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曲》满满小熊

9、意料之外 若婉推开

　　若婉推开窗子，看到一片素白，梨树枝头挂满了厚厚的雪，春季里肆意的梨树如今有些惨不忍睹。若婉抱着暖手炉从屋内走向殿外，绿色的外衣将她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猫猫一身喜庆的红装，今天是年三十，过了年，她又长了一岁。银色的世界冻的她的小脸红彤彤的，丹凤眼中泄出的戏虐与身旁的母亲很相似。
　　“娘亲，过了今晚，猫猫又长了一岁”小女娃拉着娘亲的手想跑向外面“娘亲，我们将姨姨变出来可好”小女娃心心念念不忘今年春天处过几日的姨姨。
　　“好啊，将姨姨变出来”若婉将暖手炉放下地方，对着不远处的红娘招呼道“红娘，我们一起将霜琦变出来”
　　红娘笑着小跑过来，这大半年若婉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宫里头的人情冷暖，很分明，贵妃被废，淑妃也不知什么原因，秋季里一袭白绫结束了一切，如今四妃里也就剩下贤妃和德妃，不过，红娘摇了摇头，日子怕也不是很好过。
　　“娘亲，今年上元节，我们去看灯会吧”猫猫停下自己正忙着按眼睛的双手，歪头看向自个儿娘亲。
　　“好啊”若婉笑了笑，上元节从小就是她最喜爱的节日，给自己留下过不少美好的回忆，也该给猫猫留下些记忆。
　　“恩”听到娘亲的允诺，猫猫转过头去，继续自己浩大的工程。“娘亲，堆好了，我们回屋吧”
　　若婉接过红娘手中重新热过的暖手炉“猫猫拿着，小心冻着了”
　　猫猫将暖手炉递还给若婉”娘亲拿着，猫猫喜欢牵着娘亲的手”暖暖的。
　　若婉笑了一下，牵起女儿的手走向殿内。银白的世界中一大一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穿的很远。
　　福喜看着若婉和猫猫的身影慢慢走进殿内才从门后走出，风吹的他整张脸通红通红。皇后娘娘，为何不争取呢，陛下要的只是你的妥协。罢了，帝后间的事情，哪容得他一个小小内侍能明白的。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福喜躬身问安“娘娘千岁，公主千岁”
　　“起来吧”若婉喝了口姜茶，扬了扬眉“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请娘娘梳妆好后移驾承天殿，今晚的年宴莫要迟到”福喜低下头。
　　“知道了，福喜公公去回皇上话吧，本宫马上就到”若婉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福喜侧身退开，愣了一下，忽然转过身，双膝跪地“娘娘，陛下只是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若婉颇有兴味的打量着地上的人“福喜，这话给陛下听到了，你可是罪该万死”
　　“奴才知道，可是奴才看的很清楚，娘娘是明眼人，不是吗”福喜抬起头，看着那张母仪天下的脸，今日就算是他福喜大胆。
　　“行了，你退下吧，本宫自有打算”若婉站起身，世事真是难料，如今皇帝的贴身内侍来对她为皇帝道歉，呵，真是。。贻笑大方 。。。
　　“红娘，还记得春季时，霜琦帮我绑的那个发髻么，今晚就梳那个”
　　承天殿
　　承天殿是皇帝大宴群臣之地，每年皇家的年宴也是在此举行，首先是帝后共拜天神，祈求这一年的风调雨顺，国富民强。然后是祭祀主持开祭大典，然后才是真正的宴席。
　　李奕天高坐在大殿，身旁坐着这一年受尽恩宠的燕妃娘娘，另一边则是若婉。
　　段子燕凑近李奕天身边，耳语了一会，李奕天点点头，朗声笑道“各位臣工，辛苦了一年，朕总是要有些赏赐，朕的爱妃今日为各位爱卿弹一首曲子，助助兴，一解大家的辛苦”
　　“谢陛下赏赐，谢燕妃娘娘体恤”殿下，异口同声。
　　段子燕缓缓走下殿，殿下早已准备好她平日素爱的七弦琴“那臣妾就献丑了”
　　凤初鸣，若婉笑了一下，接下来燕妃的目标应该轮到她了吧。
　　一曲弹罢，段子燕起身欠身，扫过四周，很满意自己的琴音震慑了众人，凤凰的高贵有这深宫的衬托，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娘娘的琴艺真是。。。。”刘侍郎回过神，同样的琴艺高手，倘若和燕妃娘娘相比，他自愧不如。
　　“哈哈哈哈，朕听闻刘侍郎也是擅长一把七弦琴，可否弹上一曲，让大家开开眼”李奕天笑道。
　　“皇上这是折杀微臣，臣实在是不敢献丑”刘侍郎是真心佩服段子燕的琴艺。
　　“呵呵，爱妃如此辛苦，可要求朕一个赏赐，不知爱妃中意什么”李奕天喝了杯酒，笑问。
　　“臣妾不求赏赐，倘若真要有的话，臣妾希望能听皇后娘娘弹一首曲子”段子燕看向若婉“臣妾下定决心苦练琴，就是为当年皇后娘娘的一手好琴技所吸引”
