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同人大神求放过》Charping

87、张大神的夜谈 其实这

　　其实这一趟路，不对劲的不止欧阳光，还有张大神。
　　欧阳光是从看到第三条蛇眉铜鱼才开始不对劲的，但是张大神的不对劲还要更早，甚至从上山之前就开始了。只是，张大神一向都面无表情，他心情沉重的时候并不像欧阳光反差这么大，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

　　发现这一点的居然还是欧阳光。
　　再去往小圣雪山的路上跋涉了一天，顺子看着天色不早了，今天估计上不了山顶，而且不说话这么压抑的气氛大家都顶不住，所以便在小圣雪山的山腰上扎营休息了。
　　休息了一会，本着当导游的职责，顺子又带着大家去参观了附近的长白山冰葬层。
　　银装素裹的山峰搂抱着天地，一片雪白延伸开去，没有半点土地的踪迹。山谷中的冰层仿佛自天上掉落人间，晶莹通透，洋洋洒洒，里面埋葬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身影，间或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黑点。欧阳光知道，自己眼里那些黑点其实是一行物品叙述的文字，代表着这具尸体的名字和身份。
　　不，甚至连名字和身份都不一定有。
　　人死之后的尸体就只是一件物品，和其它没有生命的世间万物并无不同。下面冰层里的尸体在系统眼中可能就剩下冰原髒尸xx号这种字眼。

　　在看到冰葬层的时候，欧阳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又是压抑到了一个情绪极点了，一滴眼泪吧嗒一下滴落在护目镜上，迅速凝结成一颗冰晶。
　　欧阳光每到熬不住的时候就会爆发一回，就像西沙海底的时候一样，然后才能以乐观的心态继续生活下去。不乐观也没办法呀，两年前还是个普通的刚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又不是小三爷这种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天选之子，只是硬生生被逼成这样的，搁谁不迷糊。
　　眼泪滴落，欧阳光觉得胸中绝望和郁闷也慢慢消散，看着广阔的雪山天地和悲壮厚重的冰葬层，千百年时光也不过如此。
　　人很多，欧阳光来不及继续感叹，只能恋恋不舍再看一眼，就擦掉那颗眼泪冰晶跟随大部队回营地。

　　……
　　由于是唯一的女性，欧阳光和陈皮阿四一样不用守夜。但有可能是在温泉边睡久了，欧阳光今晚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冰葬层的场面。
　　翻到一会，欧阳光还是叹了口气爬起来，穿上衣服绕过篝火，从营地后方悄悄躲过守夜的顺子的视线，也不拿灯，一路就着明朗的月色，往冰葬层而去。

　　来到冰葬层的时候欧阳光还很意外，因为她看到远远的另一块冰岩上有一道炫目的金色血条。
　　虽然隔得远，血条很小，但是那颜色，那金光，想让人看不到都不行。

　　欧阳光回想起一路上张大神出乎意料的沉默和惆怅，突然醒悟过来。哦，原来不止自己有秘密，同样追逐终极的张大神，秘密也不少。
　　欧阳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自己看得到张大神，但是大晚上这么晚，张大神不一定看的到自己。大家都只是深夜有心事睡不着想找个地方安静安静，没必要互相打扰了。而且就算走过去又能聊什么，向张大神尴尬地问一句好巧哦你吃宵夜了吗？

　　然而让欧阳光没想到的是，张大神居然真的看到她了，不仅看到了，甚至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欧阳光就着月光找了半天，在另外一边也找了块突出的山岩坐好，裹紧了大衣默默看向下方一片漆黑连月光都照进去的冰葬层。然后欧阳光就看到张大神那一行金色血条慢慢地动了起来，缓缓朝这边移动，一直踱到欧阳光身后。

　　欧阳光愣了愣，拘谨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沉默不语站在身后的张大神。
　　以前和张大神在陈皮阿四堂口打架的时候不觉得拘谨，现在反而觉得有点放不开，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冰葬层不是个适合开玩笑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久到欧阳光冷得腿发麻了，张大神才默默地说了句：“你哭了。”
　　欧阳光下意识一捂脸，啥也没摸到，这才反应过来张大神是在说傍晚大家一起来看冰葬层时欧阳光因为压力过大而掉的那颗冰豆豆，没想到居然被张大神看到了，顿时欧阳光就有点囧：“靠，你管我呢！”
　　张大神又不说话了，在月光下不知为何浑身散发着一种悲凉的情绪。

　　欧阳光实在受不了张大神在这放冷气，破坏了自己独赏夜景放松压力的心境，于是主动开口问道：“我看到那三条蛇眉铜鱼了。我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就是我的终点。我觉得你应该和我在找一样的东西，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

　　张大神静静地看着欧阳光，看了很久，那视线仿佛要将欧阳光洞穿：“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是在找，你是在摆脱，在一个人顽强地对抗着宿命。”
　　欧阳光本来还有点社死尴尬的，此刻听这话突然就忍不住，顿时又一颗冰豆豆掉了下来。
　　呜呜呜，虽然吴邪很暖，但是吴邪本身都还需要人保护，还是张大神懂我！

　　张大神看到那颗冰豆豆，少见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不再看欧阳光，侧头看向下方的冰葬层，月光下的眼神显得格外幽深悲凉：“可是没有人能离开自己的命运，你只能承担起来。你要找的终点是在这里，也不是在这里。”

　　欧阳光虽然不懂，但还是努力背下了张大神说的所有话，打算回去再一个字一个字拆开来细细分析。记完之后欧阳光突然又觉得不对，转头反问了一句：“那小哥你呢？你不是在找终极那找什么。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
　　张大神默默看着下方冰葬层，不出声。他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

　　欧阳光等了一会，自讨没趣，知道今晚的夜谈估计也就到此结束了，于是拍拍屁股起身将岩石让给张大神：“行吧，谢谢小哥。你还要欣赏美景的话你就坐这，我过去另一边看。咱们继续谈话之前干的事，该看“景的看景，该思考的思考，就当你我没见过面。”
　　欧阳光刚说完，张大神突然动了，收回看向冰葬层的视线，直接转身往营地走了回去，看都不看欧阳光一眼。

　　欧阳光愣愣地站在冷风中，还保持着让座的姿势，半晌等张大神潇洒走远了，这才反应过来张大神是在嫌弃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他深夜独处的心境。
　　一想通了，欧阳光顿时气得不打一出来，小声嘟囔道：“什么玩意，跟我叨两句我还得给你磕个头不成。瞧把你给傲的，我还没嫌你破坏我心情呢，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