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是仍相守》九里青

10、第 10 章

　　第二天，秦乐一到办公室就觉得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赵芸更是滑过来对她挤眉弄眼:“小乐，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啊？”
　　秦乐对她笑了笑，很温柔，却在下一秒就变了面孔，她扑过去作势要掐赵芸的脖子:“你昨晚上是不是故意的？竟然丢下我一个人，你是不是装醉？咱们要好好算算这笔账！”
　　赵芸被她吓了一大跳，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小乐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醉了，再说这不也挺好，给你和经理一些独处时间嘛。哎，说说，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嗯？”
　　秦乐见她一脸八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瞪眼:“当然没有！”
　　赵芸一脸失望，秦乐看得又想掐她。
　　“小乐，经理多好一人啊，你可得把握住，公司里惦记他的人可不少呢！”
　　秦乐眼都不眨:“谢谢她们惦记，尽管惦记。”
　　赵芸一听，还想搬出长篇大论来给秦乐洗脑，却听见陈致言的声音响起:“秦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芸瞬间就精神了，立马对秦乐笑得一脸奸相。
　　秦乐只想一头撞死。
　　她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看见陈致言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突然就感觉很紧张。她昨晚对他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这会儿又叫她进办公室是要干嘛？
　　陈致言看着秦乐，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有气质，小小的脸蛋，一头飘逸的长发，小家碧玉，他很喜欢。他见过她笑的样子，脸颊两边还有小酒窝，很可爱，就像盛开的栀子花一样，清新怡人。
　　秦乐见陈致言一直不说话，只盯着她，她感觉瘆得慌，她忍不住开口:“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致言听了，眨了下眼，起身走到她前面，却还是只看着她。
　　秦乐被他看的心惊，他说私底下叫他致言，可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叫他经理没叫错吧？
　　“秦乐，”
　　她立马抬头。
　　陈致言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地说:“你昨晚说的那些，我回去想了很多，你有爱的人，你有你的坚持，可我也有我的坚持，你可以继续爱着他，但不能直接判处我死刑，再说，你不尝试着接受我，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你让我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从不做浪费时间的事。秦乐，我不会放弃，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执着。”
　　秦乐愣在原地，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她知道陈致言说的很对，可是她自己也很清楚，即使陈致言再用心，她也没办法与他在一起。陈致言是好人，她不能伤害他。
　　她想了想，对陈致言说道: “经理，你说的都对，可是我真的不会与你在一起，如果你之前爱过一个人，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那种即使分开也会一直牵挂，不见面就会想念，走到哪里都有他的影子，连梦里都是他，那种非他不可的感受，你没体会过，你不会知道。”
　　秦乐想，她对周廷川就是这样的，即使他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她仍是非他不可，任何人都不行。
　　秦乐静静地说完，看着陈致言，他没有说话，秦乐也不希望他再说。她低下头:“经理，我先出去了。”
　　陈致言没有阻拦，他不知如何开口，他也觉得自己拦不住她，她说的那些他是真的没经历过，不过他想，他现在正在经历。
　　秦乐低着头出来，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赵芸本来还想打趣她一番，看她脸色不太好，也就悻悻地回去了，不敢打扰。
　　而秦乐那一上午什么工作都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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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赵嫣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周廷川，突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想到自己当年刚见到周廷川的时候，她毫无顾忌地看着他，惊讶于他的相貌与气质。她不爱那种过于俊美的样貌，觉得太妖，独爱那种清俊明朗的样子，就像周廷川一样，给人的感觉像挺拔的竹子，像山间的细流，怎么看也看不厌。
　　她立马就陷了进去，只不过他当时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孩儿，她见过，长得很清秀灵动，就是个小姑娘。她后来调查过，竟是秦氏集团的千金，她忍不住猜测，周廷川与她在一起会不会只是商业联姻，两人没有感情。她于是拼命地往周廷川身边蹭，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得到他。
　　这种想法仅仅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破灭了了而且破灭得很彻底。
　　她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有点疑惑，又带着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笑话:“赵小姐，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乐儿是商业联姻？”他说完又忍不住笑了笑。
　　赵嫣听了开始担心，会不会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在周廷川看来也是一个笑话，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像是意有所指:“这辈子我只会要乐儿一人。”
　　她震住，他果然没在意过她，她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感觉好像有眼泪要掉下来，她不想自己在他面前太狼狈，低声说了声“再见”就跑了出去。她那晚狠狠地大哭了一场，一夜没睡。
　　后来就又发生了那件事，她听说秦乐远走他乡，和周廷川恩断义绝，她想，周廷川一定很伤心。她忍不住过去看了看他，看见他时，她几乎认不出来那是周廷川。
　　曾经清俊的面庞长满胡渣，头发也乱糟糟，身上的衣服更是脏的不像话。屋子里到处都是酒瓶，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她过去想抽出来，他怎样都不撒手，嘴里还一直念着“乐儿，乐儿”。她凑过去仔细看，他脸上还挂着泪，他在哭，她终于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爱情在那个时候真正的没有了，她一个人的爱情，没有了。
　　时隔六年，她再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看着周廷川，他醒着的时候她是不敢看的，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能把人吸进去，她看了一眼，就出不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病了的，想来应该是秦乐走后那段日子烟酒不忌，又过于伤心，才导致身体状况每日愈下，到最后成了现在这样。
　　她想救他，可毫无办法，他甚至不让秦乐知道真相，他想一个人死扛到底。
　　赵嫣慢慢地过去握住周廷川的手，他的手很瘦，指骨根根分明。她的泪掉下来，她不想哭，可她忍不住。
　　握着的手微微一动，周廷川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光慢慢地转向赵嫣，又慢慢地转向他们交握的手，下一秒，他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赵嫣无奈的一笑，将自己的手也拿了回来。
　　“回去吧。”周廷川的语气很轻。
　　“就走了。”赵嫣向他笑笑。
　　她其实也很感激周廷川，她父亲做了那样的事，他却仍然像以前一样待她，丝毫不迁怒于她，以至于她现在还能出现在他面前，还能这么跟他说话，她真的很感激。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廷川，”
　　周廷川看向她，
　　赵嫣静静地看着他，缓慢地开口:“谢谢你。”
　　周廷川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明白这句谢谢是为什么，他只对事不对人，当年的事赵嫣没有参与，他就不会迁怒她。
　　赵嫣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便起身说自己先行离开，称自己改日再来看他，周廷川却说不用。赵嫣苦笑，也是，周廷川从来都不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