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三千傲

9、浅苏离 十八爱

　　阳光满溢的房间内。
　　“苏离，你确定要去叶城？万一城主提前回来看不到你……”
　　浅苏离优雅地一笑，说，“如果他提前回来，所有的后果，我浅苏离一人承担，不会连累任何人。”
　　西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看着浅苏离的笑，她知道，她还爱着当年的他，这种优雅从容的笑，从十几年前她重新回来后，是西子没有看到过的笑，直到这次，她见到了她最爱的人。
　　浅苏离是个刚毅的奇女子，她是个聪明的人，十八年前，那一个夏天，她明明知道那样奋不顾身地和冥夏羽在一起可能会带来的后果，她却毅然决绝地那样做了，可是现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当再次见到了爱人之后，她依然是那样的坚决，这份可歌可泣的执着，叫西子敬佩且可望不可即，她终于知道了浅苏离并不只是外貌吸引人，更是她那一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叫人敬畏，能将像火山一样外冷内热的性子发挥到如此极致的，想来也只有她浅苏离了……
　　“苏离，当年如果不是我，或许，你受的苦会更少一点……”想起那些年自己对浅苏离做的事，西子心底一阵深深的歉疚。
　　浅苏离看向她，扬起嘴角一笑，道：“西子，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这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谁都没法保证，就算那天冥夏羽来找她，他们就一定能在一起。

