疯人院呢！你是从医院来的，对不对？说实话！” 他每次都把这招用在其他人身上。当他想要他们说真话时，他会看着他们，装作好像是在从他们的脑子里获得真相。这招大部分时候都成功了。
　　她似乎是因为他的反应惊呆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继续说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因为你自己的能力而过度害怕，我是来这里告诉你，汤姆，你其实是一个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