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傲骨》幼兰幼兰

46、46 殿审红族 皇帝敲山震

　　这一日早朝，对于所有的大臣可以说是毕生难忘。众朝臣本像往常一样，鱼贯而进，列队等候，很多时候，皇上只是病仄仄地歪在龙椅上，让李德宣一声“有事早报，无事退朝”就完了。今日一来，却见皇上龙颜大怒已在上位端坐，旁边还有太子、公主，这双生子也是面色严肃，似有大事来临。
　　众人心中肃然，知道今日乃是红常侍最后的判决。只见皇上冷冷地扫了群臣一样，开口道：“宣旨。”
　　太子向前一步，念道：“内书省常侍红松，欺君横行，肆意妄为，窝藏逆贼，其侄编纂反诗，其女红燕轻欺霸后宫，此三人推出午门处斩。红氏一族贪赃枉法，邀结党羽，残害大臣，罪迹多端，难以枚举。涉案人等尽数革职，抄受家产，永不录用并发往石河子流放。红府门客张奉九为前朝反贼，漏网之鱼，依律行车裂，以儆效尤！钦此！”
　　众臣既低头不语，不敢抬头看皇上。他们心中岂能不怕，想着红府招摇数十年，谁知大厦倾倒不过瞬息之间。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不知皇上何时就会翻脸。只有乐忠等人无愧天地。皇上将手上的念珠猛地一拍道：“红氏一族，枉负圣恩！实在令人朕痛心！将他们带上殿来，朕要让你们好好看看，这不仁不义、不忠不贞的乱臣贼子都是什么模样！”
　　说着，侍卫将红氏几人拖上殿来。众大臣一看不禁大惊失色，从查抄道今天不过短短数天，那红常侍和红妃都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失了人样！红常侍还保持着剩下的一丝体力，见了皇上，以为自己还是皇上心中的宠臣，依旧拼尽全力、含血带泪地喊着：“皇上！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冤枉啊！”
　　皇上不闻则已，一闻此言，便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顺势将自己的茶碗砸了下去，直直地击中红常侍的额头，登时将红常侍打出了血花！红常侍哪里还吃得住，登时便晕倒下去了。皇上怒喝道：“冤枉！冤枉！御史台审核你红族罪证有一百余件，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死在你红族里的大臣百姓，那尸骨累的犹如白塔一样高！你居然还敢叫冤枉！你做下这等伤天害命、祸国殃民之事，你还要朕如何维护你！你还要朕如何恩宠于你！”
　　皇上情绪激动之处，身体支撑不住，一口气换不上了，便剧烈的咳嗽起来。珍和轸急忙回到皇上身边，一个为皇上端来茶水，一个为皇上拍背顺气。皇上看着两个孝顺孩子，心里才平静了几分。他叫人将红氏罪犯拖下去，又道：“红族众人既已被撤职，朝中空缺甚多。值此国家用人之际，望各位爱卿推荐贤士，为朝廷效力。”
　　珍见那黑水族人面露喜色，蠢蠢欲动，便心道不好！皇上刚刚处理了红族，眼下朝中黑水族为大，此时正应该是小心谨慎，收起锋芒的时候。那张奉九在狱中就曾告诫珍，凡君王者，最忌一党独大，臣盖君威。殊不知皇上今日能收拾皇族，明日就可对黑水族下手！这黑水族人切勿在这个时候胡乱行动，俗话说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到时候不仅皇上忌讳，更会成为全朝官员的靶子！想到这里，她赶紧跪下道：“父皇恕罪！儿臣聆听父皇教诲，心中感触颇深。且父皇准儿臣学议政事，儿臣此刻有话想与父皇、皇兄和众卿商讨，不知父皇可否准奏？”
　　此时朝廷上，红族势力已经被打垮，剩下黑水党和不少已被公主收用到东宫的人。人人皆知公主政见鲜明、眼光独到，对于她涉政，已无太大异议。
　　话说皇上虽向来疼爱公主，但他既在血海中杀出自己的龙椅，就绝不会拿朝政来开玩笑。他让公主渉政，并不是宠溺孩子。而是要为太子、为下一任大楚的君王寻觅一个臂膀。轸身体不太好，性子又有些柔弱，黑水皇后母家强横。将来轸儿即位，难免外戚夺取，到时候这大楚的天下是白还是黑？那红族是不可能一心辅佐轸儿的，趁着自己还能收拾了他们，得替轸儿除了他们。但看看朝廷里，还剩下谁能与黑水平衡？在东宫的几个大臣，羽翼尚未丰满，若何黑水对着干，怕只能过早夭折。想来想去，居然只剩下珍聪慧圆融，能左右逢源，各方都亲近于她。公主自幼读书破万卷，明事理辨忠奸，和太子是一胎来的血亲，也是唯一不会和太子抢夺皇位而分裂国家的人。有时候皇上也叹，珍是个女孩，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珍是个男子，也许早就为了这把龙椅和自己分庭抗礼了，毕竟天承帝自己和先皇怎么耗尽的父子情分，他是还记得的。
　　皇上点头道：“珍儿起来回话，朕久闻大臣说你见解独到，颇有始祖之风，你年纪轻，有什么见解不妨说出来让朝中元老也一起为你斟酌。”
　　珍起身后道：“父皇，儿臣如父皇所想，对这等以权谋私、鱼肉百姓之徒痛恨无比。只是儿臣也知道，这红族一系根深蒂固，从京城到地方，盘根错节，牵涉甚广。若是将跟红族有联系的人一撸到底，恐怕会导致无人可用，人心惶惶啊。”
　　皇上也想到了这一点，便问道：“依我儿看，何解？”
　　珍回道：“父皇，想来那红族也有上千人口，难道这千人之中竟没个把好人？即便是在红族治下，也必有人不服那红松、红燕轻的淫威。儿臣就听闻，红族中有一铁骨书生，名叫红松，也就是丹媛的父亲。就是他因不满红松等人无道，敢于直言，才被红松为首的本家迫害，乃至流浪四处。若父皇能重用这等人才，岂不显示我大楚朝廷公道清明，求贤如渴？那些被红族牵连的无辜人士也自不必惊慌失措，父皇恩威并重，有罪必罚，无罪可放，若有才干者，更应效力于我朝。儿臣请父皇旨意，派专人办理此事，也借此广告天下，朝廷是非分明、父皇明镜高悬，天下人自当侍奉君主而非家主，自当忠于圣上后孝于宗亲。”
　　皇上听后，终于颔首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微笑，珍儿此意甚好。本来皇上担心红族倾覆，黑水族会趁虚而入，霸占更多朝廷官位。谁知公主首先就提出海选人才，甚至不避讳红族中无罪者。这下，黑水和皇后不仅无话可说，公主挑选出来的人更会忠于公主，也就是培养了东宫势力。看吧，打下去一个红族，皇上照样可以扶起另一支力量。这天下，说到底是皇上的，再受宠的臣子也不能妄图把持朝政，翻了天去。
　　乐忠、郑通等人也深深舒了口气，公主能出此计谋，避讳裙带关系甚好。本来众臣在这一早的风云变幻中早已摸不清头脑，有人本来担心自己被红族牵连，有人害怕黑水族一党独大，朝臣们像是群羊失去了头领一般。不过现在看来，有公主出面，一切还都可以按部就班、有理有据的进行下去。红族被打下去了，黑水族有公主钳制，朝政似乎朝着光明的一面进展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