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本篇-会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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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阿笺，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你忘记带走了。”
林笺终于得知了她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林家覆灭，家族几乎被全灭。林家父母惨死，唯一的妹妹早在两年前被送往瓦里安。她无法全心全意地信任彭格列，也不被彭格列所全心全意地信任。所以，她也无法留下。
她坐在夏目木的病房里，闭上了眼，想起了年少时光。
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彭格列雨守，心中的苦涩再也藏不住。那一个吻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回应着山本武。一吻结束后，她抬起头看他，眸中竟然隐隐有了泪光。
踮起脚尖，她伸出素白的手，轻轻覆上山本武的头，黑色的发意料之中的触感柔软。林笺闭上眼，似乎听到了他在唤她的名字。
“阿笺。”
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澄澈。没由来地，她想起之前与十年后的山本武那短暂的会面。身形颀长的男人已经不是她垫起脚就能触及的高度，然而他却愿意微微俯下身，眸子中承载着浓稠的信任。
“好久不见了，阿笺。”
“我很想你，阿笺。”
“阿笺。”
恍如叹息的一声呼唤。
林笺睁开眼，注视着青年模样的山本武，却又忽然想起少年模样的山本武。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离别，林笺扬起唇角，给了他一个漂亮的笑容。
她轻轻张口：“阿武。”
列车呼啸而过，掩住她鼓起勇气说出的话。她将手缓缓放下。对面的少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齿，凑上前来想听得清楚，却依旧没有听到任何。
“阿笺，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的。”
然而时至今日，纠缠了整整十年后，她在心里下了决定，准备第三次与山本武离别，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再也走不到有他的终途。可是，即使走到第三次不告而别的地步，她都依然记得那天的铁路旁，她对着他微笑，薄暮染红她的脸，晚风的温度是这样的适宜。
彼时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无奈夹杂其间，她自己也许都没有察觉到。
她说：“阿武，我知道十年之后的我们没有在一起。”
“因此，我决定要离开了。”
“可是不管以后如何，我希望……”
“你能记得我。”
“要记得我。”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自七年以前开始，自她第一次筹划着离开开始，从未改变。
不管以后的人生怎么样，她的期望只有山本武记得林笺，这就足够了。
过往十年，风风雨雨，除了山本武，林笺没有其他伴侣。
世事无常，悲欢离合，她不愿意做他人笔下哭出来的小女孩，只愿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要记得我。”
于是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她说：“阿武，要记得我。”
一定……要记得。
这是她证明他们之间的纠缠，最好的证据。
也是她曾与他历经十年的，最好证据了。
十余天后，林笺难得地被单独派去出任务。
二十天后，传来林笺在战场上死去的消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目木在彭格列的医院中被暗杀。
彭格列的云守与雨守在一夕之间都作了日程上的变动。云守临时改变了日程，决定回一趟日本的并盛；而雨守则枉顾彭格列的规章，亲自奔赴了那个战场。林笺的尸体被找到，但是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最后，林笺给他留下的，不过是挑选好的订婚戒指而已。
彭格列的雨守紧皱眉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
二十五天后，身着酒红色大衣的女人在通往意大利的某列车上坐定。窗外风景来往，光芒明灭，她独自靠在座位上，伸手摸向口袋。
她将新的戒指留给了山本武。口袋里装着的是被她套成项链的旧戒指，这是十年以前，十年后的山本武交给她的。
感觉到那个冰冷硬物的存在，她似乎才安心了。将戒指拿出，缓缓摊开手心，静握在手中的戒指泛着晶莹光泽，她眼中缓缓攒出真心温柔的笑意，如未经历过这十年的洗涤的温柔。收拢起手指，她闭上眼，想起那时她站在他面前，无比虔诚无比真挚的说：“阿武，你要记得我。”
人人都对他隐瞒，人人都说她死去，但是她只是重新回到了瓦里安而已。
这是最好的结果，她再也不必给他伤害。
林笺曾经读过《祭十二郎文》，对于里面的三会三别，她也曾面上不屑实质难过得快哭出来。彼时她已经与山本武离别了两次，身上背负着的荣耀令她不得不去磨砺，她的少年一直在等待她，她何其幸运。
可是，正因为这样的幸运，她怎么能，再把他拖入同她一般的痛苦的深渊。
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日会毫无顾忌地伤害彭格列，到那一刻，与他为敌根本是铁板钉的事情。她不想看见那样的局面，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彭格列。
林芍还在瓦里安，她应该去照顾自己的妹妹了。
林笺疲倦地闭上了眼，直至列车上响起声音，吵闹的人群渐渐离开，她也提起行李箱，下了车。
靠着记忆，她绕了好几圈，穿过闹市，穿过丛林，终于来到了曾经她所来过的城堡下。
还好，这里一直都没变……
然而就在她如释重负的那一刻，忽然有人将小刀对准她投掷过来，林笺猛地睁大眼睛，放下行李，负手以短刀阻挡。女孩子渐渐长开的眉目倏忽出现在她眼前，林笺抬手便是一刀，女孩子在空中后翻，最终半跪在地，收回了手中的小刀。
“嘻嘻嘻嘻，林，你还是这么差劲。”
无视贝尔菲戈尔的嘲笑，林笺凝视着缓缓起身的女孩子，口中语气也渐渐冷下来。
“林芍，这就是你迎接亲生姐姐的方式么？”
会别。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山本篇-会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