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君来》月下曼影

5、第 5 章 5

　　5.子衿哥哥又去办事了。他总是这么忙。自从那晚后大约十多天，我都没见他。
　　之前他的课被换成了另外一个白发苍苍的柳夫子上。我觉得，导师的颜，对于学生上课的动力和激情来说，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尤其是子吟哥哥那样的，更让我喜爱。
　　于是，在柳夫子的课上，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沈芊芊，你来给大家演示一下水系防御。”
　　我愣愣看着面前的一滩死水，就是没办法让它变成我面前防御的水幕。
　　“唉。我刚刚才演练过的内容，你怎么就不知道呢？”柳夫子的眼里尽是朽木不可雕的无奈。
　　您声音那么动听悦耳，窗棂外的灵雀恐怕都睡着了，我又如何听得进去呢？我暗暗腹诽。
　　然而这还没完。
　　“劣徒，出去，面壁思过。”
　　我起身，瞥见好几个比我深得夫子喜爱的师姐们眼里的揶揄之色。平心而论，我没有一丝丝难堪，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想，出去可以看见仙苑里令人痴醉的秋景。金枝碧叶，美轮美奂；溪清鱼肥，柳暗花明。不时有灵鸟飞过，留下清脆悦耳的声音。
　　但我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和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相见。
　　他洁白而又一丝不染的长袍，修长俊逸的身材，和脸上一贯的淡然，行过之处花草届黯然失色，这人不是他，是谁呢？
　　他一眼就看见了墙边的我，我原本毫无愧疚之心，可现在——所有学生都安静坐在座椅上听夫子上课，唯独我。我转过身，希望他别认出我。
　　然而，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我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转过来。”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否生气了。
　　我低着头，慢慢转过身，不敢看他。我将小小的身影挤在他的阴影里，头低的不能再低了。
　　“我出去办事不过十多天，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个疑问句，但听出他的不悦来了，“跟我走。”
　　我一声不敢吭，乖乖跟着他。走到他常和我坐下聊天的老地方，优雅坐了下来。
　　这种时候，要我再像往常一样假装无事一般坐下向他撒娇，我是不可能心安理得的，于是乖乖站在一边。
　　“我不在这些天，你没好好学习吧。”语气笃定，但我却敏锐地读出他有一丝失望。
　　“要不是夫子今天罚我站在外面，你就看不出来我没好好学习了……”我小声咕哝。
　　他全听见了，语气严厉了不少：“幼稚。你们这些天学的是水系防御吧，把这本书抄五遍。”话毕，他手上多出一本厚厚的书。见我不情不愿，他又补了一句：“抄书也不许耽误你平时修炼。”
　　“是。”我哭丧着脸。心里已全是不情愿了。
　　“那现在拿了书就去领罚吧。”他又变出一套茶具，摆弄起来，不再看我。
　　“是。”
　　拿着书，离去，我已泫然欲泣。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重逢，要这么令人烦厌。他有时对我又那么温柔，像哥哥一样，可是，有时他又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导师。看似有时候离他近了那么一星半点，其实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拿着书，我一下子茫然起来。现在已是傍晚，我没打算去用膳。因为他说抄书也不可以耽误我平时修炼。所以我只好现在开始就抄。但我也是是个有情趣的人，要抄也是要去个幽雅安静的地方抄。这么一想，月枫山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我捏了个诀，就飞了过去。
　　在高高的山顶上，我觉得我似乎离这万丈红霞很近。我总觉着我就要摸着这遥不可及的青云之巅了，可实际上我根本摸不到。想想我原来咒诀还没失灵的时候，我上天入海可是动动手指头一般简单的事情。现在却要和凡人一样重新修炼起，我真心觉得枯燥。这么一想，我就更加思念我的家乡了。
　　我是妖族的公主，在我的家乡我可以随心所欲。我至少从来都没抄过这么厚的书。我还想我的父皇……我甚至不知道父皇现在在哪里。这么一想，原来很多在妖族的美好的时光便浮现在我脑海里。
　　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捉弄夫子……从学堂跑出来去找侍卫钦荣玩。他会带我去钓鱼，我有时候可以钓到普通的鲤鱼，也可以钓到会发光的妖鱼……
　　想着想着，我手中的笔就停了下来，呆呆愣愣地看着某个角落。然后，困意袭来。睡梦中隐约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第二天，我再睁眼，我就在我的寝殿里了。
　　而他，就坐在我的竹椅上，黑色的长发散在椅背上，带有一丝笑意地问我：“睡到日上三更，没人叨扰你，你就真醒不过来了。”
　　想起我昨天我没有认真听课，也没有好好领罚，不知道他还生气没有。我赶紧在床上规规矩矩坐好，跟他认错：“对、对不起。我不该不听夫子的话，还没有好好抄书。对不起。”
　　他看着我，沉默良久，又道：“罢了。你生性活泼，或许这么枯燥的学习修炼也不适合你。我今天一大早找你来就是来和你说事儿，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就出去游山玩水。你可以在山水中学习了。”
　　我喜出望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在床上直接蹦了起来，又问他：“可你之前不是说出去还危险吗？”
　　他看都没看我，估计是嫌我领悟力太差，回答我：“那是因为现在呆在这里面也不安全了，才出去的。”
　　“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
　　他拉着我，再一睁眼，我们就已经坐在一叶孤舟上。我知道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