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负卿》原非你

8、黑白为局，谁执棋子(上） “说的也是

　　回到沐府后，楠和也不理会他人，径自回了示卿院，那种目不斜视、笔直向前的气势，颇有种找人算账的意味。
　　“公子，小姐怕是生气了”夏草看着一下马车就独自离去楠和，语带提醒的说道，说完便跟上自家小姐。白药看了看追上前去的夏草，又看了看沐子意，笑嘻嘻的说道：“公子，加油”便也匆忙追了上去。
　　“诶~”沐子意叹了口气，看着楠和步伐虽快却依旧优雅的背影，无奈的跟了上去，他知道沐子卿是气他这几日行踪飘忽不定让她担忧，却原来是和纨绔子弟玩乐去了。
　　“子卿，可是还在生哥哥的气？”进了房，沐子意靠楠和身旁坐下，见楠和兀自品茗旁若无人，也不生气“是哥哥不好，我也不知清平会叫人邀你前来，不然定不会让你受这等委屈”
　　楠和放下茶盏，却依旧不理会沐子意，抱着夏草递过来的汤婆子专心致志的把玩起来。
　　“小姐。。。”白药想说什么，沐子意却挥手打断，抬手轻柔的将楠和散落下来的一缕墨发挽到耳后，说道：“子卿，你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世俗的烦扰”语气温柔的似要溺出水来。
　　“可是子意，我已经卷进这世俗之中了”楠和终是心软了下来，语气柔和而无奈。 “我知道”沐子意，眼色一沉，眉心微微皱起。
　　“这种表情不适合你”楠和见沐子意似有些自责，便伸出葱白般的手指按住他的眉心，语气调皮可爱“这么好看的脸，一皱眉就像老爷爷，要是让万千少女知道俊美温雅的沐子意变成了老爷爷，岂不伤心死”
　　“呵呵~我倒是不知子卿何时关心起这些少女们的心思了”沐子意宠溺的拿下楠和的手，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的能融化冬天的冰雪，叫人心神荡漾。
　　“哼~我才不是关心你才这样说的”楠和的脸泛起一阵可疑的红晕，又不想被沐子意看出，便轻哼一声，高傲的扭过头去。
　　“呵呵~”沐子意见楠和这般别扭可爱，笑的更是开怀，眼神中充满爱怜“子卿，不管如何，我都不想你在卷入这是非之中”。
　　楠和被沐子意笑的有些恼怒，刚想出声反驳，扭头却见沐子意一脸疼惜却坚定的神色，到口的我不要，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子意，最近一年你总是不在府中，是出什么事了么？”楠和对于沐子意早出晚归，行踪越来越神秘的事情，虽然表面看似毫不在意，内心却有些担忧，因此今日在赏梅宴见到沐子意，楠和才会这么吃惊。
　　“没事，只是遇到一个令人意外的老朋友，来往的有些熟络罢了”沐子意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看楠和，眼睛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说起来，这个人子卿也认识呢”
　　“我也认识吗，谁？”
　　“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楠和有些疑惑，既是她也认识的人，为何沐子意却不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
　　“快到午时了，我与人有约，子卿也早些去用膳吧”说罢就从榻上起身，准备出门。
　　“等等子意，披件袄子再走吧”楠和见他不欲回答，也有约在身，便不再多说，吩咐夏草找出自己按照现代款式做的白狐手套，又让白药取来貂皮大袄，给沐子意披上，细心的整理好才说道：“手都冻的这样发凉，也不知好好的照顾自己”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心疼，见夏草已找来手套，便为沐子意戴上。
　　“这是我闲来时做的，瞧着还不错，就给家中各自准备了一套，你且戴着吧”
　　“恩，好”沐子意伸手摸了摸楠和的头，转身开门，就出了示卿院。
　　楠和望着沐子意消失的身影，虽心中的担忧和疑问尚且存在，却也无法说出什么。心想，他做什么自有他的思虑在，身为家人，只要默默支持他就好了。于是唤来白药夏草，吩咐道：“去用膳吧”
　　这一边，沐子意离开示卿院后，就出了沐府，坐着马车来到了曦城最为繁华的街上，
　　而这街上最为出名的酒楼名叫醉仙楼。
　　醉仙楼下，沐子意从马车上探出身来，一下马车，便立马有小厮迎了上来，献媚的笑道：“爷您来啦，其它几位爷正在最里间的包厢里等您”
　　“恩”沐子意淡淡的应了一声，示意他带路。
　　“就是这了，爷您请进去，小的先退下了”
　　沐子意抬头看了一下标有赏曦阁的牌匾，并不觉得有何特殊之处，想起刚在路上那小厮说，这包房是如何如何新颖雅致，心下便觉得过于夸大其词，推开门的瞬间却发现别有洞天。
　　只见着赏曦阁的包厢中，还有这一个小包厢，那小包厢被层层纱幔围住，看不清内里虚实，而此时一阵柔媚的笑声正从那小包厢中传了出来。
　　沐子意正了正神色，掀开纱幔走了进去。
　　“你来啦，子意兄”一个温和的声音出声唤道，随即一个身着蓝衫的温雅男子站了起来，将沐子意迎到酒桌前，让他坐下。
　　沐子意也不推辞，优雅的侧身落座，表情自然雅静。
　　“子意哥哥，你终于来啦，清平还以为你生气不来了呢”是这话的正是公主赫连舞。
　　而酒桌上其余的也正是赏梅宴上的人，只不过无那些趋炎附势之辈。
　　“哈哈~你再不来，公主怕是要去沐府要人了”说这话的，是容貌艳丽的香凝，刚才发出那柔媚的笑声亦是她。
