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三千傲

7、命运之错 错的不是人

　　童姨的脸色不怎么好，带着淡淡的愁容。
　　“童姨，灵儿呢？她在哪？”江雨拎着包有些冲动地开了门就急匆匆地问童姨，表情没了一贯的柔和，显得有些紧绷，此刻，她无暇顾及任何人，她只想知道灵儿现在的情况。
　　冥夏羽在他身后默默地将门关上。
　　“楼上房间，夫人，小姐她……”
　　不等童姨说完，江雨又急匆匆地上了楼，看到那样的一幕，最难过的肯定是灵儿，以她的聪明程度，不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即使冥夏羽打算今天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涉世不深、不谙世事的她，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这一切。
　　“灵儿！”江雨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她的心蓦地一紧，下意识地去开灯。
　　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被夏灵儿拉上，尤其是遮光布，她讨厌自己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成蓝紫色，即使她自己看不到，可是光是想象她都觉得恶心，可是越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就反而想得更深入，既然这样，她也不再逼迫自己不去想，去想好了，然而想的结果就是越想越痛，越想越难过……
　　江雨看见灵儿蜷缩着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脸色憔悴不堪，脆弱得就像个玻璃娃娃一样。
　　“宝贝。”江雨走过去，将夏灵儿轻轻地搂进了怀了。
　　“妈，”夏灵儿靠到江雨的怀中，像只猫一样瑟缩着，像是雨中的猫总算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一样，“你也知道了对不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不可能的对不对？这双眼睛……也是假的对不对？”夏灵儿闭起眼，手颤抖着附上自己的眼睛。
　　书房。
　　冥夏羽端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语不发。
　　童姨看着今天这怪怪的一家三口，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一直都认为：大人怎样都不要紧，就是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下午三点左右，冥夏羽把手头上所有事都推给齐诺，并且还亲自开车带着江雨回家，江雨自然是一脸雾水状，只记得那会儿她还在办公室和别人讨论着工作上的事，冥夏羽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拉起江雨就走，手里拿着钥匙。
　　“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先回家。”
　　“你慢……慢点，”江雨就这样被冥夏羽直接拉起来就走，也不管她站起来的时候有没有站稳，害得她差点摔倒，“冥夏，究竟什么事，非得这么急着回家。”
　　“去车上我慢慢和你说。”
　　冥夏羽拉着江雨来到了停车场，按了钥匙上的解锁键然后打开副驾驶门，江雨坐了进去，冥夏羽关上门绕过车头打开门坐到了驾驶座上，帮江雨系上安全带，再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按下开关键，踩下油门驱车离开了停车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转着方向盘。
　　“冥夏，究竟是什么事？”
　　冥夏羽稳稳地开到了马路上，认真地开着车，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就在江雨张开嘴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见到浅苏离了，就是前几天，叶城向我们采购电子设备的时候，他们派来商谈的人，就是浅苏离。”
　　江雨瞪大了眼睛望着冥夏羽，彻底怔住了！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一会儿，她才重重地靠倒在椅背上。
　　“城市生意上的事，你几乎从来都不管，而且几天前的那笔生意，也是齐诺来处理，你怎么会知道隐城派来的人……就是浅苏离，还是你比较关注这笔生意……”江雨说得很无力，甚至是有些气丝若游。
　　“在大楼前，偶然遇到的。”听见江雨的声音有些弱，冥夏羽转过头来看来她一眼。

　　那天，冥夏羽刚送走别的城市来叶城访问的一位城主，便看见远处有个身影和浅苏离有些像，刚开始他看错了，浅苏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然而当那抹身影渐渐走近，他才发现，那个人竟然真的是浅苏离！
　　白色的连体紧身裙，玫红色的西装外套，细细的高跟鞋，头发利落地盘在头上，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
　　冥夏羽让身边的人先回去了，自己来到了浅苏离的面前，而浅苏离只顾着打电话，低头看文件，根本没注意到前面不远处的冥夏羽。
　　“……是的，已经结束了，我已经让人把资料发过去了，你可以看一下……对不起，我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合同下午就签……嗯，好的，再见。”挂了电话，浅苏离将手机和文件都放进了包里，一抬头，猛地看见了就站在两米外的冥夏羽，浅苏离震住了，如果不是及时挂了电话，估计就直接撞上去了……也就在这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叶城的城主是冥夏羽，可是真的就这么见到了冥夏羽，浅苏离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甚至有点不敢置信。
　　冥夏羽颀长的身子几步跨到浅苏离面前，他还是那么英俊，而她，也依旧是那么美丽，他们谁都没变，但谁也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了。
　　“冥夏……羽……”浅苏离嗫嚅着嘴唇，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冥夏羽问，声音成熟而稳重。
　　浅苏离根本无法说话，更无法思考，脑中顿时混沌成一片，好一会儿，飘飘忽忽的声音才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又像是从遥远的天际飘来的散乱了的风一样：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是啊，我怎么忘了，这里是你的地方……我怎么还会到这里来谈生意……”
　　没等浅苏离说完，就跌进了一个怀抱，冥夏羽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浅苏离靠在冥夏羽的肩膀上，眼睛暗自失神，即使是在这样浓浓的阳光下，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还是失了色，然而已经十八年过去了，这个体温和眼前的味道，却依然是那么熟悉……
　　“为什么，既然十八年前你愿意狠心离开我，现在又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座城市，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是来证明我是不是还爱着你的吗？浅苏离，你心真狠！”说着，冥夏羽却将浅苏离搂得更紧了。
　　浅苏离清晰地感受到了冥夏羽手臂不断加重的力道，声音却依旧飘忽不已，仿佛一碰就会碎，“是啊，我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座城市，还要出现在你面前，我就是经常这样犯贱……”浅苏离终于没有勇气再回望过去，此刻闻着冥夏羽身上的味道，她只觉得越来越没力气，就像迷药，随时都会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浅苏离感觉有在看她，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双同样蓝紫色的眼睛。
　　居然……
　　这个孩子，怎么也……浅苏离的心瞬间收紧。

