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千晴——孰对孰错 ...
-
城楼之上，一个阴暗的角落，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
在她的周围，一切处于绝对的安静，四周的战火仿佛无法接近她的身边。
我快步走上前去，心情复杂得唤了一声：“母后。”
“霁儿。”她转身，露出面容，“果然，高处是最适合看风景的地方。”她赞许的看着我：“看到吾儿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局，我感到很高兴。”
我们的脚下，是厮杀的战场，昨日的胜者，已成为今日的败兵。
我恭敬地说：“多谢母后夸奖。但是……”我直视母后，“为上位者，不应让自己置身险地，尤其是在现在政局依然不稳之时。”
“霁儿是在责备我？”母后微微一笑，“但繁城是我国的门户。繁城若破，我纵使将月国政权紧掌手中也不过是做个亡国奴罢了。更何况，我不但是月国的摄政太后，还是一个母亲。……虽然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出事，但我还是想问‘你没事吧？’。”她温柔的看向我，我得眼圈有些红。就像狼一样，在受伤时，可以自己躲到没人处默默的舔伤口，但是一旦有人嘘寒问暖，尤其是在乎的人，就会忍不住动容。毕竟，对沉珂，我还做不到绝对无情。这样绝情的算计他，又被他算计，我即使胜利也没有多高兴。
母后温柔的搂着我，就如小时候一样。我安静得趴在她怀里，让终日不停思考的头脑有了片刻的放松。
一个猜想慢慢浮上我的心头，我努力去否定它，但它如一个毒瘤长在我的心中。犹豫再三，我还是问了出来：“母后，五年前……五年前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跟到她的身子微微一僵，这让我的心开始往下坠。
“霁儿何出此问？”母后说。
“母后曾经教导我：要想知道一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就看这件事最后的赢家是谁。”我抬头，直望进母亲的双眸，那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而五年前的事，月国使者死于风国，理屈在风国，即使越过因此出兵也师出有名。更使当时的舆论偏向月国——毕竟死的可是堂堂国舅之子。而反观风国，这一切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仅仅是为了摆明立场，与月国势不两立？或者是杀死月国有名的才子，未来的栋梁之材？”
“……权衡利弊，儿臣认为，应该是有人在用借刀杀人之计。”
“这么说，千晴，你在怀疑我？”母后的声音有点冷，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
我沉默不语。我希望母后告诉我，一切都是我荒唐的猜测，否则，我这五年来所坚持的复仇将只是一个笑话。
“呵呵，吾儿真是长进了。”母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本来我还在猜测苏凌风的死对你的影响将持续到什么时候，看来现在，吾儿终于清醒一些了，至少终于愿意去真正的面对这件事，而不是继续逃避，一味的坚持所谓的复仇。”
我不由迷茫。是的，从五年前我回到月国，一直都没有仔细地向这件事中的疑点，只是一味的坚持是风国杀了凌风。但这一切，我真的没有怀疑过吗？还是我在选择逃避？对待我的仇人或者是不在乎的人，我可以绝对的冷静，毫不留情。但是若对方是我在乎的人，我将失去我最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更何况，这件事里牵扯进了三个我在乎的人——母后、凌风、沉珂。
“那么……母后的意思是……”我有些艰难地说。
“是的，是我要杀苏凌风。”母后的声音是那么冰冷无情。
“为什么？”我几乎是在尖叫，“他是你的侄子，是你的血亲。”
“从很久以前我就说过，首先，我是越国的皇后，其次，我才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母后看着我的眼睛，但她眼中的东西深的我看不透，“所以，我先考虑的是国家的利益，其次才是个人的情感。”
所以，为了国家的利益，你就可以牺牲他吗？
“母后，权力真的这么重要吗？”我低下头，轻声说，“如果有一天需要被牺牲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即使月国统一天下，您手握天下大权，统治这无限江山，身边却没有一个亲近之人，您真的会快乐吗？”
“母后，究竟是你拥有了权利，还是权力拥有了你？”
说完，我头也不抬，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骑马出城。
有些风国残兵攻击我，我眼也不眨，手起，刀落，我的身边开出美丽的血红色花朵。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前进的路，虽然我不知我要去向何方，也许我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
当我发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来到繁城外的一个山坡上。现在是黎明之前，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色，轻轻包裹孤单的我。我放任我的情绪恣意流露。
冰冷的漆黑色，让我渐渐冷静下来。其实，理智地分析，母后并没有错，但是，情感上我还是无法接受。
而且，是什么理由让母后想要杀凌风。不仅仅是为了嫁祸风国吧，若是如此，代价也太大了。且不提凌风的身份以及与我们的感情，便是他族裔出将入相的才华也不应就这样将他牺牲。那么，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我望着似乎没有边际的夜空，似在沉思也似在走神，任思绪神游太空，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团成了一团线，只要找到线头，所有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而且我有预感，现在离找到线头之时已经不远。
东方的天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线，转眼之间白线变粗变亮，天要亮了。如果说黑夜将一切掩盖，那么白天日光照耀之处，一切真相都无所遁形。
远方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五天，从我到这里到击溃风军不过五天，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我拍马赶回繁城，一切都已结束，门口的暗影将一封信呈给我。
我边拆信，便低声问他：“母后何时走的？”
“殿下离开后不久。”
母亲的信上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与我所猜测的所有留言都不同，却让我一时间有流泪的冲动——
你是不同的。
我知道母后是想告诉我她不会为了利益将我舍弃。就如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给我说的：“霁儿，终有一日，我们会一起站于权力的顶峰。”
母后，母亲。
我突然很想再喊她一声母亲，就如小时候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千晴——孰对孰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