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红了》长篇小说》香汾

6、第 6 章 2014年

　　在火车上，龙梅想着父母和周涛……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去的香汾县城和村庄是个什么样子？
　　呜——一声长笛，龙梅在思索中惊醒。车厢中播出：香汾车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收拾您的行李，准备下车。
　　下了火车，在香汾县城，龙梅拉着行李包，边走边看，宽敞平坦的马路两旁高楼林立、广场宽阔、商场繁华，这哪是她想象中的小县城啊！
　　龙梅到“村官办公室”办了手续，拿着介绍信，办公室人员告诉她，县城到古新村有30多里。走出办公室，她感到饥肠辘辘，走进一个字牌是“太平油粉饭”的小饭馆，坐定后，服务员端来一大碗油粉饭，虽有点酸，但非常可口，狼吞虎咽下肚，服务员收了7元饭费，她说了声“谢谢”。龙梅走出小饭馆，打了个“的”，直奔后山乡古新村。
　　村委办公室有一位老者在算账。
　　“老先生，贵姓”
　　“不敢，姓赵，名赵鑫。是古新村的会计。”
　　“你找谁”
　　“我是分配到咱们古新村的村官，今天来报到。我叫龙梅。”说着掏出介绍信。
　　“早就听说了，早就听说了，是太原人，山西农业大学的高才生。”老会计边说边给龙梅倒水：“先喝口水，我给你按排饭去。”
　　“不用了，下了火车，在县城吃了一碗油粉饭。”
　　“吃得惯吗？是咱县的地方名吃，绝对养营丰富。”
　　“挺好吃的。”
　　赵会计拿起电话给村委主任拨，龙梅说：“赵会计，你忙你的，我先到地里转转。”
　　赵会计说：“你刚来，就下地，不合适，不合适。”
　　龙梅将行李移到墙角，转身出了大门。赵会计还想说什么但没追上。
　　到了十字街口，龙梅不知向东还是向西，心想先向北吧，反正在古新村哪块地都要去的。走出北门，见一夥青年人正在议论什么，龙梅向他们走去。
　　“咱们村没钱，路无钱修，水井无钱打不出水，是个地上无企业、地下无资源的穷村子，怎么干也赶不上社会发展。”一个男青年叹气地说。
　　一个女青年说：“你们看人家赵康镇，和咱村条件差不多，辣椒长的多好，咱们怎么就不如人家？”
　　“老天爷呀，快给我们掉点钱吧，让我们也过上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穿上名牌、吃上酒肉的好日子吧。”一个男青年脸朝着天说：“您老人家再不给我们降点钱，我就去偷去抢干坏事呀！”
　　又一个女青年说：“干坏事就能富了，去偷去抢？公安局就会抓你进监狱。咱们年轻人还是想个正法子吧，别人能富，咱怎么就不能富？”
　　“我是刚来咱村的大学生村官，叫龙梅，认识一下吧。”龙梅伸出右手想和他们握手，但没人接喳，闹的龙梅脸红不好收场。
　　“你是村官能有什么用？能给我们带来钱吗？带来技术吗？”一个男青年问：“村官应该是领头雁、带头羊，你有啥本事？”
　　龙梅说：“没钱想办法贷款，我懂种菜技术，我是农大毕业的。”
　　这时有位女青年走近龙梅并伸出右手：“我叫张秀秀，愿意和有文化有知识的人认识。”龙梅赶快热情的握住她那一双有力的手。
　　“秀秀，她是个大学生，刚毕业又不是老教授、老专家，知道点理论和实践还没有结合呢，就来吹。”那个男青年不屑一顾的说。
　　“年轻人要敢想敢干，咱们大家一块想办法，我就不信富不了。”龙梅给大家鼓气。
　　“听天由命吧，你刚来，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怎么烧？”他问龙梅。
　　秀秀说：“他叫胡勇，有勇无谋的勇，他是个杠子头，你别理他。”
　　“不理我，我就不存在啦，我赖好也是个高中毕业生，比你初中生高吧？比她大学生只差一级。不是因为老子家里无钱，再补习一年，我绝对能考上大学，你信不信？”
　　“我信。”龙梅诚恳的说。“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但时代变了，国家也在各方面对我们农村、农业、农民优惠，大家学些技术，保证会富的。”
　　“龙村官，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中午了，回家吃饭吧。”这时，大夥都站起来，准备回家。他们对新来的村官既不热情也没抱多大希望。
　　秀秀拉住龙梅的手说：“到我家吃饭吧。”
　　龙梅说：“行李还在村委会，我还没有见村委主任呢。”
　　“先吃饭吧，这会儿干部可能都回家啦。吃了饭，我跟你找村主任。”说着拉上龙梅就走。
　　秀秀家，一个三、四分地的大院子，三间北房，两间小西房，都是土坯墙。龙梅想：都21世纪了，还住这样的土坯房，不难想象她家还未走出贫困。东边一大间火房，院子留的走路有丈余，前面是一大块菜地，时令的白菜、萝卜、菠菜、韭菜应有尽有。院子整齐干净，不难看出这家主人的勤劳与整洁。
　　“妈，这是来咱村的大学生村官龙梅，今天在咱家吃饭，做的啥好饭？”秀秀给龙梅介绍：“我妈是老妇女队长，可能干啦。”
　　龙梅赶紧上前握住秀秀妈的手：“大娘，您好！”
　　“看这闺女，长的好看又知理。我做的梢子面，你偿偿，我去下面。”
　　龙梅和秀秀洗了把脸，大娘将稍子面端上了小饭桌，一股香气扑入鼻中，龙梅迫不及待地低头吃了起来，面又细又长，味道可口。
　　秀秀说：“吃得惯吗？这是我们当地的特色饭，汾城梢子面”
　　“非常好吃，在太原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好吃以后就常让我妈给你做。”
　　俩人会心地笑了。龙梅庆幸刚来就遇到了这个好朋友。

