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流年》小贼

17、月·三

　　由于一年级化学用教室的装修问题，整个一年级的化学课停上了两个星期。而张逸所在的三班，却有幸上到了这个学年度的第一堂化学课——归功于陶钛伦同学。
　　上周的某一天，校卫生室里来了稀客。
　　“哟！钛伦啊，真是难得来老师这。你倒是很悠哉嘛~”赵虹推了推金边眼镜，稍富强辞地招呼着久违之客。她一边扬扬手，一边又转回去收拾着她的档案。
　　“老师你不也是挺爽的嘛。每回羽皓都回来告诉我说你依旧热衷于呆在这种充满酒精味的地方，我倒觉得你像是在逃避班主任的责任吧……哼哼，那么这回化学教室大装修，你岂不是得了便宜。”陶钛伦不像高羽皓那样在赵虹面前语无伦次，他这个机灵鬼说话毫不逊色于往日，只是言语间多了份钦佩。
　　赵虹很无奈地耸肩——恰恰像极了某些时候无奈的钛伦，可见有其师必有其徒。陶钛伦看赵虹还是依旧那么……豪爽，便放开了原本带有的一丝顾虑，说出那件事情。
　　“赵老师，听说你今年有教三班哦？”
　　“那不是废话嘛，我哪年没教过三班……”
　　“那是那是。不过我昨天碰见三班的你的课代表咯。”志气满满。
　　赵虹来了精神，瞄了眼钛伦，说：“哦？我的课代表？还是三班的……”说完她拿起花名册翻了翻，随即说道：“好小子，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玉面小书生的控制范围扩散到人家一年级啊？好你个陶钛伦，那么久不见了，原来你还是死性不改……”
　　“老师……我哪有啊，你还是喜欢冤枉我！”陶钛伦面对这样一个比他还赖皮的家伙，只得哭笑不得。他想起有一会自己和羽皓打赌，认为赵虹必定偏袒羽皓。结果自然是钛伦赢了，赢了高羽皓一周的助攻。可怜的高羽皓，在那一周却被王邵轲戏称为“不敢进球的小P孩”，自然也是无话可说的。
　　“行了行了，也不调侃你了。有什么事你还是直接说吧，少给我磨嘴皮子。”
　　“这句话正合我意。”陶钛伦笑了，顺便拍了拍赵虹的肩膀——哪里像一对师生。“是这样的，我听你的课代表说她不慎把化学药品给弄不见了，就打算来帮她说说情而已。”陶钛伦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滑稽得惹人发笑。
　　赵虹好不容易听完了这个一大早就来敲门骚扰的家伙的一大串的话，便终究丧了耐性。便边把比她高出许多的钛伦推出卫生室，边交代他：“我知道了，你还是死回去好好踢你的球去吧。有空的话叫羽皓和他上回一起的那人来我这一次，别忘了！”
　　钛伦刚想问“是谁”来着，只听得门“砰”的一声，还有一阵空气的流动，自己原来那么简单就被撵了出来。
　　此时，赵虹却已经换掉了素色的大褂，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职业装。即便如此，颜色却依旧是素朴的。由此，赵虹的小外号立即传开了——“素面女郎”。然而正像那个起外号的某个短发女生所独有的前瞻性，这位兼任化学老师以及卫生室主任的素色女人的的确确挚爱着素面——校门口几块钱一大碗的乌龙汤面。
　　第一堂课，基本上是做个小测试，具体内容便是杂七杂八的实验。目的么，说的冠冕堂皇点，便是为了检验新生们初中的课业是否扎实；说的有点私心么，便是为了让自己偷个小懒，减轻负担罢了。即便是拥有高超的前瞻性的尹航，也未能在此刻便探查到这个所谓的骨干教师的小阴谋，因而这群孩子们也就忙着对付手头的几大实验任务了。
　　赵虹也算是下的了狠心，新生初来乍到便给了个杀手锏。所有学生统一拿到了同样的一份实验测试要求：所要做的便是制取氧气、氢气、二氧化碳，配置29％的硝酸钾溶液和浓度最高的盐酸，测出室温25度时氯化铵的溶解度，利用简易装置检验许多特殊离子，探究浓硫酸脱水性，还有诸如检验物质化学性质等等。然而正当某些想要耍滑头的小朋友们打算直接填写实验现象时，怎料老谋深算的赵虹居然出其不意地在某些广口瓶内埋了陷阱——就像那个躺在尹航小组的广口瓶里那块淋湿了的，根本无法在氧气中燃起来的木炭。
　　尹航因而也很是愠怒地小声诅咒着那个悠闲地躺在讲台边的摇椅上的女人。
　　张逸和印小木一组，于是乎在验证了印小木化学功底之后，他便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把实验工作全权交给了印小木同学。而这个毫无怜惜漂亮女生的张逸，看见印小木同时做几个实验却也全无反应。于是另一组的尹航便冲过来狠狠地敲了一下张逸的头，然后恨恨地说：“叫你不帮小木的忙。小木，给我来一试管98％的浓硫酸。看我不整死你。
　　印小木只得又抽出空闲来对尹航打哈哈，顺便向张逸使眼色，示意他快来帮忙。张逸也算是识相，便主动上前来照看检验氧气化学性质的一组实验。他颇有小资情调地将一小块红磷用燃烧匙放在酒精灯上加热到红热，然后又挺有水平地把燃烧匙伸入氧气的集气瓶内。果不其然，一股浓厚的白烟顺势弥漫了整个集气瓶。
　　印小木示以微笑，张逸则高兴地对另一组气急败坏的尹航扮了个鬼脸。
　　“不知道这白烟什么味道……”张逸突然冒出了一句，因而移开了毛玻璃片，闻起了所谓的五氧化二磷。不仅没有规范动作，而且还猛吸了一口。结果可想而知，我们的张逸正式被远处看得一清二楚的赵虹踹出了化学实验室。
　　“咳咳……咳。晕，怎么那么呛鼻啊……”张逸一个人在空旷的走廊上边不断咳嗽边报怨起赵虹，“还有这个死老太，哪有这么凶的……”
　　然而，先天有逃课天赋的张逸就决定顺水推舟，逃回了自己的307寝室。他却意外地看见了自己床边桌上给自己的一封信——而且是来自“那个”家里的。
　　家？那个徒有其名的家？
　　张逸又莫名其妙地冷冷笑了笑，三两下撕掉了信，丢进边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