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灾祸者》格陵兰半岛

4、女教皇 奥德赛，光

　　二月十日。
　　[在她的王座前，谁都是蝼蚁。]

　　在执事的带领下，戈兰穿过了几条装饰堪称完美的走廊。

　　不用多想，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神殿。

　　“请。”

　　两旁皆是穿戴异常华丽的仆人，他们精致的脸上缺少了该有的情感，恭敬地弯下腰，整齐划一。

　　戈兰忽然明白了，这些“人”并不能全是人类这一范畴，而是炼金术的产物，冰冷的守卫机器。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在执事的指示下，伸出手想要推开眼前的大门。

　　吱嘎。

　　一切的胆战心惊仿佛都是杞人忧天，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阿里巴巴的咒语，大门自动地，以符合它的质量的缓慢速度打开。

　　气氛陡然转变。

　　如果刚才是如宫殿般奢靡腐烂，那么现在就是有一股无声的肃穆之气，以上而下，侵袭全身。

　　戈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忽然而来的压迫，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就像独孤求败遇到与他可以一战的强者一般的感觉。

　　她稳住了心神，朝里望去。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宽阔的空间——头顶的天花板相当高，墙壁以白色为基调，里面点缀着黄金制的各种装饰。数盏悬挂在天花板的华丽水晶灯由各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发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大量使用金银色调的房间正前方，有个十几阶楼梯，用巨大的水晶切割而成，最顶端便是高可参天的黄金王座。

　　房间中间凹陷处是白色炼金术阵，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噢？您就是卡洛斯先生吗？”

　　听着低沉的声音，戈兰微微发愣，不过很快，她反应了过来：“尊贵的将军大人，向您致敬。”

　　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问候礼。

　　“您的这身装扮可不行。”王座旁，一个高挑的男人，有着让女人也嫉妒的白净的皮肤，暗红色短发遮住了左眼。

　　威莱姆，希尔德公国最强骑士，将军头衔，地位相当于大公爵。

　　戈兰看着那个与流言不符的男人，冷静地答道：“将军大人，一名小小的药剂师可没有多余的钱财为自己的妆容破费。”

　　嘶。

　　杀气，犹如毒蛇，使她心底一颤。

　　喂喂，这样对你们的救世主真的好吗？而且……王座上的人还没发言。

　　“住手，威莱姆！”威严的女声从王座传来，“这位是国王陛下从奥德赛请来的药剂师先生。”

　　[荣光之城，奥德赛。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完全的自治权力。]

　　戈兰再次俯身：“感谢教皇冕下。”

　　凯瑟琳.克里奥德拉，据说是希尔德公国，乃至西大陆最美丽的女人，也是最有权利的女人。

　　成年后便以她如天神般的容貌征服了当时在位的教皇尼古拉斯二世，即位时更以雷霆般速度大化革新，推进了奴隶的解放，贵族势力的削弱，使得民心全部向神权靠拢。

　　戈兰忍不住抬头，王座上的女子年龄并不大，她穿着金色纹路的白色长袍，柔顺的金色长发被盘绕起来，更加精致端庄的面容，很难想象，这位就是那具有传奇色彩的女人。

　　“卡洛斯先生，我代表希尔德的人民，欢迎您的到来。”凯瑟琳一世微微点头，“首先，作为奥德赛的药剂师，我想您需要做些什么这我就不必仔细说了吧？”

　　“在下很明白，研制出治疗异血症的药剂，将恐慌赶出伟大的希尔德公国。”戈兰恭敬地低下头。

　　“很好的觉悟啊，是吧，威莱姆阁下。”

　　“是啊，既然教皇冕下都这么说了。”威莱姆将目光落在那个大殿正中央的药剂师身上，扯了扯嘴角。

　　“那么，拜托了，卡洛斯卿。”

　　“是的。”

　　戈兰微笑着行礼。

　　第三次。
　　说明可以行动。

　　女教皇意味深长地看着穿着破烂的药剂师远去。

　　＃＃＃

　　希尔德城。
　　将军府邸。

　　威莱姆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黄昏，附近的守卫队对他一一敬礼，不过，今天的他尤其烦躁，面对自己的同僚都冷脸相对。

　　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药剂师！

　　他对于药剂师这种职业本身并没有所谓的偏见，但巧合的是这个药剂师来自于那个城邦！

　　是的，那个城邦，奥德赛！

　　名为圣城，实为绝望。

　　威莱姆走进大厅，将身上的铠甲脱下，交给守门的管家。

　　“您今天似乎看起来……”

　　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并不是什么大事，赛巴斯。”他摆摆手，“对了，莱茵那家伙又出去了？”

　　“呃，是的，莱茵少爷最近遇到了什么朋友一直很开心，似乎是在城外的旅馆认识的……好像是，是一名很厉害的药剂师……”

　　叮。

　　威莱姆拿在手中的高脚杯一碎，大拇指和食指被玻璃划下深深的伤痕，鲜血溢出。

　　“噢！将军！怎么了？！”

　　“又是他……”威莱姆半眯着眼，冷笑地说，“告诉莱茵，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梵日结束，不许他踏出将军府一步！”

　　“这……啊，遵命，大人。”赛巴斯微微叹了口气，望着男人并不高大的背影，有些无奈。

　　果然么，到现在还没消除怨恨啊，那个孩子。

　　等赛巴斯退下后，威莱姆深深吸了口气，上楼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之所以怨恨那个叫卡洛斯的药剂师不过是迁怒，奥德赛才是他的噩梦。

　　因为恐惧。

　　他不敢承认，那个绝望的城邦，烙印了他一生无法磨灭的阴影。

　　[绝望之都，奥德赛，由绝望王统帅，麾下六眷属。拥有至高又可怕的绝对力量。]

　　这才是奥德赛的真实，世人所未见的真实。

　　人人都说那个城邦是天堂，没人比他更清楚——它不过是摆出光鲜亮丽的外表，让你往下跳的深渊。

　　“杜邦！”

　　门口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您有什么吩咐，将军阁下！”

　　“看守莱茵！记住！务必，务必保证他待在这里！不许外出！”

　　近卫队队长杜邦搞不清威莱姆的想法，不过，上级的命令，下级只能听从。

　　“是！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会守卫莱茵少爷！”

　　“下去吧。”威莱姆有些疲惫，他今天又被那位女教皇询问异血症的事情。

　　虽然在民间流传说是疾病，但两人比谁都清楚。

　　灾祸者的手笔，自然要灾祸者来解决。

　　所以，才有国王陛下亲自执笔写信给那位六眷属之一的[镰刀女]，派出最强的药剂师来解救希尔德公国的危机。

　　只不过，这代价……

　　威莱姆拿起佩剑，剑面的反光让他清晰地看见他自己已显露出来的猩红色的左眼。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斩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