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与厨房》CQ不是茄子

4、道歉和搭伙

　　蒲苇接到4号的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面朝大海吹风，风声掺杂在扩音器中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既嘈杂又诡怪。夕阳西下原本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这时海面起浪了。
　　“是这样的，他们那几个没时间很忙所以委托我今天去了那个从你那里套出来的饭店了。哥几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前见见你的室友，给你做考察，你远离尘世这么多年了怕你上当受骗。结论是……他们两天后要来你家里见真人，说来我们也有好久没去你家里了，就这样了，挂了啊”
　　4号挂电话的速度比他发火的速度快。
　　一群狐朋狗友。
　　他并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上班，也没有兴趣去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上班。之所以知道了，不过是因为他在客厅捡到了她遗失的工作牌。工作牌交代的很清楚，她是HR饭店的服务员。原来他们昨晚的问话竟是这个目的，只是这好像也是能预见的，他明明了解他们是怎样的人。原来一时疏忽又被他们摆了一道。去饭店的是4号？就是说那个做事没原则没底线的家伙指定给他闯了一个还不知大小的麻烦。
　　她还没有回家，楼下一片死寂。
　　电视上正播着一场足球决赛，解说员言辞激情澎湃，进球时的欢呼超过了看台上万千的观众。蒲苇并不喜欢球赛，不论足球、篮球还是羽毛球，确切一点说他是不喜欢看电视。上一个台后宫争宠，下一个台间谍潜伏。粗制滥造的电视剧充斥着粗制滥造的人世界。现在坐在电视前的他如坐针毡，她还没回家，他在等她。
　　两天下来除了晚上偶尔见上一面，两人并无过多交集，他对她的存在也没有太深的印象。不过纤尘不染的客厅，鸡鸭鱼肉满满的冰箱，以及残留着饭菜香的厨房这些他是看见了的。平凡的女人懂得过生活，好像真是这样。于他如泥沙的厨房，于她是舞台，只能说性别决定喜好。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的走着，秒钟一圈是一分钟，分钟一圈是一小时。秒钟从六点开始转了近120圈，终于锁洞里起钥匙转动的摩擦声。蒲苇紧盯着门口，诚恳的道歉应该在第一时间。
　　她进门的第一个动作是弯身换鞋，她没有发现灯亮着，也没有发现沙发上有人，远远看去她一脸倦容。
　　“咦，你还没有睡觉啊？”她直起身来总算发现客厅里还有人了。
　　“嗯，你下班了？”这是最稳妥的打招呼。
　　“嗯。”她将挎包挂在了门后轻笑着答到。
　　“恕我冒昧，今天有没有一个很怪的人去找过你？”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她定身顿足“你们认识？”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他是我的朋友。如果他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我替他道歉，请你别太介意，他不是一个值得你生气的人。”道歉他并不擅长，替别人道歉更不擅长。
　　“哦，他是你朋友啊？没事儿，他就是去吃饭的。”她笑笑答道，直觉告诉他4号并没有占到便宜。
　　“哦，那就好。”他轻声应道，随后转移视线回到了如火如荼的足球赛中，刚刚音量被他调成了静音。和她并没有太多可以续聊的话题，他把音量又调高了。最后她抽身走向了厨房，他眼角余光看见她的嘴角明显的蠕动一下，应该是想说什么话吧。空气中凝聚着一些可以捕捉的尴尬。
　　她进厨房是为了做饭，客厅里很快溢满了饭菜香。蒲苇久未派上用场的鼻子顷刻间被激活了，香气顺着鼻腔进入咽喉侵入体内。好像是有很多年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一时间他有些坐立不安。
　　咽口水是对味觉诱惑最为自然的反应。蒲苇不动声色地动着喉咙和舌头。随后装作镇定地关了电视准备上楼，闻不到就无所谓了。
　　“你要睡了啊？那个我煮了两碗面......刚才就准备问你的，因为怕你拒绝就先斩后奏了。不好意思啊，你应该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吧？当夜宵也行。”她就站在厨房门边，手里拿着铁铲，脸上一边挂着希望，一边挂着等待失望。
　　“那就麻烦你了。”他确实没有浪费粮食的恶习，况且他已经忘记吃过晚餐这件事了。
　　西红柿、鸡蛋、青菜煮的很简单的面条，红色和绿色在大碗中交相辉映，从色彩搭配的角度来看很能勾起人的食欲。一大碗面条在几分钟里见底了。蒲苇放下碗筷仰起头，她还拿着铁铲“虎视眈眈”看着他.
　　“怎么样？”她还没吃难道就为了听他的评价？
　　“我吃着差一点盐，可能我口味比较重吧。”应该是快餐的口味比较重已经习惯了。
　　“这样啊，本来是那么想的，但怕你吃的清淡。恩，下次不会错了。”下次？还会有下一次吗？
　　"谢谢款待。"他已经忘记晚上的快餐是什么味道的了。
　　"不用客气，我该谢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家的厨房我可能都不知道该吃什么了。我看你好像天天吃外卖，没有自己做过饭吗？"这时她端着一小碗面条坐到了餐桌对面。
　　“因为不会做饭。”蒲苇想像他这样不会做饭的男性不在少数，不会做也不觉得有问题。一个人生活他不想难为自己。事实上念初中的时候他有认真自学过煮面，萌生那种行为是因为和现在一样没有人给他煮饭。后来的结果好像是一锅汤没了，面也糊成了一团。
　　“这样啊，很多男生都不会做饭，也不奇怪。不过你这样叫外卖一年会花很多钱吧？"她吃了一大口面条后问道。
　　"嗯，已经习惯了。"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了吧。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就是......我们俩可以在伙食上搭伙。我每天都会做饭但又老是吃不完，很浪费。搭伙的话每个月一人出一半的菜钱，这样我能省钱，你也能省一点钱也不用天天都是快餐了。而且你放心我的厨艺虽不及大厨，可是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口味。"她放下碗筷小心翼翼的说到，话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
　　伙食搭伙？就是说他的饭以后由她做？就是他可以省钱也不用吃快餐的意思？但她就算是怕浪费也不用麻烦自己再去给别人做饭吧？
　　"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没关系，有什么想吃的我也可以给你做。"她发现他犹豫了。
　　"我怕这样会给你添麻烦。"他如实答道。
　　"不会不会，我很喜欢做饭，但没有人吃，我其实是想拿你当试验来着。"原来是这个目的。
　　"那我等一下把这个月的菜钱取给你。"
　　"好，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她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他不想再吃快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