　　“我哪有，是碧落有事想问子意哥哥，我才说去沐府找子意哥哥的”赫连舞脸色绯红，急忙解释，那样小女儿的神色，全然没有了宴席的刁蛮任性，凭添了几分可爱娇羞，倒叫人心生怜爱。
　　沐子意却依旧神色淡然，语气温润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严厉：“清平，今日之事，我暂且可以当做没发生，若有下次。。。所有伤害沐子卿的人，我沐子意绝不放过！”说罢他抬眼朝主位望去，眼中的闪过的决绝，也只有对方知道这其中的深意。
　　主位上的男子把玩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依稀是浴血红裳，却摘了面具，那面具下是如他红裳般及其妖娆冶艳的脸，连女子见了也要自惭形秽，这世间竟有这般美得雌雄莫辩的男子，若是女儿身必是祸国殃民的绝色佳人。
　　只见他细长的桃花眼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沐子意，对刚刚沐子意出声威胁也只是微挑眉角，不容置否。
　　“子、子意哥哥。。。我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了”赫连舞以为沐子意是在出声警告自己，吓得连忙表示，再也不敢有下一次，生怕沐子意因此不再理她。
　　“子意兄，公主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那着青色棉袍的男子误以为沐子意对赏梅宴上之事，尚且介怀，也急忙为赫连舞求情，而他也正是方才宴上令楠和心生几分好感的碧落。
　　沐子意也不解释，只静静望着主位上的男子，等他开口。
　　见沐子意不说话，赫连舞一下子就慌了，焦急的想要再次解释，却被旁边的香凝握住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此时，主位上的男子低低的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不见，沐子意你一点都没变嘛”声音说不出的暗哑蛊惑“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呢”
　　沐子意眼色一沉，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你也没变，依旧是女子模样啊，尹魅”
　　“啪。。”尹魅手中的酒杯暮的被他捏碎，桃花眼亦危险的眯起，随即又得意向上微挑，笑声变的邪肆起来“这世上能被她如此误会的，只有我一人，你这是嫉妒吗？”
　　“呵呵~说起自以为是我自是不及你，如此引以为荣，便此生都只做你的魅儿妹妹如何？”沐子意轻鄙的挑眼看他，虽依旧温润如玉，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
　　“。。。沐子意，这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沐子意琢磨着这话其中的含意，别有意味看了尹魅一眼，沉默不语。尹魅也不再去挑衅于他，只重新拾了只酒杯，将杯中的酒轻抿喝尽又兀自把玩起来。一时包厢内静寂得彷如听得见落针的声音。
　　“那个。。。”赫连舞见气氛有些僵硬，她一向也是个爱热闹的主，如此安静直教她坐立不安，于是出声打破，却紧张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哈哈~说起来今日虽未下雪，风却格外冷冽呢”碧落亦觉得席中太过安静，让人心生拘谨，便也出声缓解：“沐兄出门穿戴齐全呢，这白狐手筒更是别出心裁呢”。
　　碧落无意中的一句，却引得席间另三人齐齐朝沐子意手上望去。
　　只见香凝嘴角一勾，下意识看了眼尹魅，而后语气暧昧的说道：“呵呵~碧落公子真是观察入微啊，但见这筒子就是不曾见过的款式，想必是哪家小姐亲手缝制的吧，如此细心周到，教人歆羡的很呢”
　　“原来如此，沐兄端的是好福气啊”碧落这才恍然大悟般，开口温文尔雅的笑道。
　　尹魅默不作声，只直直的盯着那手筒出神，眼色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赫连舞一听是别家小姐送的，气的一急，脱口而出道：“子意哥哥，芸国有的是技艺高超的裁剪师傅，若你喜欢我命人叫他们通通赶制一款，这种女儿家小气的款式。。。”
　　“不用了，清平”沐子意也不抬眼看她，便出声打断，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语气却温和而疏离“谢谢你的好意，这手套虽朴素无华，却是重要的人的一片心意呢”说完沐子意低头看着手套，看着那上面斜绣这一枝他最喜爱的梅花，眼神不禁柔和下来。
　　“子意哥哥。。。”赫连舞见沐子意如此，心中的失落感慢慢而生，低下头也不在说话。
　　碧落一听是重要的人所送，便来了兴致，尹魅也饶有兴趣挑了挑眉角。
　　“沐兄方才说是重要的人，莫不是娇妻所绣？可据碧落所知，沐兄尚未娶妻”
　　“呵呵~碧落兄误会了，子意确实尚未娶妻，也暂无这等打算”沐子意见碧落误会他话中之意，柔声笑着解释道，顿了一顿又说道：“子意说的重要之人，是指家妹，这手套正是家妹所缝制”
　　“哦？竟是沐小姐吗，赏梅宴所作之诗已是叫碧落自惭形秽，没想到沐小姐还有这般蕙质兰心，真真是绝世的妙人儿啊”碧落一听是出自楠和之手，当即连连惊叹，心中对楠和好奇不已，旋即问出他一直想问沐子意的事。
