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露珠》沉睡的小灰熊

5、第四章、留、或不留 曲海突

　　曲海突然想到了小品里小沈阳的一句经典台词，微微一笑：“这个我认还是不认呢？”

　　“你在说什么？曲海，难道全班64个人还会冤枉你不成？”班主任郭光任听完后更是一大肚子火，全班63人基本都认为曲海是在发怨气。而曲海依然那样无动于衷的望着文小玉，对于郭光任的质问置若罔然。

　　“曲海，你给我滚上来！无法无天了还？我还管不住你？”郭光任似乎感觉到自己为人师尊的威严被挑衅了一般，厉声吼道。

　　“不，郭老师，曲海同学并没有......”文小玉看见暴怒的郭光任忍不住为曲海辩解，可谁知郭光任厉声打断道：“这已经不是上课是否殴打你的问题了，这已经上升到了挑衅老师尊严，无视学校尊严的地步了。”说完后瞪着曲海，指着他：“听见没有？滚讲台上来，今天你必须给全班同学，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你立马收拾东西给我滚蛋。既然我管不了你，那你爱谁管谁管。”

　　曲海眼神淡然的望了一眼李灿森，看着他一脸洋洋得意的神情不由冷笑道：“这些都是李灿森向您打的报告吧？”“怎么着？你还是不上来？”郭光任瞪着曲海。“哪敢啊！您是老师，您老大。”曲海笑着离开座位，一步步的走到讲台上。

　　“哼！你有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你说说这开学两个多月你进了多少次办公室，我本以为你只是小打小闹，可今天班上都有同学来向我投诉，你说说，连全班同学都讨厌你了，你有什么脸呆在106班？啊？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收拾书包滚蛋了。”郭光任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似得，仿佛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

　　“郭老师，您看，您外甥笑的多开心。”曲海却笑着指着李灿森说道。

　　李灿森是郭光任外甥的事情，全班人尽皆知，平时李灿森没少借这层关系在班上无所欲为，虽然偶尔有些同学为了一些便利而去求他，但终究根本没有一个人喜欢这样的人，要不是这层关系在这里，就凭他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指不定会被多少仇家赌校门口。

　　“嗯？你笑什么？李灿森，是不是最近没犯事儿接受处罚？”郭光任不开心的瞪着李灿森微微道。

　　本来李灿森看着曲海一副吃瘪的模样，都快开心死了，心里想着，谁让他咬我的准女友，哼！叫你惹我。当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臆想罢了。这时却又被曲海给阴了，心中怨忿更是加深几分，眼神歹毒的望向曲海，仿佛下定决心一不做二不休似的，站了起来：“郭老师，这曲海上课聊天讲话侃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更是如此，郭老师，如果您这次轻饶了他，我们全班63个同学可没有一个是服气的啊！”

　　“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决断，你给我坐下。哼！”郭光任瞪了一眼李灿森道。随后又眯着眼望向曲海：“刚刚我可是在训话你吧？你却在说什么？还是说对于老师我说的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哪敢！郭老师您老人家不用打岔了，这些我都认了，有什么处罚我曲海男子汉大丈夫都接着，眼皮要是眨一下我就是个孬货。”曲海直起身子望着郭光任说。

　　“哈哈！好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郭光任眼神恶毒的瞪着曲海，仿佛自己大半生的教师生涯中就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学生，“今晚回去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没有就不用交了，直接回家。交了之后把你爸妈都叫到学校，一个都不能少。哼！我要跟你爸妈好好论论理，哼！”曲海这时却低下了头，轻声道：“我爸在外地打工，我只有妈妈！而且我妈妈对于我这些事儿早就见怪不怪，您叫她也没用。所以您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吧！”“怪不得，哼！也只有你妈会娇惯出你这样的孩子，哼！”郭光任嘲讽道：“全家都是一个样儿，有这样的母亲也难怪有这样的儿子，哼！没教养的东西。”

　　曲海突然抬起头来，眼神犀利的望着郭光任。

　　“你，你想干嘛！”郭光任感觉自己落了面子随后又补充道：“难道我说错了？”

　　“我没教养，呵……呵呵……”曲海低着头冷冷的笑了起来，突然，他猛然抬头，双眼更是迸发出无尽的怒意，咬着牙，切着齿，字字铿锵道，“那您，就有了吗？”

　　“你，你说什么？”郭光任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伸出右手指着曲海，“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你爸妈在家就养育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他妈就说你怎么了？”曲海愤怒的打掉了郭光任指着他的右手，“你说我没教养，你是我谁？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些话，我没教养，你就有师德了？哈哈！我承认我殴打纪律委员就真打了？你见过一个男生去打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孩吗？还是说这些事你小时候都做过？就算我真打了，我不信全班63个同学看着我打而不出手制止，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教的都是什么人？连路人都不配吧？呵呵，你就单凭你那外甥的片面之词就妄下结论，火急火燎的拿出自己班主任的威严去质问，不顾他人面子，当着全班63人吼道，我还是你学生吗？开学两个多月，每天你是第一个来教室吗？每星期早自习你来过几次？恐怕那会儿在呼呼大睡吧？那时候你怎么不拿出你班主任的身份？我不信李灿森那货上课聊天讲话会比我少？纪律委员本子上的名字会没有他？您罚了吗？呵呵！赏罚分明？呵呵！是，我有错，您罚，我不反抗。那么他呢？他呢？还有你自己呢？你自己没犯错？郭光任，我曲海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倘若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或说学校的亲戚，或者是一个入学考试排名靠前的人你会这么做吗？你会破口大骂不顾自己为人师表的脸面吗？你真的觉得身为一个老师可以在课堂之上大声的骂自己的学生，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东西吗？”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的顺着脸颊流落不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被郭光任在大庭广众之下仿佛赤裸裸般的扇耳光，想起过往的种种，曲海仿佛是要倾诉两个多月以来的所有委屈和不满，斥骂这社会的不公，谁叫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全班考试20名开外的废物呢？活该被侮辱。

