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做个幸福的人》沐靖庭

9、【第八卷。明明知道不可以。】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这辈子喝过唯一的一杯不加珍珠的奶茶，在食堂里坐了四十多分钟。
　　是在期待什么吗？期待能够遇见云承？期待让他看见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期待他能对我施舍一点点的怜悯？
　　你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程碧冯。你一向都是最嚣张、最骄傲的那一个。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怜，这么没有自我了。你还在期待什么，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你的笑话吗？
　　想着想着，觉得心里越发刺痛起来。我用左手按住胸口，掏出手机发信息给薛宁：『宁宁。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薛宁很快回复：『是谁？』
　　我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缺口，却并不想全盘托出：
　　『宁宁。我明知道不可以。可我还是动了心了。』
　　『是谁？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的眼睛里从来不曾看到过我。』
　　『你怎么知道，不试试怎晓得结果。』
　　我没有回复，可我却燃起了一丝希望。是啊。不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嘟嘟。。。』手机震动起来，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个很熟悉的男声：『碧冯？我是绍思聪。』
　　我低低的应了一声：『恩。』
　　绍思聪顿了顿，迟疑的问：『怎么，心情不好？我取了些感冒药给你，给你送过来吧。』
　　『好。』

　　五分钟后，绍思聪就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慢慢的仰起头看他，一直仰到很高角度却依然看不到他的脸。思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呢。上一次见他，大概还是在夏天的时候吧。
　　他在我面前坐下来，看着我呆滞的神色，语气关切：『碧冯？』
　　我木然的把眼睛转向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却不知道落到何处，我的目光里没有焦点，只含糊的应了一声：『你来了。』
　　绍思聪没有多说什么，陪我静静坐了一会，便起身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初冬的夜晚较前几天更加冷了。
　　深秋。初冬。它们的界限那么明显吗？我喜欢把跟云承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叫作深秋，却将今夜称为初冬。
　　其实，不过隔了两个晚上而已。
　　却实实在在有种今是昨非的悲哀。

　　『碧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
　　『额。。。感冒有没有好一些？』
　　『恩。』
　　思聪没有更多的话说，我也并不打算跟他提起云承。
　　这个时候，手机振动起来，我只看一眼，便知是云承。我细微的皱了皱眉，给他回复。我就是这么矛盾，明知道结局，却连一条段消息都下不了决心不回复。
　　思聪没有问。
　　我们绕着学校一圈一圈的走着，闲闲的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校园里突然起风了，空旷的空间使得风肆无忌惮的四处奔窜。迎着风，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避避风吧。』
　　『好。』

　　我们在F区前的台阶上坐下来。
　　『你坐左边来吧，靠着这栏杆。我在右边可以给你挡些风。』
　　『谢谢你。思聪。』
　　我依旧没有说的意思。我不想把这件隐晦的事拿出来跟人分享。更不想让人看见我的悲伤。我只想我一个人知道就可以。就算是绍思聪、谭欣或是薛宁。也不可以。
　　况且，我知道，云承和思聪还是朋友。
　　打了这样的主意，所以我依旧只是与思聪淡淡的闲聊。
　　思聪跟我讲到了他的朋友，说到高兴处，拿出手机来给我看他那些朋友的照片。那么多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图片，我只一眼，就看到了云承。
　　我本能的想要回避，却发现我根本无法将目光从云承温暖的笑容上移开。
　　我轻声问：『这是云承。』
　　『是啊。你们认识？』
　　『恩。』
　　思聪沉默了一会，意外的再问：『你们很熟？』
　　我有些慌乱，随即镇定下来：『不熟，刚认识。』
　　说罢，我又不自觉的问：『思聪。。。云承这个人。。。怎么样？』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后悔了。打听这么多，很容易就让思聪看出端倪来。
　　幸好，思聪好像并没有察觉。他略作沉思，仿佛在踌躇着如何开口：『云承啊。额。。。怎么说呢。。。你，不适合与他深交。碧冯。』
　　他的口径与袁戬惊人的一致。我甚至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商量过了。当然，我知道绍思聪和袁戬并不相识。
　　『为什么？』
　　『呃。。。这么说吧。云承在这两年里换过3~4个女朋友。』
　　『啊。。。』我沉默了。
　　『帅哥嘛，经常换女朋友也不奇怪。』思聪有些不以为然的说。
　　可我心里却起了惊涛骇浪。一方面，我心里更加明确自己对云承而言仅仅意味什么而已，但另一方面，我却又在拼命的否定。我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的结论。
　　『那。。。他女朋友。。。怎么样？』
　　『现在这个是06级的，气质相当的好。』

　　我的心很乱，这时候手机突然振动。原以为是短消息，低头一看，竟是云承来电。
　　我走开几步，离得绍思聪有5米的距离。心情复杂的接起电话，却必须装作若无其事：『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所谓态度：『啊。哦。。。没事啊。我朋友今晚过生日，你。。。？』
　　我心里真的好悲哀，果真让我猜中了是吗？
　　『你朋友过生日这样的场合不应该带你女朋友去吗？』
　　我真希望他否认，就算是骗我，我也愿意在一刻封闭所有耳眼心神，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云承连被骗的资格也不给我，他残忍的说：『啊。朋友聚会嘛，干嘛非要带女朋友。』
　　我微微有些愠怒：『这样的场合我去恐怕不太合适。』
　　云承如开玩笑一般的：『哈，是啊，你去恐怕不太合适。那就别去了吧。』

　　放下电话，我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不知是萧瑟的寒风刮得太厉害，还是再一次正面见证了自己在云承心里所在的位置后不可掌控的悲哀。
　　复又回到思聪身边，默不作声的坐在台阶上。我低下头，用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真的好冷，冷得我浑身发抖，怎么也抑制不住。
　　『碧冯，你还好吗？怎么浑身都在发抖。』思聪握着我的肩膀担心的问，说罢便要脱下外衣给我披上。
　　我做出制止的动作：『不用了思聪。我不冷。。。我只是。。。只是。。。让我平静一会罢。』
　　绍思聪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我浑身抖的如即将凋零的树叶一般，在寒风中，那么单薄。那么的，让人怜悯。
　　『碧冯。有些事情。不要为难自己。』思聪脸上散布着洞悉一切的神情。

　　『思聪，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吗？』
　　『不。你很好。』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被摆到了不公平的位置上。』
　　『那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不好。也许只是因为时机不对。』
　　『时机？』我茫然的重复着。
　　『是。时机。你出现的时候，最后一杯奶茶刚刚卖完。你要么排队等候，要么转身离去。就是这样。』
　　『我还能等到这杯奶茶吗？』
　　『不。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杯奶茶从一开始就不在你手上，辗转之后又回来。你，难道就不介意上面有了别人的指纹吗？』
　　『我不想计较这些。我没有办法思考了。我只能、我必须等。』
　　『况且，这杯奶茶怕是从来没想要到你手中来，他只是想让你闻到他的芳香四溢，仅此而已。』
　　『思聪你不明白。我。。。』
　　『碧冯。你心里有了谁了？』思聪忽然严肃起来。
　　『我。。。我不能说。』
　　『是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他是谁。』
　　『对不起思聪，我不能。。。』
　　『你在维护他。他身边是不是有女人。』
　　『我。。。我想回去了。』
　　『程碧冯。你要明白。我并不是要害你，我也不是因为私心而劝你。卷入这样的纠纷中，你，不行的。明白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我知道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