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高三 吕北浩哑声 ...
-
第三章高三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胥仁慈经常跟她妈去步行街吃龙虾,胥荣光从来不去,他嫌这种东西不卫生。她们两个人坐在方桌前喝着啤酒吃着龙虾,聊天聊地什么都聊,就像朋友。
胥仁慈跟他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找什么样的男人的问题,胥仁慈说:“我要找估计得找比我大十岁左右的人,跟这样的人相处比较不累,同龄的男生都太幼稚。”
温璞玉笑了,说:“哪有你想得那么好,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你遇到的那个人永远都不是你之前心里定位的那个样子,但只要他出现了,你就可以认定是他了。”
胥仁慈呷了口啤酒,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啊。”
“那你怎么会跟我爸在一起?”
“你外公外婆不愿意我嫁得远,正好那个时候有人介绍我和你爸认识,我当时觉得你爸老实又不太爱说话,相处了一段时间,你外公外婆也觉得挺好就办了婚礼,结了婚之后才发现,你爸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呢当时!”胥仁慈恨铁不成钢,如果当时离婚,温璞玉或许还可以幸福。
“当时已经怀了你……”温璞玉没说下去,胥仁慈已经明白了,因为当时已经有了她,温璞玉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把孩子打掉,温璞玉接着说:“当时我就想把孩子打掉,你奶奶跪着求我说你爸当时已经三十二岁了,我心软了,生了你之后,我如果离婚,你爸绝对不会对你上心,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胥仁慈垂下眼帘,嘴里发苦:原来她本来是要被打掉的啊,要是……要是当时真的打掉了就好了吧,温璞玉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而她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愧疚。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是这样的人?”胥仁慈用筷子挑掉碗里的龙虾壳,低声问。
“刚生下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爸在他单位上早就已经臭名昭著了,跟很多女的都有关系,你姑姑一直跟我说是那些女的勾引他,是外面的女人的错,我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他真的没有问题的话,如果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的话,不管那些女人在怎么引诱他,他至少还有道德底线。”温璞玉平静地说着,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胥仁慈叹了口气,又问:“那个喜欢你的人,他怎么样?”
温璞玉说:“他是个军人。”
“那他现在在哪儿?”胥仁慈又问。
“在很远的地方,很久没联系了。”温璞玉挑挑眉,不再说话,胥仁慈套不出任何信息。
吃完在回家的路上,温璞玉又跟她说了些好好学习,一定要考大学之类的话。
暑假渐近尾声,胥仁慈家里又发生了大事,温璞玉把胥荣光给她的房子卖了,买了车,然后把剩下的钱存起来,为了胥仁慈以后上大学用,卖房合同上需要胥荣光签字,胥荣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年答应给她一套房,然后互不干涉,温璞玉现在把房卖了就等于要赖着他一辈子,所以当胥荣光听到这个消息时,怒目圆瞪,青筋暴起,扬言要拿刀砍死温璞玉,胥仁慈冲进厨房,拿起菜刀,然后把刀塞进胥荣光手里,动脉贴着刀刃,将温璞玉挡在身后,直视着胥荣光说:“你要砍人是吧,你先砍死我啊。”
最后胥荣光妥协了,然而胥仁慈还是很气自己,让温璞玉为了她的未来这样委曲求全,气自己没有任何经济能力,不能带温璞玉远走高飞。
温璞玉拿了驾照买了车,胥荣光就把接送胥仁慈的担子完全甩给了温璞玉,自己更是轻松地在外面搞搞女人,回家吃吃现成的饭菜,胥仁慈已经完全不想管这些龌龊的事情,胥荣光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廉耻之心的男人,这样的人算什么男人。整个高三,胥仁慈玩儿命似的学习,把班主任吓了一跳,笑着说:“哟喂,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胥仁慈,你怎么突然这么用功哦?”
“嗬,还不是想着怎么在光荣榜上给你争光。”胥仁慈打趣道。
班主任白了她一眼,作势要拍她的头,“你考大学是为了你自己,再不济是为了你父母,说为了我是哪门子邪理!”
