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悠悠》玖铃钰

24、＜二十＞我终于明白世间有一种思绪 无法用言语形容（4）

　　这天下午放学时候，悠悠照常站在校门口，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放学，孩子们总会用灿烂的微笑向她挥手再见，突然自己的裙子被轻轻的扯了一下，是汪小羽，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老师姐姐，你画画那么好，可不可以教教我妹妹啊，我妹妹她很爱画画，但是我们这儿没有老师教，我想请你教教我妹妹，老师姐姐。”她说的很着急，也许是害怕悠悠拒绝，将悠悠的裙摆一角紧张的攥在手里。

　　悠悠摸了摸汪小羽的头，笑着点点头，用着越来越熟悉的手语告诉她，她想要和她一起回家去教她妹妹画画。

　　汪小羽的家很普通，是瓦房，墙的两边还堆着各种各样的柴火，门口摆着一两个凳子。这里离学校并不远，只是五分钟的路程，悠悠到的时候，小羽的妹妹远远看见人影飞奔着从屋里跑了出来，冲到悠悠面前，小脸一阵坨红。
　　“姐姐，姐姐，奶奶说她出去一下，就回来，爷爷去村里的医疗站打针去了，让我在家看着，等你回来。”不过才五岁的她已经能够用很熟练的手语跟自己的姐姐交流。

　　“小蕊，姐姐今天请了老师姐姐来教你画画，是不是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的小蕊明显很是兴奋，小小的身子，马上抬头看着悠悠，“老师姐姐！”言语里都是雀跃。

　　悠悠蹲下身来将小蕊抱起，“走，姐姐教你画画去。”

　　曾经，她也像小蕊那样很渴望去做一件事情，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开始。
　　五点左右，小羽的奶奶回来了，她弓着背，背上背着一个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黄瓜，悠悠连忙迎上去，小羽和小蕊看到自己的奶奶回来了，也跑上前去，边跑边叫着“奶奶”。

　　悠悠想要接过老人家的箩筐，可老人家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客人背，于是悠悠只好搀着老人家。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害怕自己手上没洗干净的泥土弄脏了她，而悠悠丝毫不嫌弃地紧紧的搀着小羽奶奶。之前在远处，悠悠近视眼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走近了，老人的头发差不多花白了，差不多七十岁了吧，悠悠看着自己手中那双苍老的手，和她奶奶一样，一双手只剩得一层皮，手心满满的都是茧，她们都差不多才到悠悠的肩头，一样的瘦弱。

　　悠悠很想她的爷爷奶奶，自己也经常这样牵着奶奶的手，或者挽着爷爷的手臂。海城离c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悠悠差不多一个月回家一次，每个星期都会和爷爷奶奶通电话。

　　这时候的悠悠很想哭，但她拼命忍住眼里打转的泪花，将小羽奶奶牵进屋，帮着卸下身上的背篓，让奶奶坐下。

　　“老师啊，我们家这么乱，让你见笑了。”老人有些羞赧地向悠悠笑着。

　　“奶奶，我叫陆悠悠，您叫我悠悠就好了。我奶奶估计比您大一点，她已经八十二岁了呢。”
　　“那感情好啊，悠悠奶奶身体怎么样啊，你看我这老了，背这么一点东西这腿啊就有点受不了，想当年我上山背柴的时候，那可是跑的有劲的很啊，这几年一下子身子就软了，不服老都不行啊！”她摸了摸乖乖呆在奶奶身侧的小羽和小蕊的头，若有若无的一丝叹息，“她们两姊妹都还这么小，我啊，就是想多看她们两姊妹几年，想看着她们读书毕业.....”

　　这个村里的强壮劳动力大多数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都是些孩子和老人。奶奶给悠悠聊着村里的事，小羽生来就听不见，这才有了小蕊，可偏偏这农村里养一个孩子都难，更何况是两个孩子，孩子的母亲后来嫌男家穷，便跟着别人跑了，老人儿子外出打工，辛辛苦苦赚钱养两个孩子，小羽和小蕊也就留在老家爷爷奶奶照顾着。讲着这些年的苦，老人不禁落下泪来。

　　回去的路上，悠悠忍了很久没有落下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了出来。她想她的爷爷奶奶。小时候看着别人玩呼啦圈，她也很想要，但是那时候十几块钱的呼啦圈对悠悠来说很贵，于是爷爷就给悠悠做了一个，里面是一圈圈的竹条绕成的一个中等大小的圆圈，外面奶奶用一层层的不用的布给包裹起来，还有爷爷用家里的鸡毛给悠悠做的一个毽子……爷爷会讲很多故事，会指着天上的月亮告诉悠悠里面有一个叫吴刚的人在砍桂花树，奶奶总会说爷爷是“陆壳子”，这是悠悠那边的方言，就是很会讲话，吹牛皮的意思。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去记忆便已经深深印刻在了她的心尖，悠悠越想泪水越止不住，离学校不远处有个小河边，悠悠便坐了下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唐翎打来电话的时候，悠悠整好准备说起身回学校，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便又坐了下去。
　　“喂，翎哥哥。”
　　“嗯？你哭了？”敏感地感觉到悠悠声音中的沙哑，唐翎放下手中的文件，另一只手捏了捏微微有些胀痛的眼睛。
　　“没有啦。”悠悠装作很自然对唐翎说道。
　　“悠悠。”

　　唐翎的声音很好听，就算是从电话的另一边听到，他叫她名字的声音也不由得让她心动。
　　“替我照顾好自己。”
　　只从她到这边之后，唐翎几乎每天六七点钟的时候都会给她打电话，他们之间感觉永远都不会缺少话题，让氛围陷入尴尬之地，不过，她并没有告诉唐翎他们十个人是男女同寝，也许是她觉得没有必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