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红了》长篇小说》香汾

2、第 2 章 在张大爷院

　　2015年农历正月初九，龙梅和周涛的婚礼在香汾县后山乡古新村举行。
　　房东的女儿张秀秀不知在什么时候给龙梅做了一身大红缎子棉衣棉裤，一双大红缎子绣花鞋，中式棉襖前襟上还绣了一小束红辣椒。秀秀给龙梅梳妆打扮，把长发盘在脑后，还让龙梅手拿一块红绸绣花手娟，对着镜子一照，简直就是一个30年代的小媳妇模样。龙梅说：“秀秀姐，这——”
　　秀秀马上说：“入乡随俗，你说的。”
　　龙梅问：“你怎么知道我衣服尺码？鞋的大小？”
　　秀秀说：“我知道问你，你也不会说，你外出开会时，我偷偷量了你和周涛的衣服尺寸、鞋子大小，我在我妈的暖炕上做的，你又看不见。我这个小偷只偷尺寸，不偷衣物，你是难发现的。”
　　龙梅诚意的说：“秀秀姐，我和周涛谢谢你啦！”
　　秀秀用食指点了一下龙梅的额头：“跟我还客气！”
　　龙梅转身看见秀秀又在装拌周涛，周涛身着黑色缎子中式棉长袍，上穿一件枣红色缎子中式马褂，头戴一顶黑礼帽，合体而新鲜，龙梅偷偷在笑，周涛就坐在龙梅身边说：“笑什么？这不是复旧吗？”
　　龙梅说：“这是传统。”
　　周涛又说：“我曾设想，咱俩的婚礼，一定是在教堂，你穿雪白的婚纱，我穿英式燕尾服，由神父主持。”
　　龙梅说：“我从来就没想过咱俩结婚时，我穿白色婚纱。我们是中国人，红色才代表喜庆，中式服装，中式婚礼，好极了。”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龙梅又强调一句。
　　周涛小声说：“此时此刻，只好听你的唠！”
　　婚礼是由本村小学霍国轩老师主持，他手拿话筒高声说：“今天参加周涛、龙梅婚礼的有卫爱民县长、县青年团马振华团委书记、县妇联毛雅慧主任、乡党委常建华书记、卫东乡长、古新村干部和全体村民。我代表周涛、龙梅这对新婚夫妇和他们双方父母，向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接着，霍老师又说：“下面请卫县长讲话，大家欢迎。”他双手高举先拍起手来，台下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卫爱民县长带着满脸的喜色说：“我首先代表县委县政府对龙梅、周涛两位村官的结合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和最诚意的祝福！这对年轻人，尤其是龙梅同志把我们一个偏远、落后、贫困的村子搞成全县经济增长最快的先进村，她还动员父母、爱人都来支持这个村，让村民过上好日子。她是个优秀村官，大家学习的榜样。三干会正月十六就要召开，我还要在全县的大会上表扬她，树她为村官先进典型！希望龙梅、周涛再接再厉，取得更大的成绩，不要辜负村民对你们的期望！”
　　霍国轩老师又请县团委书记马振华、县妇联主任毛雅慧讲话，他们两位先摇摇右手，又指指乡党委书记常建华。霍老师笑着说：“下面请后山乡党委书记常建华讲话，大家欢迎！”台上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乡党委常建华书记说：“龙梅的表现，你们村里人，谁都比我了解的多，我再说就是多余。今天只说一句话，今后你们只要跟着龙梅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龙梅就是你们致富的领头羊！高飞雁！火车头！”
　　霍老师又问：“谁还发言？”他停顿了一下，见无人举手“没有就进行下一项。” 他先让龙梅和周涛面对台下站好，高喊：“新婚夫妇一拜天地——”
　　龙梅和周涛像电影中的演员那样面向前先拜一下，跪下磕三个头，打恭起来。
　　“二拜父母——”
　　龙梅、周涛向后转，对着双方父母三叩首。站起身，霍老师又喊：“夫妻对拜——”
　　龙梅周涛面对面相互对拜。
　　“再加一项，向全村父老乡亲三鞠躬！”霍老师高喊。
　　台下忽然打了一声口哨：“霍老师，又拜又磕又鞠躬，土洋并举呀？”
　　霍老师说：“古今同晖，古今同辉。”
　　接下来又听到：“夫妻入洞房——”
　　龙梅周涛还未动身，他又喊：“各级领导、亲朋、乡亲入席，婚宴开始。小两口先给宾客敬酒——”
　　周涛端着放有8个酒盅的盘子，龙梅提着小酒壶，每到一桌前，斟满酒杯，周涛说：“请各位饮喜酒。”龙梅说：“请大家吃好，喝好！”，几十桌下来，他（她）们虽累但心中喜啊！村民这样赏面子，龙梅心中很高兴……。
　　晚上八点，村里一夥男女青年把龙梅和周涛推拥到新房：“闹洞房开始了——”
