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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是故乡明 月是故乡明 ...

  •   对于周桓祈,在大多数人客观的评价中是这样的:全能、阳光、俊朗,在学生时代几乎符合一个男生的完美标准,很少下全市前十的骄人成绩,一手让女生惊呼喝彩男生叹为观止的帅气与实力并存的球技,而获得国际钢琴比赛亚军时他才18岁。而这些都不是让女生为之心动的最主要原因,这个人最擅长的是永远摆着一副虚伪的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
      我的客观评价则是这样的:总是会在前面的女生掉了东西时以飞快的速度冲过去捡起,然后双手递给那个女生,接着不忘记在她们红着脸怦然心动时送上一个完美的微笑。或者,对着下课后依然在冥思苦想的女生说:“你有什么不懂的我很愿意效劳。”没错,他就是一个典型地利用外表实力和内里实力卖弄风骚,勾搭女生的花花公子。
      可是,听到他死了,我确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毕竟也算认识二十年了。于是,我给设计院请了假,收拾行李准备返乡。这看似好像一点逻辑关系都没有,我也是在飞机上才想清楚为什么我要这么急着回家乡,因为还有更伤心的人等着我去安慰—周桓祈的外公外婆。
      听说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据说是因为出不出国发展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有多小我不知道,反正他是不记得他爸长什么样子了。离婚后周桓祈就判给了他妈,他妈把他扔给了他外公外婆就独自出去发展了,两三年会回来看一看他外公外婆,顺带看看他,然后留下一笔钱就又走了。所以,外公外婆这个词对他而言就相当于爸爸妈妈。
      由于两家一直是邻居,他外公外婆一直把我当自己人看,会在我去他家的时候包好吃的饺子和做平时他也吃不到的好菜。二老现在已经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先经历了子女离婚的痛苦,再经历如儿子一般的孙子离世的苦难,这确实足够让两个老人家奔溃。所以,即使我和他已经六年没有联系了,我也应该回去看看两位老人,无关爱情,非要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的话就是亲情。
      飞机很快就到了,我坐上大巴,带着耳机,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情除了一点点哀伤别无其他。鬼使神差地让耳边循环着容祖儿的《小小》,我闭上眼,点点滴滴在翻腾,跳过水坑绕过小村,等相遇的缘分,你用泥巴捏一座城,说将来要娶我过门。
      下了车,爸妈都过来接我,笑着跟我唠叨家常,一路上没有提及有关周桓祈的任何事。自从他走后,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再也没有跟我提过这三个字,既然大家都希望我忘记,那么我干嘛还记着呢。想着想着,我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回到家爸爸开始做着我最爱的糖醋排骨和家常鱼,在北方很难吃到的正宗家乡美味。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地看着某一个频道,其实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在看亦或是听。
      “沈皎,你还是去吴奶奶家看看吧,两个老人家,哎……”妈妈坐到我旁边,然后递给我一包东西让我带过去。我打开看了,是自家熏的腊肉和香肠。我木木地回答道:“嗯,我这就去。”
      砰砰的声音响起,便听到屋内的脚步声,然后吴奶奶开了门,看见是我她一脸的欣喜,急忙叫我进去。我拉着她的手,牵着她到沙发坐下,递给她妈妈做的熏肉,声音柔和地说:“奶奶,我妈才做的,让我给您送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您老有什么就到我们家,爸妈在家也闲呢,您去他们也很高兴。”
      她忽然抱着我,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好孩子,是阿祈对不起你……当年我也说过他,可是他怎么也不听……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她一哭,我的内心也翻江倒海,无奈的是不可能我两抱着一起哭,我只好强忍住,慢慢拍着她的后背:“阿祈这一生真正在意的人也就只有你们二老了,您别这样说他,即使结婚了再离婚也不是犯法的,况且我两连男女朋友都不是,您再这么伤心啊,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啊,您看开点,开开心心地活着才是对死人的慰藉。”这些何尝不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过了一会儿,她也没哭了,擦着眼泪跟我说:“你看,让你笑话了,在一个小辈面前我确实不该哭的。”
      接着我和她拉着家常,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一些事儿,偶尔提及一些趣事还能听见些许笑声。她非要拉着我在她家吃饭,说爷爷已经在烧菜了,还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不回去吃饭了。然后,她便让我自己四处走走,她去厨房帮忙。
      我一时坐着也觉得烦闷,便起来在她家走走,她家很大,上下两层,我上了楼梯,不知不觉来了琴房,那里孤独地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纯净的白色在阳光的反射下愈发显得优雅,一如当年我在这里守着弹钢琴的人。他是从很小开始练琴的,而且总是练得很勤,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那时我也曾跟着学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手指的反应远远没有他灵活,便放弃了。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对钢琴曲的喜爱,所以总是会到他家听他弹琴,他有时候心情好了会让我点曲,他来弹,或者是跟我讲讲哪了他处理得好,哪里不足,心情不好时会让我端茶送水作为门票,依稀记得他最爱弹的是《卡农》。
      记得研究生的时候一次听到学校的琴房有人在弹《卡农》,我飞快地跑过去看,却不是他,是我平时见面都不打招呼的师兄于泽,后来于泽还把我引为知己,因为我总是在听完一首曲子后能快速地指出指法、衔接等的不足。其实他没有必要把我当做知己,这只是在听完了十多年的琴和点评后的本能反应,而当时他已经离开了两年。
      出了琴房,我来到阳台眺望着楼下一片片繁花似锦,夏天的草木总是格外的旺盛,一种并不如其他花朵名贵的花也大片地蔓延着,它是胭脂花,水红色的那种。小时候总是会傻傻地拉着花朵的萼片,凭借它和花蕊的薄弱联系当成耳环,挂在耳朵上。
      记得那时,小学吧,和一群小伙伴玩结婚的游戏,把一个小女孩儿的脸蛋用胭脂花涂得红红的,挂上胭脂花制作的耳环,狗尾巴草制作的项链,然后由大一点的姑娘梳上漂亮的头发。这个小女孩儿就会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和另外一个小男孩儿拜堂,这是一种小孩的恶作剧,由于年龄最小,当时我和他便是其中经常被弄来恶作剧的一对。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了,当时的天真烂漫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但,即使人逝去,很多美好的记忆依旧能够支撑着活着的人,给她们带去些许的慰藉,我如是想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月是故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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