　　“苏离，如果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西子淡淡地说着，眼神却透露着坚毅。
　　“好，西子，谢谢你。”
　　第二天，浅苏离便打算亲自驱车去叶城，西子站在车窗前。浅苏离坐在黑色的轿车里，摁下车窗看着西子，细细的鼻梁上架着大大的茶色墨镜，美丽的长发恣意地披散在娇小的肩头，显得潇洒自如。
　　“那我先走了。”
　　浅苏离踩下油门，健美的手臂开始转动方向盘，眼睛查看着四周的情况，一整套动作做得优雅至极。
　　到冥夏羽工作的地方最快应该是六个小时，浅苏离早就算好了时间，她到那里应该正是冥夏羽下班的时候，她稳稳地开着车，脑中想象着见到冥夏羽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形，但是不管结果怎样，她都心满意足了。
　　四点多的时候，浅苏离到了冥夏羽工作的那栋大楼前，没等几分钟，远远地就看到冥夏羽和几个一样是西装革履的男子从大楼内走了出来，成熟沉敛的气质，使得他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
　　冥夏羽和几个行政人员刚走出大楼，便有一个穿着便服的不认识的男子跑过来想要和冥夏羽说话，却被几个保镖一样的人在几米外就拦住了，冥夏羽示意他们放开，那男子立刻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冥夏羽顿时脸色一沉，他思考了几秒钟，转身对身边几位男子说道：“徐导，今天关于东区建设的研讨会，我就不去观摩了，结束了你差人把计划结果书备一份给齐诺，我到时再给意见。”
　　“是，城主。”
　　今天的东区建设研讨会，并不是十分重要，冥夏羽也只是正好抽得出时间，才去观摩观摩，可以的话就给点意见什么的。等人差不多都走了，冥夏羽向齐诺交待了几句话，齐诺颔首离开，他才转身走到了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方才那便衣男子，是浅苏离请他帮个忙，将冥夏羽叫过来，便衣男子自然不知道冥夏羽是哪个，浅苏离伸手一指，便衣男子立刻就明白了。
　　浅苏离见冥夏羽走到了窗前，伸手摁下车窗，摘掉墨镜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上次无意间碰到的那样慌张和不知所措，取而代之的是淡雅和从容。
　　“你怎么来这了？”冥夏羽问。
　　“你先上车，我们慢慢说。”浅苏离探过身子给冥夏羽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冥夏羽也没再多问，绕过车头坐进去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见冥夏羽坐好，浅苏离优雅地转动方向盘，纤细的腿踩下油门开车离开。
　　冥夏羽一路沉默不语，也没有问浅苏离要带他去哪。
　　“怎么不说话？没有想问的话吗？”浅苏离踩下刹车等红绿灯，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她穿着白色的衬衫，系在绿色的短裤里面，配上银色的高跟鞋，衬得她的腿异常的纤长。
　　“我想问的应该就是你想和我说的，既然你不急着说那我也就不急着问。”冥夏羽道。他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冲动的少年。
　　浅苏离笑了，笑容明亮而清澈，“冥夏羽，这话，我很受用。”
　　浅苏离带着冥夏羽来到了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地方，四周有不少的山，但这里很宽广，虽然建筑有些陈旧了，但从周围的人看来，似乎过得很快乐，走路很慢，显得悠然自得，碰到熟人就相互打个招呼，已经初夏的傍晚，不少老人和小孩搬了小凳子小椅子坐在家门口乘凉。
　　浅苏离将车停在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河边，河两边的路异常的宽广，也有高高的围栏围着，在这里停个车绰绰有余。浅苏离和冥夏羽一起下了车，西边的天空，还露着太阳害羞的小半个脸，一阵风吹来，很凉快。浅苏离靠在围栏前，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冥夏羽，在晚霞下，她的眼睛是紫黑色，或者说是黑中透着紫色，如此纯的颜色，让大家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而曾经，冥夏羽就是被这双神奇美丽的眼睛所迷惑……
　　“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地方，都被你管理得那么好，人们都生活得很快乐……”浅苏离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悠悠地说道。
　　“浅苏离，那笔生意，金圣熠为什么会派你来？”冥夏羽知道浅苏离带他来这里不是来聊他管理方面的能力，肯定是意有所指。
　　“……不是他让我来的，是他的一个手下让我来谈那笔生意……”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同意？因为那笔生意很重要？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你不应该来的。”冥夏羽垂眸望着浅苏离，望着此刻让他又爱又恨的浅苏离。
　　“对，那笔生意确实很重要，来之前，我考虑的只有这一点，等谈完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在路上无意间我才意识到……”
　　“是么，在生意场上那么厉害的你，怎么在这方面就变成白痴了呢，嗯？浅苏离。”冥夏羽他不懂，就算一切只是为了那笔单子，所以两人无意间相遇也只是偶然，他确实也失控了，这些他都认，可是今天，今天这又算什么？
　　浅苏离听出了冥夏羽语气中的愤怒，无奈地叹口气，晃晃地道：“当年，你没有来……我不懂……你不要我……”
　　冥夏羽望着浅苏离的瞳孔蓦地收紧。
　　确实，当年当他赶到那个湖边的时候，她早已经离开了，虽然他赶过去了，但她没看到所以她以为他没来也可以理解，可是，她居然说他不要她！……看着那一串脚印，他又何尝不是以为是她离开了他……
　　冥夏羽几步跨到浅苏离面前，高大修长的身影瞬间笼住了浅苏离纤细的身子，眼神如剑一般犀利而清冷，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冷着声腔说道，“很好，浅苏离，这一直也是我在思考的问题：当年，究竟是谁不要谁，究竟是谁抛下了谁。正好，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浅苏离瞪大了瞳眸望着面前冥夏羽手中的东西几秒钟，激动地一把抢了过来，“这……这不是……”这不是当年她发完短信后扔掉的那部手机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部手机……会在你手里？？”浅苏离无法抑制，一把抓住冥夏羽的衣袖仰头望着冥夏羽激动地问道。
　　“当年，我收到你发过来的短信，就在我要打开要看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掉在马路上，我刚想去捡，却被一辆正好开过来的车给碾碎了……我没有看到短信的内容，后来去那里找你，看到这台手机我才知道，可是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你早就离开了……”回想着当年，冥夏羽说得有些伤神……
　　“冥夏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浅苏离瞪大着眼睛看着冥夏羽，一字一句就像针一样重重地扎在她心上，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如果……那时候的她能多一点耐心，在那多呆一会儿，那她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和冥夏羽在一起了……
　　“那时，我不相信你真的就这样离开，我动用我爸的权利，在全城上下找你找了好几个月，却始终……找不到你，本来还想去隐城找你，可是碍于两城的关系和你的身份才没去成，然而等来的却是我们的女儿被放在了门口……可是你知道吗，只要看着她，尤其是她的眼睛，我都觉得是一种折磨，我真的不能看她，所以那后来的三年，我去上了军校……”
　　“冥夏羽，别说了，你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浅苏离对不起你冥夏羽……”浅苏离紧紧地抓着衣服冥夏羽的衣服，将头顶在他胸前，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那台手机，那台说明一切真相的手机，她痛苦不堪，身子也颤抖不已……
　　冥夏羽伸出手扶着浅苏离，“那天，我没有按你说的时间过来，你离开，也是在情理之中，如果真要怪，就怪我，是我太不小心了，只是我不明白，那时的你究竟去了哪里，我觉得你不太可能回金圣熠身边，不然，灵儿也不可能……”
　　“我当然不可能回他那里。”浅苏离扯了一下嘴角，苦涩地说道，然后抬头看向了远处，“我没有回隐城，因为我知道金圣熠肯定会去找我，所以我选择留在了这里，留在叶城，就在前面不远处山里的一个尼姑庵里，那个尼姑庵隐藏得很深，而且与世隔绝，好几个月会来一次这边，我和她们来过这里两次，帮她们一起拿东西，生下孩子后，我托这里的人把孩子送过去，然后才回了隐城……”
　　“没想到你还能藏到这种地方，真是厉害。”冥夏羽冷笑了一声，更像是在自嘲，她藏得那么好，难怪他没能找到她……
　　浅苏离抓着冥夏羽衣服的手，缓缓地环住了他的身子，她抱着冥夏羽，她真的不知道，那时的冥夏羽，为她，做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回去后她也受了不少苦，可是现在知道真相后，她的心里好苦，真的好苦，真的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一会儿，就那么一会会儿……
　　浅苏离仰起头，抱着冥夏羽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么多年后，她依然爱着他，现在知道了真相，她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冥夏羽错愕。握住她的肩膀推开了她，“浅苏离你……”
　　浅苏离向后退了几步。
　　冥夏羽紧紧地闭起了双眼，心中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堡垒，他不想就这样塌了，虽然从方才浅苏离那个吻里面他也感受得到浅苏离还爱着他，并且是深深的爱着他，在她的唇吻上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也瞬间加快了，可是……
　　“浅苏离，你走……”
　　最后一个“吧”字还没说出口，浅苏离上来又一次吻住了他，她微闭着双眼，冥夏羽看见她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不安地扇动着。
　　“冥夏……就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你也还爱着我……”浅苏离重重地喘着气，声音飘飘忽忽，飘忽得不像是她发出来的一样，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她也知道冥夏羽有妻子，可是，原谅她这一次的任性，因为，她真的太爱他了，就像今天，她依然可以不顾一切地来见他，只为能够再见到他。
　　是的，浅苏离没有说错，他确实还爱着她，就她还爱着他一样，所以这一次，冥夏羽也没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