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三千傲

3、寂寞不寂寞 夏灵儿独自

　　中午，十一点整下课，夏灵儿和南月一起在食堂吃午饭，吃过午饭，夏灵儿习惯性地向教学楼旁边的实验楼走出，刚挥手和南月告别，突然意识到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忘记带吉他了。
　　学校中午有两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夏灵儿都会抽出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到实验楼的天台上弹琴，每天夏灵儿几乎是全校第一个来学校的人，她先到天台上看看书，手痒了就弹一会儿琴，顺便把吉他放在天台上的一座小阁楼里，然后再去教室上自习，中午吃完饭再来这里来练练琴，学校里基本上没人知道夏灵儿的这些小习惯，可是今天却忘记带吉他了……
　　虽然吉他没有带过来，但夏灵儿还是习惯性地朝天台走去，当她来到最上面一层楼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吉他的弹奏声从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实验室传出来，夏灵儿不由自主地向那间实验室走去……
　　并不陌生的节奏，清脆的琴声悠悠地从门窗中飘出来，就像摄人心魂的迷药一样。
　　是阿悄的《掩饰寂寞》。
　　没几秒的功夫，夏灵儿就完全沉浸在音乐声中，她靠着墙壁，微闭着双眼，睫毛轻轻扇动，认真地聆听着琴声，头不时点动着，不知不觉就唱出了声。
　　实验室里，一个白色的少年站在窗前，眼里倒映着窗外的风景，他怀抱着一把吉他，细长的手指不断地划过琴弦，流畅的琴声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像是淙淙的小溪，然而，琴声渐渐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和着他的琴声，那吸走他琴声的歌声略带着沙哑，十分的细致，却毫不拖泥带水，少年抬起头，意识到有人在唱着歌。
　　少年停止了弹奏，迈开腿向朝门走去，这样的歌声，这样的音调，并且还能跟着他的琴声毫不走调的唱出来，他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唱得正起劲的夏灵儿自然也意识到琴声停了下来，她刚想快步离开，然，门已经开了，抬起头和眼前的少年四目相对。
　　“夏灵儿，是你。”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夏灵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她怎么会想到，在里面弹琴的，竟会是凌夜哲，而凌夜哲又怎么会想到，合着他琴声唱歌的人，竟会是夏灵儿，不过方才那美妙的声音，以及能把歌曲唱出自己的情感和性子的人，估计也只有夏灵儿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一曲？”见唱歌的人是夏灵儿，凌夜哲笑着问她。
　　夏灵儿抬头看向凌夜哲，玻璃球般的眼睛闪动着熠熠的光，嘴角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凌学长，你能把吉他借我么？”夏灵儿没有理会凌夜哲的问题，兀自问道。
　　“好啊。”
　　凌夜哲笑了一下，灵巧地绕过绑在吉他上的带子，将它递给了夏灵儿。
　　夏灵儿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头望着吉他，居然是Gibson的牌子，拿着吉他，夏灵儿走进实验室，来到一张桌子前单手一撑，轻巧地坐了上去，在腿上架好琴，夏灵儿试了一下音，然后弹了起来。
　　依旧是凌夜哲弹的那首《掩饰寂寞》，夏灵儿垂着眼眸，一边弹一边唱，如此熟练的弹法，如此美丽的歌声。
　　凌夜哲望着夏灵儿，神色变得飘忽起来，此时的夏灵儿，已经和歌声琴声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而那把吉他，仿佛就是为她定制的，在她手中，被描绘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掩饰寂寞掩饰寂寞我还是无法逃脱
　　你的笑容你的笑容何时带我逃脱这种
　　我不想再陷你浑浑噩噩的情感漩涡
　　明明跟我说你去去就回来
　　为什么我等到的都是每天黄昏落叶
　　我知道你给的诺言其实都是谎言
　　我怎么会一直相信你到现在
　　他们说你自己找寻的世界我不理解
　　你何时跟我说过你的那个小小世界
　　又在我面前掉眼泪这算什么
　　我为你付出的愚蠢那又算什么
　　我又在掩饰寂寞
　　心为什么还痛着
　　你的眼泪怎么能让我愧疚
　　你不用掩饰什么
　　说太多还是爱着
　　能让你掉眼泪的从来不是我

　　凌夜哲望着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夏灵儿，指尖在琴弦上不断地描绘着一个属于她的世界，微闭的双眼，无可比拟的嗓音，动人的琴声……
　　夏灵儿，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终于，凌夜哲还是失了神……
　　一直以来，凌夜哲一直以为自己够努力，够优秀，就算有人比他还要强，但是就只是凭借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去比，虽然学校里经常传夏灵儿的一些消息，他也有一些耳闻，他知道她很厉害，只是不知道，竟会这么厉害，学习，样貌，为人，就连音乐也……真不愧是让人爱死让人恨死的夏灵儿，虽然凌夜哲很不甘心，却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夏灵儿，传奇一样的女子……