　　“为什么，隐城……会派浅苏离来谈这笔生意？”江雨很是不解，“还是，金圣熠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
　　冥夏羽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蓦地收紧！
　　不知道？……
　　当年浅苏离怀着灵儿的那十个月，她不在叶城，会去的地方也只有隐城，既然回了隐城不回金圣熠身边一个人生活，可是十个月后她再回去，金圣熠不可能就什么也不问地放过她，整整十个月没有浅苏离的消息，他金圣熠不可能会不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年夏天，当冥夏羽终于到了那个海边只看到一排脚印却没有浅苏离的时候，他不相信她真的会这样就离开他，便立刻回去动用他父亲的权力，几乎将叶城翻了个底朝天，找了几个月却连个衣角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不管，打算去叶城继续找，他父亲阻止了他：在叶城想怎么找都可以，可是隐城不一样，首先，因为冥夏辰，也就是金圣熠去了隐城，所以使得两城关系不怎么好；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找到的人是金圣熠的人，如果到时两人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而将事情闹大，估计场面会很难收拾。冥夏羽父亲能深切明白冥夏羽那时的感受，因为他当初也一样，爱着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那种感受，只有切身体会，才知道有多么的痛……找不到浅苏离，冥夏羽感觉他的心也死了，他没有答应父亲继续和他一起住，之前也是因为找人方便才会暂时他住在一起，现在，人没有找到，冥夏羽也没什么心思在那住下去，而是回到了八楼的那套房子住。几个月后，却意外地有人将一个婴儿放到了门口，冥夏羽看到门口有个婴儿自然有些惊讶，直到将这孩子抱到阳光底下的时候，她眼底那抹蓝紫色像是在证实着什么一样，但他还是听从了父亲的意见，和这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当冰冷的针头扎进婴儿细嫩的皮肤时，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听到这孩子的哭声，冥夏羽的心仿佛也被针扎了一样刺痛了一下，这种感觉，他几乎从来没有过……看着自己鲜红的血缓缓流进针管，又看看抽完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的小小婴儿，冥夏羽的心却显得异常平静，直到医护人员抱着孩子拿着验证单来到他面前……
　　“哼，不知道？除非金圣熠他是观音菩萨……”冥夏羽冷哼了一声，就算他们几乎没怎么接触过，但从几次通信中，他就明白，金圣熠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除非浅苏离誓死不说，而事实证明，当年，浅苏离确实被金圣熠折磨的很惨……
　　“既然灵儿已经知道了，那你……”
　　“今天回去，我就把十八年前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她。”冥夏羽坚毅地说道，手转动着方向盘，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可是冥夏，你确定灵儿能一下子接受这些事？”
　　“……小雨，别怪我说的话难听，虽然灵儿不是我和你生的孩子，但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你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完全比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要多，所以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她，既然被她看到了，如果我们还是什么都不和她说，她只会更苦恼，就算我想当现在她认为的坏爸爸，承认是我这个爸爸出轨了……小雨，我知道你是护女儿心切，可是灵儿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觉得，她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江雨靠在椅子上，全身无力，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雨，对不起，”冥夏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三个字说出来很混账，可是我还是要说，我冥夏羽这辈子亏欠得最多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你当年没有跟我，完全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对不起，我还是让你伤心失望了。”
　　江雨笑了一下，悠悠地望向了窗外的风景，道，“是啊，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冥夏羽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江雨的手，“小雨，我和浅苏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点你我都清楚，你是我的妻子，灵儿是你我的孩子，这都是事实，有你们，我什么都不缺。”
　　“如果现在有选择，你会选我还是浅苏离？”江雨没有太多思考地问道。
　　“我……”冥夏羽犹豫了，没有立刻答上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有些难抉择，只是他和浅苏离真的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他也就没有过多地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如果现在真的可以选择，他应该……
　　“冥夏，你不用回答我。”江雨微微地笑着，然而笑容显得有些无力，“我知道，即使十八年过去了，你爱的依然是浅苏离，不然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你也不会那么失控了，但是！这十八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也比谁都要清楚，能听灵儿叫我一声‘妈’，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冥夏，你已经给了我想要的一切了，我也什么都不缺了。十八年的时间，你能始终如一的爱着一个人，这真的很不容易，并且也能始终如一的心系这个家，顾念着我和灵儿，对我体贴入微，这更不容易。你说，能和如此优秀的你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冥夏，我相信，对我肯定也是有感情的。”说着，江雨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冥夏羽的手。
　　冥夏羽笑了，“小雨，谢谢你，这么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