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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寄思 别梦依依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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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梦依依到谢家,
小廊回合曲栏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
犹为离人照落花。
人生一世,相思最为难解。
如果一只猫也懂得相思之情,这个结更为难解。哪怕眼前繁华如锦,我心清冷如孤月。
又是一年过去了,人的寿命也不过渺渺数十载。
不知道这一生,我的命纪又有几年。
我蜷曲在梅树下,望着天空中清清悠悠的雪花,幽幽的叹着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说,有的时候遗忘便是一种幸福。
现在对我来说,记忆确实成了我痛苦的主要根源。时间或许可以淡化一切,可是我总是忘记不了,我前世曾经为人,或许前世的恩怨情仇都已经放开,曾经牵挂萦情的人也已经埋葬在那冰天雪地的森冷中。可是如果一只猫的身体中驻着人性的灵魂,还要我若无其事的,心甘情愿当一只懵懂的肥痴猫儿确实是难为了我。哪怕这是我全身心向往的。可是有些事我不能视若无睹,有些人我不能视而不见。
如果睡了一天的懒觉,我总是怕腰会肥起来,
看到好吃的东西,无论是各种各样的糕点美味,还是那山珍海味,及记忆中不曾见到过的奇怪的料理。
哪怕我的嘴谗的口水直流,哪怕我的心里想的要命,哪怕我吃的满嘴油腻,一躺下来。
看着肥嘟嘟的身体,我心里依然只叫救命,我要减肥,我要减肥。
这会儿,
我又开始无聊的打着吨,这个酣睡虫又来找我玩了。
我恨恨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我要抗争到底,缩了缩脑袋,哪怕今天是冻死,我也不要再回那个暖和如春天的房间睡觉了。
唉,晶莹剔透的雪啊,我伸出毛茸茸的手掌,解恨似的狠狠抓了几把,有的时候我真想和你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永远冰肌玉骨。这个人间啊,无论是深山幽谷,还是世俗繁华,都逃脱不了人性的善良与邪恶。
幽谷那堪更北枝,
年年自分着花迟。
高标逸韵君知否,
正是层冰积雪时。
皎如素月,面如桃花,倾冷独开,艳尽芳华。
我痴痴的望着庭院中的梅花,突然想起红楼梦的一首词:
做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个世界,怕还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红楼梦吧。那风华无双的红楼主儿还不知道经过多少岁岁年年,才能横空出世。
可是那红楼梦中,有多少人儿,就像这眼前的雪儿,花儿,给世上的人儿,只留下一个俪影,几缕缕幽沉暗香,却让无数的人沉淀其中,难以自拔。
那青松,依然挺拔俊逸如雪中赏雪的雅士。
那秀竹,薄如蝉翼的叶儿,映着那晶莹的白雪,沉稳,冷漠,清幽。
那冷梅,傲然的迎接着风与雪的冲击,有的含苞欲放,有的早已华满树头。
突然,我莫名的打了个寒擅。
引颈望去,磊落的梅花树下,一个少年紫衣翩袂,眉目含笑,笑如灿花。粉红的梅花随着风雪漫天飞舞,像彩蝶,像精灵。
他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只是静静的凝望着我。
良久,
“血魄,过来”紫衣少年温柔的轻唤着我的名儿。
寒意仿佛更深了。
我眯了眯眼睛,任心中万般情绪流过,其中最明显的除了惧怕还有不忍。
不自在的摇了摇尾巴,我仍然温驯的走向我的小主人。
我的小主人,是青龙宫的少主,名唤冷清泉。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第一次见到他,就使我想起这首诗,他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我窝在他的怀里,又忍不住幽幽叹气。
他轻柔的安抚着我那长长的皮毛,满脸的温柔和善。
对我,他是真的和善,或许因为我只是一猫,所以能得他的温柔相伴。
可是我亲眼看到过他对人是如何的残忍。
那原本清秀的五官是怎样从温和变成恶煞修罗,他那双温暖修长的双手是如何清脆有声扭断所谓敌人的脖子。
我盯着他的手,这双温玉般的手啊,上面噬的血是看不见的,我瑟缩了一下脖子,千万不要有一天摸上我这里。
“血魄,你在想什么”他轻笑的拍着我的脑袋,
我瞅了他一眼,脸轻轻的摩擦她的手掌。有的时候他需要的,不是我的回答。而是我的温暖。。
“血魄,你有一双湖水般的眼睛,看着你,可以让我忘记很多事情”他轻轻的道,眼神深处却有一种狠戾之气。
不知道这次倒霉的又会是谁呢?
我打了个呵欠,经历过生与死,在这里又见多了杀戮与血雨腥风。
人命我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当然前提是我这条小猫的命没有大碍。
“今天吃过没有?”他抱着我,往白去深处那座大殿走去。
我无动于衷,只是乖乖的靠怀里。我听的懂他的话,但是我不能回答,也不可以回答,
何况,他问的并不是我。
一个少女凭空出现,她梳着高高的发髻,一身宫廷装,长长的袖袂逶迤。
她的头垂的很低,看不眼脸蛋表情,可是我知道她有一张美丽的脸,无须经过人工,却浑然天成的清丽。
她是小梅,来这个世界一年多,都是她在照顾我。
“少主恕罪”小梅匍匐于地。
话音未落,人已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那青松之上。
冷清泉脸并未转向于她,他的话中有着淡淡的笑意“肯定又是你调皮了,躲着不肯吃饭,不过今天没有关系,我正要带你去看一出戏”
看戏,原本有困意的我立刻睁大了眼睛直直的望着他,真的假的???最近的生活太无趣了。
“就知道你喜欢凑热闹,“他取笑般点了点我的鼻子,扬声笑道“不过,今天的戏比较特别,希望不要吓到你”
他的眼神高深莫测。
风雪中,小梅仍然跃跪在那里。她的腰挺的很直,姿态优雅,不吭不卑。她的嘴边,血仿佛丝线。
在她的后边,是刚才摔落在地的深深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