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轻寒折慕

6、第 6 章 困倦一波波

　　困倦一波波袭来，汹涌地要命。两只眼皮疲劳得没有力气打架，软绵绵地抱在一起，就连神志也开始模糊不清，周公摆好了一盘棋子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呢。语文老师抱歉了，我真的好想睡觉……
　　铃声应该是响过了吧？迷糊中听到四周嘈杂的人声，现在大约是下课的光景。摸摸睡的发烫的脸颊，霍然发现袖子上湿了一片——不是口水吧？！有些恶心，自己什么时候睡觉开始留口水了？
　　“你可真强悍哪，语文老师都叫你几次了还可以睡的那么死，跟猪似的！”唐云飒讨厌的声音在耳边飘来荡去。
　　“她没叫醒我，就走了？！”怎么可能！
　　“对啊，我也奇怪呢，她那么刻薄怎么就单单放过你？你们不是什么亲戚吧？”
　　“我到是想哪！”等等要问问苏茗怎么回事，那么讨厌别人上课睡觉的语文老师怎么就单单放过我了？！
　　算了，先去洗脸，眼睛干涩得发痛。下面还有课。
　　洗脸的时候看见袖子上还未干透的湿迹，想到或许是口水就开始恶心，心里不断打着小鼓，希望没有被人看见，不然除了丢脸还要被笑掉层皮。想着愈发觉得脸红，干脆脱下来把袖子放在水里冲洗，嘿嘿，这样要是别人问起就说是弄脏了。可洗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四下张望一番，深怕被人撞见。洗到最后只好拿着湿了一整条袖子的外套恹恹地走回教室。
　　苏茗坐在位子上喝奶茶。我桌面上也摆了一杯，身子里倏然感觉有一点儿温暖，被照顾的感觉。
　　捧着奶茶叼着吸管小口小口嘬着杯中的香甜，忽然觉得其实在B中也蛮幸福，多少还有一个卖好喝奶茶的食堂。
　　“苏茗，老师发现我上课睡觉了？”唐云飒那家伙不太可信，说不定只是在骗我。从爱心奶茶中回过味儿，想起自己关键的疑问。
　　“恩。”
　　“你不叫醒我？”
　　“我也是她走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的……”
　　“那她怎么会就那样放任我继续睡觉？！”
　　“我也不知道。”苏茗看我的眼神有一点点怪。
　　“你不是也怀疑我们是亲戚吧？”
　　“呵呵……那可没准的……”不知道为什么，苏茗的笑声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这可能是我的错觉。
　　只是后来的时间里，苏茗似乎总是言而欲止。直到英语课的时候她递来一张字条：你刚刚为什么哭？
　　看到字条，心漏跳了一拍。我似乎找到语文老师不追究我睡觉的原因，但我不相自己会对那毫无知觉。
　　刚刚？什么时候
　　上语文课的时候
　　这就是证实吧，可是为什么我对这一点印象也没有？那过程中我应该没有做任何梦吧，为什么会流泪呢？还是我忘记了什么——关于梦的？
　　是做噩梦了吗？
　　或许，可我记不起来了
　　苏茗抬头看了看我，有点不相信。只是我的表情真就是一片茫然，甚至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惊惧。
　　要注意休息，休息好了才不容易做噩梦
　　恩，谢咯 ：）
　　下面的英语课再也没法儿专心，让袖子湿润成那样我流了多少眼泪？我到底梦到了什么？或者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这样莫名地流泪？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被疑问缠绕地似乎连脑神经也纠结成一团，再想下去估计没病也憋出病来。甩甩略略晕沉的脑袋，决定找个地方好好排解沉闷的心情。

　　天台上的风景很好。坐在水塔上面看傍晚的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只剩半个身子露在对面大楼的后面。看着天边的晚霞和光线的消亡，灿烂了一天的光的消亡美丽得令人悲伤。
　　一转念，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美好的身影。景玫，你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时常像这样看着这一片景色？
　　“夏芷凝？”水塔下面响起一个声音。声音的主人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便径自爬上水塔，在我身边坐下来。
　　“你不回家么？”暂时拉回无边飞驰的思绪，回到现实。
　　“刚打完球。”
　　“打完球不是应该回家么？”
　　“打完球需要休息。”
　　“回家休息不是更舒服么？”
　　“我怎么觉得你在赶人？”
　　“没，我只是奇怪而已。”转过头看郑楚天，神情认真，不希望别人误会我的意思。
　　“天台风景好。”顺着郑楚天手指的方向看去，太阳只剩下一个小角还余留在大楼后面，“什么烦恼都可以跟着它一起沉下去，消失掉。然后明天又是新的……”
　　“呵呵……要是没有‘明天又是新的’意境会更好些。”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回家。
　　“不过，谢谢……”当身子隐没在水塔下的时候，我说。
　　没有听见郑楚天的回答，但我可以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笑意，或许无奈会更多一些——好心，却遇到我这样一个连道谢都没什么礼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这样的想象，却又莫名肯定。
　　回家的路上犹豫良久，终是决定去趟Y大。独自一个人沿着湾弯曲曲的小径走着走着，忽然就流下泪来，眼前顿时雾蒙蒙一片，路也走的摇摇晃晃。想起第一次和景玫在这片草地上看流云时静宜的心情；想起在我不开心，把我带到这里，把肩膀借于我哭泣的景玫；想起景玫把自己的伤心掩藏起来，凝望天空的悲伤表情；想起我们偶尔吵架时，默默站在那里等待我平静的景玫……那么温柔独立，象蔷薇一样盛放的景玫……
　　可是……这样的景玫已经彻底地离开这里，离开我。不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就决绝地离开，消失掉。再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让哭泣从我的胸腔里炸开，像风暴一样迅猛地席卷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