　　李奕天转向若婉，这张脸，还是令他放不下，狠下心，自从上次下令让她在立景殿静闭就不曾再去看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今日一见，李奕天自嘲的笑了一下“皇后意下如何”
　　若婉起身跪下“臣妾遵旨，只是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李奕天有点懊恼自己的脱口而出，特别是看到若婉一闪而过的戏虐。
　　“臣妾这边有首曲子，乃故人所做，如今他正好来了京城，臣妾斗胆，请他进了宫”若婉顿了一下，李奕天示意她继续才开口“这曲子臣妾弹不出它的精妙，所以斗胆恳请陛下，曲子由作此曲的先生来弹奏，臣妾配了支舞，望陛下恩准”
　　“哦，皇后想的可真周到，朕怎么好拒绝皇后的美意，准了”李奕天看着若婉的笑脸，他还没见过她跳舞。
　　“谢陛下”若婉缓缓走下殿，看到段子燕已坐好，会是什么反应呢，她真是期待。
　　悠扬的琴声从侧殿响起，宛若天上之音，段子燕的背僵了一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众人本还在好奇声音从何而来，只是琴音一转，吸去了他们的灵魂。只一瞬，殿内的身影迅速冲击了所有人的视觉，凤凰从南而来，这次是真正的凤凰。高傲的，娇柔的，魅惑的，戏虐的。
　　“若婉，等等我，若婉，我跟不上，你转慢点”霜琦的童音在若婉的耳边不停的回荡，跟着琴声，回到过去，回到那梨花盛开的将军府，两抹娇小的身影不停的旋转，旋转，汗如雨下。若婉挥开了最后一缕记忆，可惜凤凰的停息从来就不长久。若婉绽开一抹笑颜，当年的凤初鸣，现今还在的是凤舞九天，以及不曾褪色的永恒。
　　丝带飘落，若婉长身而立，既然高潮了，那么就真的回不了头。
　　承天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想打破沉寂，不出声，凤凰就不会飞走。段子燕的眼中是不可置信，然后转为愤恨，她明白了。
　　李奕天直直的盯着殿下的身影，不愿出声，这样凤凰才不会离去，也不能出声，打扰了她的安静，就是随时会飞去的凤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道清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草民叩见皇帝陛下”
　　若婉理了理衣裙，欠了欠身“陛下，这是臣妾的曲乐先生”
　　李奕天盯着跪地的男子，看了看若婉“起来吧，先生的曲艺真是我天阙皇朝一项举世无双的珍宝”
　　“谢皇上谬赞，草民不敢当”男子缓缓站起身，拱手道。
　　“抬起头，让朕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奇士”李奕天倒了杯酒“赐酒”
　　男子接过酒“谢皇上赐酒”一张充满笑意的脸，引来了无数抽气声，这是一张绝色的脸，却不会让人将娘娘腔和他挂起钩，颀长的身姿站在辉煌的殿中，有些不谐调。
　　哐嘡，酒杯破碎的声音格外突兀，若婉拿起桌上的花茶，饮了一口，润心润肺。
　　段子燕看着殿下的脸孔，酒杯从手中掉落，再也挽救不了。
　　李奕天看向段子燕，又看了看若婉，眼神变得犀利“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锦”
　　段子燕脸色煞白，不可能，当日她亲眼看着他死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乐公公惊恐的盯着殿下的男子，是他亲自递的毒酒，亲眼看着他封棺埋葬。
　　“妖言惑众，慕容锦罪犯欺君，年前朕已赐他全尸”李奕天冷笑，皇后的礼物真是厚重，他该不该受。
　　“草民此番进京就是为了请陛下再赐臣一死，草民的罪，罪该当诛”慕容锦温和的笑了笑。
　　“那朕怎好辜负了先生的一番赤心，来人，赐酒”李奕天怒不可遏。
　　“陛下，酒臣妾早已准备好了”若婉示意红娘将酒拿来“这杯酒，放着也好些日子了”
　　“请陛下三思”刘侍郎离开座位，跪道“慕容锦的琴艺确实天下无双，陛下切莫为了一时意气，毁了这一旷世奇葆”
　　“来人，将刘贺岁拿下，宫杖五十”
　　一时间殿中再次沉默。
　　“谢陛下娘娘成全”慕容锦接过红娘手中的酒“红绳儿，那首曲子在苏城的老家，以后回了家不要忘记去取”说罢，仰头喝下御赐的酒。
　　福喜赶忙近身，招来太医“启禀皇上，慕容锦已断气”
　　“很好，带下去”李奕天挥了挥手
　　“陛下，继续欢宴如何，切莫坏了各位臣工的兴致”若婉看着一脸煞白的段子燕。
　　“继续吧”李奕天径自倒了杯酒。

作者有话说

　　再发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