　　只见他一脸激动的望着沐子意，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全无平日里的温和儒雅：“沐兄，可知家妹何时外出，到时能代为引见吗？”
　　沐子意被碧落的热情愣了一愣，摇了摇头温言道：“子意不知，家妹一向甚少外出”
　　“那碧落可否上门拜见。。。”
　　“碧落你未免太过上心了”此时，尹魅不悦的声音响起，看碧落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冰冷，语气竟似有些警告的意味。而从刚才听到是楠和所制起，尹魅就隐隐的有些不满，再加上，碧落的确对楠和的事太过热衷，就算仰慕也不至如此。尹魅一直觉得此人并不简单。
　　“公子说的是，是碧落求友心切了些”碧落自知刚才自己太过急切，便有回复先前儒雅的模样，语气恭谨而谦逊。
　　“呵呵~公子何必如此强势，知己难求，碧落公子如此急切也是情理可原”香凝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看着尹魅意味不明的柔媚出声。
　　尹魅斜着眼角看了香凝一眼，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随本公子出来一次，你到是长些脾气了，本公子何时教你如此自以为是了”
　　香凝脸色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身体仿佛有意识一般，自行端坐起来，也不敢再看尹魅一眼，低头毫无生气的回答了一声：“奴婢知错”
　　“。。。”赫连舞知道沐子意之所以如此在意手套，是因为家人送的后，立马就从失落中回复了过来，心中却对沐子卿又多了几分嫉妒敌意。此时见香凝如此谦卑的模样，想要替她说话，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要知道她从小受尽宠爱，几乎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害怕三人，其中就有尹魅。
　　碧落也想出声，却知自己是个局外人，便也沉默不语。
　　沐子意皱了皱眉，虽尹魅表情淡淡不见丝毫情绪，却让人感觉到一丝阴冷，这种阴冷是常年浴血、视生命如草芥的寒冷气息，心中明了却又不甚明了，沐子意心中如此想道，便不动声色的说：“与其计较这些，不如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如何？”
　　“哦？你会对我的事情感兴趣，倒真教人意外啊沐子意”尹魅复有抬眼看沐子意，嘴角勾起兴味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对于你突然出现在曦城感到意外罢了”
　　“呵呵~在奇怪我始终只是游玩，却无别的行动吗？”尹魅轻笑出声，眉眼舒展开来，到真真是开心愉悦的“我见过她了不是吗，就在今天”
　　沐子意笑了笑，不容置否：“不准备告诉她你回来了？”
　　“不了，现在局势未定，你我都不能保证她不被牵扯进来”
　　“说的也是”沐子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旋即望向赫连舞问道：“清平，你此次前来曦城，那位可知道？”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只有魅哥哥知道”赫连舞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任性，但她不过是想来看他一眼。。。见沐子意有些责备的眼神，便委屈的说道：“清平只是想来看子意哥哥一眼。。。”
　　沐子意见她泫然欲泣，也不忍再责备，悠悠的叹了口气，转而问尹魅道：“你不便在此久留，何时动身回京都？”
　　尹魅凝思想了想，说道：“也就这两日吧，你呢？沐伯父此时也在京都”
　　“父亲吗。。。我还有事暂且不能去京都，何况家中只有母亲和子卿在，我也不放心”
　　“恩”尹魅点了点头，旋即看了一眼听的一脸疑惑的碧落：“碧落你可随我一同回京都？”
　　赫连舞见马上又要和沐子意分别，心情不免低落，也知事情无法改变，不想回途太过寂寥，于是积极的劝说道：“是啊是啊，和我们一起会京都吧，京都很好玩哦，到时候我可以向父皇推荐你当御医，保管你山珍海味、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而从刚才起就一直端坐着的香凝，此时也抬起头来，真心实意的说道：“碧落公子，虽我们才相识不久，但久仰公子大名，我家公子也渴望能有您这样的知己相伴”
　　碧落见她们如此盛邀自己，心中感动，脸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柔和的说道：“感谢诸位的盛情邀请，碧落也很想随诸位一同前去。。。但碧落此次前来曦城，却是有身家大事，因此会暂居曦城，可能以后会去京都吧”
　　“啊，这样啊”赫连舞扯了扯袖口，脸上写满了失望。
　　尹魅若有所思的看了碧落一眼，也不强求：“如此，尹魅倒很是期待”
　　“呵呵~如若到时候公子还有此想法，碧落必不会辜负公子盛邀”只怕，到时候你我的身份，再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心平气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