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我和你说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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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老崔不愧是预审专家，慷慨激昂的替周德望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打开了周德望的心门。
别说什么1981年的案子是孙长河干的，就连他被周丽华虐待，以至于他尾随夜班女工，实施犯罪的心路历程都说得明明白白。
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对，周德望都想跟老崔拜把子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张锋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又看了看老崔，真想给他磕一个。张锋一开始还没看明白老崔折腾啥呢，结果发现他是有大本事的人啊！
如果说林巍用的是“推”的方式审问，一步步逼着周德望有破绽，但也把人越推越远。那老崔用的就是“拉”的方式，他站在周德望的角度俯瞰全局，拉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张锋非常有眼力见的给老崔端着茶缸子，让他走在前面。
张锋是第一次跟着老崔一起审人，真是开了眼。跟林巍说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对老崔的敬佩。
林巍说，老崔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人都能聊得起来，就是哑巴来了都得让他治好了。
孙长河是1984年被车辆厂开除的。开除没多久，他去周德望家里吃饭，喝多了酒，随口提起1981年杀了个人的事。
周德望一开始以为他吹牛，可孙长河越说越细，周德望心里也开始画魂。
自从孙长河离开车辆厂，周丽华对周德望的态度就越来越差，在厂里也变得孤僻，不跟人来往。原本周德望就怀疑周丽华和孙长河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如此一来，他更笃定了。
俩人吵架的时候，周德望也会提起来，但只会引起周丽华的愤怒，变本加厉地折磨他。后来他被周丽华托关系塞到了车辆厂的锅炉房，喘病越来越厉害，周丽华也不在乎。
周德望在厂里还听到很多关于孙长河跟周丽华走得太近的闲话，他就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思想也越来越极端，开始走向犯罪道路。
李东查了车辆厂的档案，城东各派出所的暂住人口登记，还有后街的老住户，找了一圈，孙长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说人是不是已经不在滨江了？
孙长河是单身，档案里也没有父母亲人一类的记录，他一个人确实去哪都有可能，要是找起来，那真是大海捞针了。
林巍想起了周丽华。她让李东去找周丽华问话，直接跟她挑明，说怀疑孙长河跟1981年一起杀人案有关，问她知不知道孙长河的消息。
李东有些犹豫。他说万一周丽华知道孙长河的下落，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可林巍却说，就是要让周丽华“惊”。只有惊了，才会有动作——如果她真的知道孙长河在哪，盯紧她就能顺藤摸瓜。
下午林巍早走了一会儿，去了一趟万家巷的大花台球厅。
台球厅在巷子最里边，门口挂着一块脏兮兮的棉布帘子，林巍掀开帘子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混着汗味和劣质白酒的味道。
屋里正中间的台球桌上方吊着一盏灯泡，照得桌面发绿。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也没人打球。
里面的那张台球桌旁吵吵嚷嚷的围了几个人。三个人打牌，其他人看热闹。桌上散着零钱和烟盒，还有掉落的烟灰。
正打牌的三个人穿得跟鹦鹉一样。一个瘦子叼着烟，攥着牌，眯着眼看桌上的底牌。另一个剃着光头的，把烟夹在耳朵上，骂骂咧咧的甩出一张牌。旁边看热闹的比他俩还急，一个劲儿的催着第三个小胖子出牌。
林巍直接伸手按住第三个人的牌。
“你他妈——”小胖子骂到一半，发现是林巍，立马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灵巧地从台球桌上跳了下来，非常乖巧的站好打招呼。
“林大队长，啥风把你吹来了。”说完他把桌上的扑克牌都混在一起，跟林巍解释道：“咱们就是自娱自乐，可没聚众赌博。”
“把烟掐了。”林巍皱着眉看向抽烟的那个。
小胖子一听，立马窜过去把那瘦子嘴里的烟抽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邱明呢？”林巍开门见山的问小胖子。
“明哥啊？不知道啊！”小胖子老老实实的说道：“这几天他都没来玩儿，不知道又在哪发财呢。”
见林巍不说话的看着自己，小胖子立马举起三根手指，“我对灯发誓，真不知道。”
“刘二孩儿，你是不是又胖了？”林巍盯着小胖子的脸突然问道。
刘二孩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是胖了点儿。”
“邱明到底在哪？”林巍话锋一转。
“不知道啊！好几天没见着了！”刘二孩儿还是这个回答。
林巍余光注意到，刚才打牌的光头正在悄悄往外移动。她越过刘二孩儿，一把把人拽住。光头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心想这女人力气咋这么大？