　　原来，龙梅就听说过，从前晋南地区闹洞房闹的很利害，曾因为让新媳妇来“明房”，新媳妇不干，闹房的人就把新郎绑在院中树上，等闹房的闹完出来，新郎已经被狼吃了……想到这里，龙梅浑身打颤，头冒冷汗，心想：“人家叫我干什么？我都积极配合，决不反抗，可不能让我的心上人，因为我的羞涩、我的不好意思，而让他受苦。”
　　程发领头说：“你们小两口听着，决不要破坏咱村的规矩。”
　　龙梅和周涛相偎在一起，双手紧握，向他点点头，表示：“我们迎战。”
　　程发说：“你们，干吗呀，这么紧张？”
　　龙梅、周涛看着他，不敢说话。
　　他接着说：“新婚三天无大小，知道吗？”
　　龙梅、周涛直摇头，表示：“不知道。”
　　程发笑着说：“不知道就好，免得你们俩有思想准备。”
　　几个青年人齐说：“快开始吧，发哥！”
　　程发说：“第一个节目是‘双龙吃苹果’。”
　　他们用一条红绳吊一个苹果，让龙梅、周涛对着吃，趁两人吃时，背后有人将他们往一块推。龙梅想小菜一碟，她精神放松下来，但吃了几次都没有吃着。周涛急了，抓住苹果就咬了一大口，又赶快向龙梅嘴里塞。
　　程发的手中拿了个条帚圪塔在炕边啪！啪！打了几下说：“龙梅助理，别见怪，这是规矩，是乡俗，大家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做，否则——”他摇摇手中的条帚圪塔说：“它可不答应！”
　　“犯规，不算，不算。”二愣大叫。
　　又重新拿来一个苹果，让重来。这个节目闹了一个小时。龙梅看到古新村的男女青年们又说又笑又开心的样子，她想：“一定按大家要求去做，大家高兴，我俩也快乐。”在场的小青年说着、笑着、闹着，逼着龙梅周涛完成了第一个节目。
　　第二个节目是：说顺口溜：“铺的沙，种的瓜，蔓子拉下丈七八，头上结个大西瓜，三钱一牙子，两钱一分子，只有一钱不用提，叫你溜个西瓜皮”。说完，让周涛抱住龙梅接吻。“七里胡同八里道，转过弯，娘娘庙，娘娘庙，盖得高，四个角，拿砖包。进庙门，绊一跤，桌子底下把娃掏。要下娃，要能写会算的，不要在西北山里拉炭的。要下女，要能描会剪的，不要呲鼻子瞪眼的。”“说琉璃，道琉璃，琉璃能把房盖起。琉璃砖，琉璃瓦，琉璃脚柱虫不打。琉璃窗户琉璃门，里面住着琉璃人。琉璃锅，琉璃碗，琉璃刷子刷不软。璃璃炕，琉璃席，琉璃扫帚扫不烂。琉璃笼，琉璃圈，琉璃箅子馍不粘。琉璃爸，琉璃妈，怀里抱个琉璃娃，琉璃□□就是滑，就——是——滑！”龙梅原来怕是多难！这时感到很简单。在学校龙梅演讲获过多次奖，普通话说的标准而含磁性，龙梅背的头头是道，又是普通话，一点也没被难倒，周涛不但没挨笤帚圪塔，还得到一片热烈掌声：“龙梅助理背得好！”
　　第三个节目是：“卷画”。胡勇先示范一下，接着让龙梅和周涛做。龙梅先迎面平躺，胡勇用一张红纸画盖在龙梅身上，让龙梅嘴紧衔画的上端。然后要求周涛从下端用舌头将这张画舔卷至龙梅口衔的一端，这时两人的身体完全重合，而且口口相对。周涛卷着、卷着，到龙梅口边，立即兴起，抱住龙梅一阵热吻，惹的大家哄堂大笑，又是拍手又是大叫。龙梅、周涛背地里相拥相吻过许多次，今天龙梅的脸却红的像块大红布。
　　就在这时，张大娘用木盘端来几样菜，笑嘻嘻的说：“谢谢大伙看得起我家涛涛、梅梅，请你们吃夜宵唻！”青年们有的拉桌子，有的搬凳子，有的分筷子，有的斟酒，说着、笑着吃起来。
　　大娘说：“涛涛和梅梅是大城市人，你们别闹的太过，早点完事，让他们睡个好觉吧！”
　　程发说：“行，我们还真难不倒他们，龙梅不像村里闺女羞羞答答，周涛一次打也没有挨！”（所谓挨打就是新娘因心疼新郎，叫说什么就说什么，叫唱什么就唱什么，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新娘大方，新郎少挨条帚圪搭。）
　　龙梅乘机说：“程发同志，我能说几句吗？”
　　程发笑着说：“说吧，说吧。”
　　龙梅说：“去年我们第一年种三樱椒就赚了钱，今年咱们从土质改良、种籽优化等方面抓紧、抓细，比去年取个更大的丰收，如何？”
　　闹洞房成了表态大会，都是年轻人，充满朝气，又富有激情。
　　刘海洋先说：“我今年种五亩高标准三樱椒。”
　　李杏花接着说：“我种三亩。”
　　韩春妞说：“我也种三亩。”
　　程发、胡勇、二愣子和所有闹洞房的青年们都争着挙手报。
　　一会儿，就报了两千多亩。龙梅和周涛那个心中乐啊，龙梅也表态：“2015年，我一定要让全村人获得更大的利益。”
　　闹洞房的人渐渐离去，新婚小夫妻亲密完后，周涛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龙梅却沉浸在一种难易忘怀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