　　在实验室里呆了大概半个小时，夏灵儿将琴重新还给了凌夜哲，走的时候只留下了“谢谢”这两个干净利落的字，嘴边也始终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让人不怎么觉察得到，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有很多让人觉察不到的一面。
　　在这半个小时内，夏灵儿边弹边唱了很多歌曲，还有不少是自己原创的，而凌夜哲，始终环着双臂靠在门边静静地凝望着夏灵儿，就像凝望着一幅著名大师画的名画一样。
　　夏灵儿重新回到教室，开始认真地写作业，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大家换了运动服一起来到了操场上，一路上大家都在抱怨着，因为今天的体育课是要测女生的八百和男生的一千，长跑永远都是学生们在校求学生涯中最恨最痛最抵触的。
　　还没开始跑，南月就已经开始脸色发白，夏灵儿一直在旁边安慰着她，跟她介绍各种各样减轻长跑压力的方法，可南月还是一副软塌塌的样子，最后，温柔如夏灵儿，终于也烦了，冲口而出：
　　“南月，在你跑步的时候，你信不信我放一条蛇在后面追你？！”
　　夏灵儿话还没说话，南月“唰”的一下向前冲去，夏灵儿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南月最怕蛇了，别说放一条蛇在后面追她，光听到“蛇”这个字，她就已经吓得要灵魂出窍了。
　　大家都一边聊天一边做着热身运动，夏灵儿压着腿，一边仍在不停地安抚着南月，就像妈妈哄小孩子一样，说只要她的八百米过了，就请她吃饭，想吃什么随她自己选，可即使这样，南月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终于，这一悲壮的时刻还是来了。
　　随着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往前冲，由于大家都簇拥在一起，南月被人撞倒了，跑在前面的夏灵儿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赶紧回来将南月扶起来，带着她一起跑。
　　不远处的观望台上，凌夜哲喝着水，望着夏灵儿，那个硬生生把他比下去的那个传奇女子。
　　夏灵儿一路上三步一呼吸，保持着步伐和呼吸相一致，终于以第二名的名次冲到了终点，用时三分三十秒，很不错的成绩了，第一名是三分十五秒，不过人家是学校田径队的，她们和她自然是没法比的。
　　很多人跑完后，直接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躺了下来，夏灵儿则是靠在操场边一棵梧桐树上，闭着眼睛喘着气，没过几分钟，周围变得吵闹起来，无意间，像是听到有人在叫她，夏灵儿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跑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她走来。
　　凌夜哲。
　　夏灵儿抬头看着凌夜哲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伴随着不远处女生们纷纷的议论声。
　　走到夏灵儿面前，凌夜哲将手中的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
　　“你很厉害，女生能跑到这个成绩的，很不容易，真不愧是学生老师都公认的镇校之宝。”
　　夏灵儿愣了一下，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水，然后望向了凌夜哲，摇摇头，嘴角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思是她不需要。
　　夏灵儿就是这样，看着似乎觉得很近，因为就在眼前，并且总是这样微微的笑着，虽然这笑很不明显，却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可实际上，她又离你很远很远，她心中仿佛有另一个世界，谁都无法靠近，更无法进入，而这个世界中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见夏灵儿没有接，凌夜哲也没有勉强她，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能跟我来一下我教室吗？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放心吧，不是类似情书那样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我不要的，而你又绝对喜欢的。”
　　“……什么东西？”夏灵儿疑惑地问。
　　“中午那把吉他。”
　　“……！”夏灵儿微微睁大了眼睛，更不解了，“为什么要给我，那可是Gibson牌的，很贵的吧。”
　　凌夜哲挠了挠头说道，“因为我要转学了，去学商贸，家里人从不让我碰乐器类的东西，说那东西成不了气候，那把Gibson吉他是我自己偷偷买了放在学校的，一直放在那间实验室，现在我要转学了，带回家也是被父母扔掉，与其这样，还不如送给你，你就当是救那把吉他一命好了。”

　　夏灵儿背着凌夜哲送给她的这把吉他回到了自己教室，把它小心翼翼地靠在桌子旁边，望着这把琴，夏灵儿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到不是因为这把琴是Gibson这样的名牌，而是因为她几乎没有接受过别人送她的东西，可是这次却……
　　中午夏灵儿弹过，心里自然清楚，不得不说，这把吉他确实是一把很好的吉他，无论是音质还是手感，最后凌夜哲也说了，就算她不接受，他也只能把吉他放在那间实验室，于是在这纠结过程中，夏灵儿稀里糊涂地将这个吉他背回了自己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