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陆之间_意蝶舞》一夜秋

3、刘小蝶 独舞

　　刘小蝶醒了，在一阵药香中醒过来的。她惊讶地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里，看样子是一间朴素的民居，她伸了伸头，床被看起来粗硬却出人意料的十分柔软。看来自己真的是被人救了，那么昨天一切并非是自己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子，自己也得好好感谢人家。
　　“啊，你醒啦，那就喝药吧。”旁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刘小蝶这才注意到床旁坐着一个小姑娘。7、8岁的模样，扎着古时儿童的发髻，垂髫至耳，大眼睛红脸蛋，十分可爱水灵。小姑娘将手中的草兔子放到怀里，从一旁的小药炉里面取出一碗中药，端到她的面前。
　　刘小蝶连声道谢，接过药碗，把温温热热的药碗端在手里。
　　“小妹妹，这药是治什么的呀？我没有生病啊。”刘小蝶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亲切诚恳。也不是怀疑什么，但她从小就不敢乱吃药，是药三分毒，自己的身体特殊，生病基本靠自己扛。
　　“祭司今天早上送你来的时候说你受了惊吓，让煮的补气生血的药。”小姑娘见她有疑问，笑眯眯地回答她，极有耐心。
　　见她久久迟疑，小姑娘以为她是怕药苦，装出大人样劝她：“姑娘，良药苦口，不要怕，一口喝下去，我这儿有…恩…”小姑娘在身上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只草兔子，小姑娘面露不舍，但还是说，“小婉就把兔子给你哦。”
　　刘小蝶看到小姑娘这番表现，还掏出了自己喜欢的小兔子给自己，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是叫小婉啊，这个傻丫头，自己把名字都给报了。罢了，想也是一些补药吧，小姑娘这般巴巴地守着自己，刘小蝶有些不好意思，便端着药碗，一口喝了，的确很苦。
　　喝完，刘小蝶看着小婉笑，把碗倒拿，示意她自己喝得一干二净，然后把药碗递还给小婉，并低声道谢。
　　“不用谢啦“小婉笑嘻嘻地接了药碗，说：“姑娘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在房里不要乱跑哦。祭司说他晌午时候会带你回去的。对了，兔子给你。”小姑娘颇有点不舍地把手中的小兔子塞到刘小蝶手上，端着药碗提了药炉跑出去。
　　“诶，小婉是吧？你还是把兔子拿回去吧。”刘小蝶无奈地叫住小婉。看得出来小姑娘很喜欢那只小兔子，让自己喝药本就是别人的一片热心，自己怎么好意思拿走人的小宝贝呢？
　　只见小姑娘十分认真地说：“姑娘就收着吧，小婉送给姑娘了，那就是不会要回来的了。何况，马上祭司就要教兔子的编法了，马上小婉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兔子呢。”说完小姑娘就跑开了，像一阵小风。
　　室内就只剩刘小蝶一人了，说是让自己休息，但刘小蝶自觉并无疲倦之意，便想起身。听小婉的所说，祭司应该就是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子了吧，自己虽然是落难被救，但还是得把自己收整收整好生感谢人家才是。
　　这个屋子温暖宽敞，木制的屋梁，窗花古老典雅，十分有历史气息。看来自己是在远离喧嚣的一个房间，没有听到什么吵闹声。屋外阳光透进来，整块窗就像是精致雕刻的玉石，被明亮的射灯打得边角生光。
　　刚和小婉交谈的时候还没有发现，现在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换了衣裳。一身浅绿色的上装，花纹素雅，大襟窄袖，颇像汉服，但是又十分不同。因为这明显是套上去的。搭在床边的还有一件翠绿的外袍，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十分轻盈。衣襟上金丝绣着百草花纹和身上袖口的花纹相似，应是一套。地上的是一双草编凉鞋，样式还挺潮，还插了小花，穿上刚好合脚。沿床走几步，有一面镜子。刘小蝶终于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女子皮肤白皙，颜色偏浅的头发散落及腰，几缕挂于耳边，发尾微翘。上身翠绿的衣服，袖口处露出浅绿的内衫。衣摆和衣襟处绣着金色的百草纹案，袖口也带着金丝草纹。下身是一袭墨裙，再一看是一条开口极大的裙裤，收于踝处，布料坠落出好看的形状。上面编着五颜六色的绳结，顺着褶皱而下。踩着草编的凉鞋，露出一点白皙的脚趾，左右各一朵粉红色的小花缀于鞋面，于裙摆之下若隐若现。还挺好看的呢。刘小蝶忽然有些臭美地想。