“也是为了我妈,”胥仁慈点点头。
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说了些鼓励的话。
最后高考放榜,胥仁慈考出了她整个高中以来的最高分,最后被本省的211录取,胥仁慈放下心,她也不想离家太远,希望能经常回去陪陪她妈,以至于她妈不会太难过。
高考完的暑假跟同学们玩着就将近开学,胥仁慈提前去了一趟她的大学,观察了地形,考察了实际情况,又在网上跟学长学姐聊得火热,有个学姐说让她去学校的时候就给她打电话,然后她来带她熟悉校园,胥仁慈回了她一个笑脸以示感谢。
八月下旬,办完谢师宴,收拾好行李过了两天就准备出发去她学校所在的城市,几个喜欢玩的亲戚也跟着去了,到了大学,胥荣光坐在车里吹空调,外面的柏油路面被高温炙烤得烫脚,温璞玉和她一起跟着招新的学姐跑东跑西,累得满头满身大汗淋漓。胥仁慈买了三瓶水,一瓶给了带她的学姐,另一瓶打开盖子递给了她妈,还有一瓶放在书包里。找到寝室放完行李,那个之前说要带她参观的学姐来找她,也是满头大汗,胥仁慈从包里拿出水给她,虽然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之前胥仁慈在网上跟她聊天也是不拘一格,但很显然,因为这瓶水让这个学姐对胥仁慈心生好感,胥仁慈在人情世故方面向来是滴水不漏。
玩了几天,他爸妈和亲戚们都回去了,胥仁慈也正式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
军训时的教官实在是温柔得滴水又好说话,训练五分钟,休息两小时。总之军训完全没晒黑,胥仁慈po张图到网上,气得同在军训的同学在评论下面大骂她不要脸!之后,胥仁慈就保持一天一通电话给温璞玉,一周一通电话给胥荣光的频率,直到大一结束。胥仁慈是班上的心理委员,虽然是个完全的闲职,但好歹让不甚了解的同学都记住了她,而且还有学分拿,何乐而不为。这一年悠闲却也充实,不像高中那么死板,大学的课程少,时间灵活,没事的时候胥仁慈就去图书馆看看书,学习化点淡妆。听说她妈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是时髦的不得了,抹个口红,跟女同学们到处玩。不记得谁跟她说过,学会化妆就像染上毒瘾,化了一次你就戒不掉了,胥仁慈很赞同这句话,有几个人在看到自己更漂亮的样子之后还能容忍让自己回到之前的老样子。反正胥荣光是深刻厌恶她淡妆浓抹的样子,那又怎样,胥仁慈是从小就我行我素惯了的,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改变自己。大一的暑假,有个同校的男生在网络上跟她告白,胥仁慈近乎冷漠的拒绝了他。其实胥仁慈知道这个男生,同届经管系的学生,在学校里有点名气,篮球打得好,会弹吉他,身高一米八五,白净斯文,性格开朗,这几乎是女生心目中男朋友的高配了。那个男生基本上天天在网络上跟胥仁慈发消息,早上一条晚上一条,距离刚好,亲切而不亲热,暧昧却不会让人心生厌烦。胥仁慈从不回复,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因为她根本不愿去谈恋爱。
暑假结束,温璞玉送她回学校,前脚刚走,那个男生后脚就在她寝室楼下等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她的电话,谎称是快递把她骗下来,胥仁慈一看到是他转身就准备回去,那个男生急忙堵住她的去路:“仁慈……”
“麻烦你连名带姓地叫我,”胥仁慈看着他,“咱们还没熟到可以让你这样称呼我的地步。”
那个男生挠挠后脑,不好意思地问:“胥……仁慈,我暑假发给你的消息你没有收到吗?”