　　下午，秀秀和龙梅一块到村民委员会，见到了村书记兼村委主任牛耕耘。他热情的握住龙梅的手说：“龙梅同志，咱们古新村有1500多口人，不少年轻人到外打工，村里地下无煤无铁，地上也没有什么像样企业，留不住青年，我虽然当干部近20年，也没有干下什么成绩。今年都58岁了，还没有合适的接班人，硬在这儿撑着。你来了，就好了，你有文化有专业，我和大夥把致富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啦。”
　　龙梅本想到村后能遇到个有能力、有魄力、有干劲的领导，好好学习他的经验，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好第一步，听了老主任的话她像煞了气的皮球——蔫啦。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主任又说：“你也别担心，我不会马上撂挑子，我相信你，我支持你、把村里各种工作干好，摘掉这个倒数第一的穷帽子。”
　　秀秀说：“龙梅，牛主任是村里最有威信的老干部，心眼好、心疼老百姓，只是因为没有钱，电拉不上、路修不成、也打不下深井，家家都有粮食不愁吃喝，但不富裕。”
　　龙梅想：我刚毕业，无能力、无经验、无资金，怎么能当好这个村主任助理？感到有承受不了的压力。但她又想，我决不能被困难压垮，要把压力变成动力。然而动力却像无头苍蝇不知从哪里飞才能突破？
　　主任又说：“你个女娃家，一个人住在村委会我不放心，你先和秀秀住在一块？工作咱和其它几位干部常研究？”
　　秀秀说：“就住我家，我妈做的稍子面你爱吃。”
　　龙梅稀里糊涂跟着秀秀到了她家，心中感到一片空白，不知该干什么？她想把苦闷告诉家人和周涛让他们分担，否则，就快压的上不来气啦。
　　秀秀一边帮龙梅铺床铺，一边问：“你要不习惯两人住，我去北屋和爸妈住？”
　　秀秀的热情、诚实，深深地感动了龙梅。她赶紧说：“我喜欢和你一块住。”
　　“你洗一洗，休息吧，刚来就到地里，够累啦。我还要去一个朋友家玩一会。”她给龙梅端来一盆热水。
　　“谢谢！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