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迷离》昼夜交替

4、一颗发芽的种子

　　喝醉酒的澳洲大叔一边走一边唱着merry christmas，她拿着烟学着大叔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唱新年快乐，披萨店的推销员热情的给了她一顶圣诞帽子。她笑着说谢谢，然后一口气买光了所有的披萨，从酒吧出来的客人都可以在这里免费领取。推销员开心的邀请她喝自己亲手做的咖啡。这个慷慨的姑娘让他们今夜可以提前打烊了。
　　来领披萨的客人中有一位跻着拖鞋穿着黑色体恤和破洞牛仔裤的少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拿披萨的手指还夹有一层泥土，店员以为这是一位流浪汉，好心的给他又打包了两块披萨。少年接过披萨有礼貌的说了谢谢，然后转身离开。盛珮瑾握着手机跟在少年的身后，真是一个明目张胆的尾随着。少年气恼，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她。
　　盛珮瑾有点害怕，强忍着恐惧一步一步靠前。
　　他用英语问少年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少年没有理她，迈着步子又要往前走。盛珮瑾看着离闹市区越来越远心中更加害怕，她不敢再靠前。怯生生的看着少年，远去的少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和她说“谢谢。”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披萨袋，大约知道这是她付的钱。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曲燕城蹲在街角小口小口咬着那油乎乎的披萨，他选的这个地点极佳，挡风遮雨还有及其细微的光线。幸好这是圣诞老人都会被热死的澳大利亚，否则他得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寻求温暖了，可惜的是他连一根火柴也没有。幸亏今晚遇到了一个冤大头让他得以饱肚，至于这披萨的滋味他早就吃不出来了，谁会想到曲燕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曲燕城的嘴角还挂着苦笑，微弱的灯光里慢慢呈现出一个人影，现在他就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这个冤大头小姐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不就吃了她两块披萨。
　　“先生，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助。”冤大头小姐如是说到。
　　曲燕城席地而坐，准备蜷缩在街角开始睡觉。他奔波了好几天，可没有精力再应付好奇心过重的小姐。
　　“先生，你的T恤和牛仔裤是纪梵希早春新品，这个款式只出现在前几天的巴黎时装秀上，我看先生似乎并不是一位流浪汉。”
　　曲燕城翻过身，不想理会她。
　　”这位先生，我并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知道布里斯班的昼夜温差很大，你这样睡在这里特别危险，这条街还是许多飙车党的乐园。我母亲和我说过，她在街上遇见流浪的少年都会驻足停看，或者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因为我曾经的离家出走让她心生恐惧，她总是想着如果我的女儿现在无家可归该怎么办，所以她总是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些流浪汉。这样的话是不是在陌生的地带就会有好心人去帮助她的女儿。”
　　“你可真啰嗦，你母亲怎样，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可是你的父母看见你这样也会像我母亲一样的心疼。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是亚洲人，在大洋彼岸。我们互相帮助是没有错的。”
　　曲燕城受够了这位喋喋不休的冤大头小姐，他顺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小姐，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会让你后悔来到澳大利亚。这条街荒无人烟，你说我要是把你QJ了会不会有过路的人发现。”
　　自然是不会的，布里斯班本来就人烟稀少，更何况如此荒僻的街道上。盛珮瑾吓的掉头就跑，曲燕城得意洋洋的走回去继续睡觉。
　　天明时分，曲燕城悠悠转醒，他的T恤被汗水染湿，黏腻腻的贴在身上。昨夜仅剩的半块披萨已然变质发出缕缕酸腐气。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一根烟，皱皱巴巴再无原型，低声咒骂一句原来上飞机时被安检扣下了打火机。他叼着烟捏着塑料袋，活脱脱一个叫花子和不良少年的结合体。
　　昨日纷飞细雨洗尽凡尘，今日艳阳高照又是勃勃朝气的一天。曲燕城看了眼越来越高的日头，寻思着要去哪里寻避暑之地。布里斯班这样干净一个城市竟然寻了两条街才见一个垃圾桶，幸亏他眼尖丢披萨时看见那青白相间的一叠。呵，真是财大气粗，数一数两千澳元有余。
　　曲燕城弹飞了手指间的香烟，淡淡一笑稍带凌厉。
　　盛家大小姐化身圣母，依旧善良的有些蠢。
　　市中心的步行街上人群攘攘，金发碧眼的大美妞裹着一层薄薄的抹胸，怀抱吉他又跳又唱。路过的人群丢去硬币和纸钞。帅气的澳洲小伙将自己身上刷满金色彩漆，扮演滑稽角色，两澳元即可拍照合影。
　　有画着烟熏妆的叛逆女郎对着曲燕城频送秋波，此刻的曲燕城已打扮一新，路易威登的销售小姐亲自拎着几大袋衣服鞋子将他送到停车场。
　　待曲燕城坐上后座闭目养神，朱迪才发动那辆又破又旧的二手凯迪拉克。
　　“曲先生，我们要先去阿德莱德的海边农庄暂住一段时间，那边风头正盛，曲小姐吩咐近日您还是不要露面。”
　　曲燕城睁开眼睛，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硕大的太阳伞下摆放着擦拭干净的白色雕花桌椅，盛珮瑾就坐在那零散分布的椅子上，她的头发全部被拢起，白色的珍珠耳钉迸射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吸引了曲燕城所有的目光。有侍者给她拿来最新的杂志，杂志的封面是今年的香港小姐冠军徐子珊。一看就知道这是香港人办的杂志，曲燕城拉下了挡光板。脑子里全是那珍珠耳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