光头那天跟邱明去过李福家，听邱明提起过，李平安认识个女公安。刚才刘二孩儿叫她“林大队长”，他估摸着就是这个了。
刘二孩儿一看光头那一脸心虚样，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凑过去照着光头的大脑袋拍了一巴掌，“知道啥就赶紧说！林队是咱自己人，有啥事别藏着掖着，对你不好。”
光头看向刘二孩儿，见他冲自己卡巴了一下眼睛，这才开口。
光头说，邱明盯上李平安的铜线生意有些日子了。
李平安去年辍学之后，一开始是跟着他爹李福收废品，后来不知道认识了什么人，开始倒腾起了铜线，那玩意老挣钱了，邱明看着眼红，就想空手套白狼，带着人找上他，说要“一起干”。
李平安不同意，邱明就三天两头带人找他“谈心”。
林巍想起之前，她和陈景和在街上碰到过邱明带人欺负李平安，估计就是因为这事。
“后来呢？”林巍问道。
光头看了眼刘二孩儿，刘二孩儿觉得这事儿有点大，立马骂道：“你他妈看我干啥！我又不知道你们的遭烂事！是林队问你话呢！”
光头缩了缩脖子，继续说。
邱明看李平安不松口，就想了个办法。他找人假扮成外地人，来滨江高价收铜线，跟李平安说得先交货，后付款。
李平安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手又给邱明设了个套儿，找人跟邱明说手里有铜线，低价着急出手。邱明一心想占便宜，都没细想就付了定金，结果回头就找不着那人了。
邱明反应过来是被李平安坑了，前几天带着他们去垃圾场找李平安算账，结果就碰到个老师模样的人，不知道跟邱明说了什么，邱明又带着他们走了。
光头说完，见林巍不说话，赶紧又补了一句，说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他就知道这么多，具体细节真就不清楚了。
刘二孩儿跟光头关系不错，替他找补说，应该是真的，这两天他们一直在一起玩儿，没见过邱明。
林巍根据光头说的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从陈景和在李福那碰到邱明之后的第二天开始，他们就没见过邱明。跟邱明邻居说得差不多，邱明这几天一直也没回家。
问得差不多，林巍看了眼手表，快到陈景和下班时间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零钱，跟刘二孩儿说道：“不许玩儿钱的。”
刘二孩儿点头如捣蒜。
林巍跟他们几个说，谁有邱明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刘二孩儿十分狗腿的又跟其他人重复了一遍林巍的话，还跟林巍说，他也帮着找找。
出了台球厅，林巍从口袋里掏出陈景和之前送给她的手套。戴好手套后，她骑着摩托车直奔省图。
陈景和下午接到林巍电话的时候，就时不时的看看时间，下班点一到，准时收拾东西。
同事见他这么按时下班还挺意外，说不像他，但一看他胳膊都骨折了还坚持上班，觉得也正常。
可陈景和压根不往爱岗敬业上接，超绝不经意的说出“女朋友来接他下班”这句话后，在同事们的惊讶中闪亮退场。
陈景和出了省图办公楼，见林巍戴着他送的手套后，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
林巍摘下手套放进兜里，陈景和立马绕到林巍左边，右手牵起了林巍的左手，然后牵了一手汗。
林巍从小火力就旺，大冬天手脚都热乎，周淑芳说她就是个小火炉。九月份的天气，实在没到她要戴手套的程度。她骑了一路，捂了一手汗。
林巍抽出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又跟没事人一样，把手塞回陈景和的右手里。
陈景和低头看了眼林巍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林巍把摩托车停在了省图的院内。两个人也不说话，就牵着手，沿着省图门口那条路慢慢走着。
九月中旬，路边的老杨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飘下来几片，有一片落在陈景和肩上。林巍伸手拿了下来，攥在手里。
走了一会儿，陈景和问林巍晚饭想吃什么。林巍说今晚我请客，请你吃点大的。
陈景和眉头一挑，没说话，就跟着林巍走。直到林巍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陈景和才抬头。
“要吃得这么大么？”陈景和笑着问道。
“必须这么大。”林巍郑重的点点头。
俩人进了餐厅，昏黄的灯光让气氛一瞬间变了样。
餐厅不算大，方桌都铺着白桌布。墙上挂着几幅俄式风格的油画，画的是雪地和白桦林。
靠外面的几桌都有人，服务员把林巍和陈景和领到了里面的位置。
里面这几张桌，每张桌子上面都单独吊着一盏小灯，光从深色的灯罩下漏出来，只照亮桌面那一小块。人坐在灯下，脸被照得发黄，好像营养不良。桌上摆着刀叉和玻璃杯，玻璃杯里装着白开水，反着灯光的影子。
服务员递上菜单，林巍翻了两页，又递给了陈景和。她一共就去过两次西餐厅，一次是盯梢，一次是假扮服务员卧底，也没正经吃过西餐。
陈景和比她好不了多少。他长了个中国胃，又消化不良，平时连肉都很少吃。菜单上那些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汁杂拌，光是看名字就已经觉得腻了。
俩人对视了一下，忽然都笑了。
林巍把服务员叫过来，说随便上两个就行，不要太油腻，说完她又要了一个大份炒饭。
等菜的功夫，林巍忽然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
“陈景和，我和你说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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