“收到了。”胥仁慈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回复我?”那个男生受伤的说。
“我为什么要回复你,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吕北浩,是经管系的学生,和你同届。”吕北浩截住了胥仁慈的话。
“这不重要,我不想跟你谈恋爱,对你没兴趣,你少来烦我。”说完就绕过他回到寝室楼里,径直上了楼回到寝室。
胥仁慈甚少对人这么不客气,但是感情的事情一定要快刀斩乱麻,绝对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后患无穷,这一点从她父母的身上就有深刻的教训。
接下来的日子,吕北浩天天到胥仁慈楼下等她,同寝室的室友都暧昧地笑她,胥仁慈实在无奈,她想不通为什么青春期的男生有无限的精力来追求女生,就不能分一点精力去做其他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接下来是最忙的一段时间,考证考级都接踵而来,她必须现在就和吕北浩说清楚。发了信息约吕北浩到篮球场旁边的奶茶店里谈谈,吕北浩秒回信息说马上就到,胥仁慈摇摇头,点了一杯冰奶坐着等他,不到一分钟,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门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胥仁慈抬头,吕北浩穿着黑白的球衣,单手夹着球,乌黑浓密的头发冒着热气,露在外面的皮肤透着运动后的水红色,他笑了笑,眼神明亮,胥仁慈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待他坐下后,胥仁慈把那杯冰奶茶推到他面前,吕北浩笑着和她说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会很忙,有些事情我想现在说清楚,”胥仁慈缓缓说道,吕北浩停下,眼神暗了下来,低头捏着吸管搅动杯底的珍珠,不说话,胥仁慈继续道,“我的父母关系不是很好,所以导致我既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婚姻,我不想玩弄任何人的感情,也不想开始任何恋情,我只想在这几年好好充实自己,这样就够了。”
“吕北浩,你不要喜欢我。”胥仁慈站起身,准备离开。
吕北浩哑声道:“胥仁慈,你真的一点都不仁慈……”
不仁慈……吗?或许吧。
深秋渐渐到来,胥仁慈专心应付考试,自从那天跟吕北浩说明了之后,吕北浩就没再来找她,或许他听懂了,但在收到自称是吕北浩室友的消息之后,胥仁慈就知道吕北浩那个蠢货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吕北浩的室友给她发了这样的一条消息:胥仁慈,我不知道你跟浩子说了什么,但现在是我们考试的关键时期,浩子现在书也没复习,球场也没去了,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一样,请你不要毁了他,收到请回复。
胥仁慈没有回他,而是直接给吕北浩发了一条消息:吕北浩,如果你考试通关,我或许会考虑和你谈恋爱。
不出半分钟,吕北浩回复到:我会拼尽全力过关的,谢谢你,仁慈。
胥仁慈心想,算是稳住他了,考试成绩出来要到过年的时候,说不定他到时候就不喜欢她了,总之先让把考试应付过去再说吧。接下来就是日复一日的复习,然后考试,考完了就放假了,放假之前吕北浩来找她:“仁慈,我估计我考试通过了,这次考得都复习到了,我们……”
“等考试成绩出来再说,”胥仁慈打断他的话,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叹了口气,“寒假快乐。”
“你也是。”吕北浩不好意思地笑了。
然后胥仁慈她妈来学校把她接回去了。
寒假正式开始。
回到家,胥仁慈就报名学驾照,她希望自己快点学会开车,然后她妈能轻松一点,将近年关,胥仁慈和她爸爆发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吵,她当着亲戚的面拂了他爸的面子,她爸回到家就破口大骂:“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的意思。”胥仁慈平静地说,直视她爸的眼睛,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你他妈还敢挑战老子的权威,你他妈吃我的用我的,你呆的不顺心就滚!”她爸浑身泛着酒气。
胥仁慈好笑的摇摇头:“你的权威?你的权威早在我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我吃你的用你的?我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我妈一手包办的,你管过我什么!我告诉你,胥荣光,你这种人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在外面乱搞,我听到的所有关于你的流言都是在打我的脸,你就是我们班主任说的那种恬不知耻的人!”
胥仁慈穿好鞋,站在门口,对胥荣光说:“胥荣光我告诉你,人到中年不要太强硬,否则会晚景凄凉的。”说完关上门离开。
跟同学一起去泡温泉,她不明白这种糟心的事为什么总发生在她身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期间她妈打电话叫她注意安全,她说知道了,明天就回去,让她不要担心。
第二天,同学开车送她去练车,过几天就要考科目三了,她练了一上午,她妈中午来接她,和往常一样,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一样,只是吃饭的时候,她妈突然哭了出来,无声的,眼泪却克制不住的汹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