　　等刘小蝶臭美够了，再在屋子里转了转，没有什么特别的，屋子收拾地干净整洁，宽敞大方。她回到床边，把被子叠好。主人还没有回来，自己也不便出了这屋，决定在慢慢等那个祭司。
　　一个人有些无聊，刘小蝶注意到自己放在枕头上的草兔子，拿在手上靠着墙把玩起来。看得出是只兔子，编得其实挺粗糙，也就那个小丫头把它当个宝了。再看看，刘小蝶有点惊讶，那兔子就像是活了般，脆生生地看着自己。
　　刘小蝶心下一动，搬过刚才小姑娘的小凳子坐好，然后把草兔子放好面对着自己。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戳了戳一下兔子耳朵，草兔子倒了。她有把草兔子重新摆好，戳倒，摆好，戳倒。
　　好无聊啊…
　　刘小蝶看着在自己手底下越发活灵活现的兔子被自己戳得可怜兮兮。念头升起，她语调轻柔：“小兔子要不要和我跳一段呢？“
　　刘小蝶将草兔子托于手心上，站直身体，转了两圈，身体微侧，左腿向侧方伸展，脚尖微点地面，右膝微曲，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女式华尔兹起舞式。但她随后却跳起了男步，手中托着一只小兔子。
　　她口中轻哼着欢快的维也纳华尔兹曲调，端直着身体，下巴微抬，开始！右转步，右旋转，转锁步，追步，跑步左转，手中托着只翠绿翠绿的草兔子，独自跳那转着大圈圈的舞步。她的腿移动得飞快，重心不断地交换，配着自己哼哼的调子，欢快又明亮。
　　随着舞步的转动，她的发丝飞扬，垂在脚边的裤摆荡起一波波墨色的浪涛，上面编织的绳结又是五颜六色地弥散开来。脚下穿着草编的鞋，脚步声几不可闻，只有她轻轻的哼唱，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浪漫又优雅的气息。
　　彭意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她大步地转着方向，离了原地，又跳着舞步旋转着回来。整个人被屋内温润的光线包裹着，却明亮得璀璨非凡，像位自信高傲的女王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昨晚灰尘扑扑，绝望灰暗的丫头完全不同。
　　即使她跳得很好看，一个人端着架势跳着圆圈舞也有点奇怪。但彭意就靠在门框上等她跳完。最后，她在连转两个小圈，右脚前踏，双腿屈膝，身体微侧，下巴绷紧，定格。哼哼着的音乐也随即到达尾声。
　　刘小蝶托着草兔子正准备把它放回床上去，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清澈的嗓音：“跳得很好啊，只是一个人跳略显孤独，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位舞伴。“刘小蝶吓了一跳，捧着兔子转身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彭意。
　　彭意着了一身浅色的长袍，衣袍上有银丝绣的花纹，腰束墨带，上有金丝猛兽纹，远看竟有些凌厉。但他就那样随意地靠在门上，任由刘小蝶打量，气质就像是这屋子一样安静。
　　刘小蝶看着他，屏住了呼吸，虽然凭身形认出了他就是昨天救自己的男子，但也是才看清楚彭意的模样。他背着光，但仍看得出有一张漂亮的亚裔面孔，眉心画有图腾，画纹复杂精致，像一把锋利的刀。他的嘴色红若朱砂，竟有些艳丽。
　　刘小蝶的脸涨红，把自己的目光微微移开，赶紧呼出一口气，刚才因为看到美人太惊讶忘记呼吸了。实在太失态了。自己活了20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子啊。你这个死颜控。刘小蝶暗骂自己。
　　这目光一移，正巧和彭意的眼对上。他的眼形修长，眸色乌黑纯粹，带了点笑意，仿佛在等她先开口。看别人看得失神还被发现了，刘小蝶简直无地自容。
　　刘小蝶赶紧调整好自己，轻声开口：“昨天，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名字是刘小蝶。“
　　彭意看着她的反应，心想这个女孩子还挺可爱。然后勾起嘴角回答：“小蝶吗？先和我走吧。“然后转身朝外走去，墨发被束在身后，浅色的衣角微微翻飞。
　　刘小蝶刚想问一下具体情况，又听到他清澈的声音：“对了，我是彭意，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刘小蝶愣了一下，小声答道：“哦。“似乎闻到了一丝檀木般幽幽的香味，刘小蝶觉得脸有点发烫。
　　见他要走远了，刘小蝶赶紧追上去。
　　她墨色的裙摆轻轻荡开，细软的发丝在风中微散。

作者有话说

　　所以彭意就站在一旁看了全场哈哈。
今天大年初三，去逛了纯阳观，看了好多东西。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