　　“你，你.......”郭光任对于曲海字字连珠的炮弹般话语竟找不到任何一丝反驳的余地，“哈哈！无话可说了吧？老师当到这份上，也到头了吧？”曲海一边大笑着流泪，一边疯喘着气大声吼道。

　　“你给我，给我闭嘴，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给我滚的远远的，我，我教学二十多年都没见过你这样顽劣的坏学生，简直是社会的渣滓，你给我滚，呼~给我滚！！！”郭光任气的像一个疯子一样对着曲海吼道，“滚！你给我滚！！！”

　　“哈哈！郭光任，106班是你一个人吗？我今天还就不滚了，除非今天106班，只要有一个人对着我吼道，叫我滚，我曲海立马滚的远远的，从此以后我曲海，将从106班中除名，106班再也没有一个叫曲海的学生！！！”曲海转头面向106班所有人，先是自嘲道：“在这两个多月以来，很多人都讨厌我吧？毕竟我是那样一个静不下来的人，总是会打扰到大家学习，如果大家要我走，我绝对不会怪任何一个人，只能说我做人太失败，但是……”曲海满含泪光大声道：“我真的，真的有把大家当成朋友，一辈子的朋友。那么……”曲海敞着胸，猛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涨红了脸颊，额头更是青筋暴起，他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曲海，留，或不留全凭大家一句话。”

　　“呼~”教室门被一阵冷风给刮开。初冬下雨过后的风格外刺骨。这股风吹到了106所有人的心里，出乎曲海意料之外，全班每一个同学都涨红了脸恶狠狠的瞪着郭光任，一言不发。就连郭光任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在班上居然连一个信服自己的学生都没有，风固然冷，却抵不过班上64人的心冷，他们已经把这个相处了两个多月的班主任给看透了。人情都冷了，又有什么必要再给郭光任留一点面子。

　　郭光任暗暗对着李灿森使了使眼神儿，李灿森仿佛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一样，颤颤巍巍的举起羸弱的右手，颤抖着说：“滚....滚！”就这连风声都盖不过的声音却仿佛给郭光任注入了莫名的信心，是他那难看的脸庞稍稍缓和，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曲海，现在不是我说了吧？现在可是班上同学对你不满了，别怪老师我无情。”曲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郭老师，您可幽默。”说完立马转过头，含着泪缓缓扫视过全班，然后....重重的鞠了一躬。

　　“嘭！”额头重重的敲在讲台上，也重重的敲进了106班所有人的心里。

　　“我，曲海，今天欠你们大家所有人一个人情，今后就是做牛做马，以后大家若是有什么困难，我一定鼎力相助。”说完，缓缓起身，泪水又哗啦啦的往下坠，如果说之前的都是悲愤的泪水，那么此刻，便是感动的，曲海紧紧的握住拳头，重重的朝着自己胸口处锤去，“此话……一生有效。”每一个字眼都像被锤子砸过一般，狠狠的砸进了他们的心里。仿佛这一刻，说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都不足以证明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106班的感情。全班63人仿佛此刻被曲海稚嫩的脸庞上的泪花给紧紧的凝固在一起，他们、就是一个整体、就是一个家。

　　“我、我去找校长，我去找校长。”李灿森慌张的从位置上跌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跑向教室门口。

　　“哈哈哈！”全班瞬间哄笑不止，就连曲海也摸了摸眼泪，一副开心的样子，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眼角悄悄的扫到了文小玉，发现她也是和旁边女孩议论着什么，轻声笑了起来，惹得周围同学侧目不已。这一刻，106班仿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果说以前只是106班，那么现在就是106家了。这里只有家才能有的氛围，“也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算不算数，曲海做牛做马哦！”魏阳适时的站了起来开心道。“滚！”曲海笑着说，“真是，你们看看，看看，这才多大会儿，就翻脸了，唉！”说完魏阳推了推眼眶，一副擦泪的动作，这下又是惹得全班哄笑不止。独独站在讲台上铁青着脸的郭光任咬着牙，喘着气，仿佛要撕碎面前的人似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败在了一个90后的小屁孩的手上。

　　“校长，校长，您可算来了，我们班，我们班造反了，造反了。”刚刚离开教室不大一会儿的李灿森，他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曲海摸了摸脸上的泪花，整理情绪的站在原地不动。全班在这时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只有郭光任咳了咳，整理下神情，那副恶心的嘴脸便又出现在他那本来就难看的脸庞上。

　　“哎呀！洪校长，您总算是来了，千盼万盼，您在不来，我就要被这个学生给气死了啊！”人还未来，郭光任的马屁便已经拍了起来。

　　说实话，这一切还得看校长，若是校长和郭光任一样的人那就完全炸了，此刻的曲海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校长，心中不禁悄悄的打起了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这今天刚刚回校，就被你们班的声音给吼来了，现在可是晚自习时间啊！还有这个慌慌张张的学生，跑出教室又是怎么回事，小郭！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终于，洪校长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