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魂销青塞月》阿木习习

2、安黎杀人 被掏了心肺

　　听闻今日皇帝钦点了巡抚马大人断案，而左将军则领兵围了宰相府。小姐少爷去了书房跟夫子学习，而贴身的丫鬟小厮却严令不得跟从。
　　丫鬟里面总有些探听消息的高手，因此我便知晓，管家死于昨日子时，是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女鬼杀人案的又一受害者。而相府戒备森严，马大人与老爷皆恐府内人作案，便召集了下人问询。
　　前一个被人架出来的丫鬟形容疯癫，挣扎着反抗着，眸子睁得老大，摇着头不停说着一句话：“没有人作证，可，不是我啊！”
　　下一个进去的人是我。
　　许久不用的柴房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霉味，眼前是三张桌子，桌后坐着巡抚和将军，三人后面又站了一排的兵士，均配着长矛。昏暗的柴房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灯火摇曳，无端给人一种鬼魅感觉。
　　“昨日亥时至丑时你在哪？”巡抚的嗓音低沉沙哑。
　　“于小姐寝室外。”
　　“可有人作证？”
　　“红墙和绿柳在房外看守，想是会知晓。”
　　“你几时就寝的？”
　　“亥正。”
　　巡抚听完面色一变，将军也是皱了眉头说：“听安相说全府均应亥初就寝，你怎晚了半个时辰。”
　　“戌正至亥初小姐未寝。奴婢静等吩咐。”
　　“你家小姐为何未寝？”
　　“小姐为将军祈福，于房中独自做符。”
　　听我这一言，巡抚面上一惊，将军怔了一怔。
　　“安小姐她从何日起开始做符？每日什么时辰？”
　　“三月前，每日戌时之后。”
　　“你先退下吧。”

　　小姐的下人们俱在院中，看着官兵进进出出，青砖地上掷了小姐三月间做的符，磨指甲的锉刀，已做好的蔻丹，还有刚收集的千层红。
　　直至午时，我才看见小姐。被官兵簇拥着，一脸不耐。对迎面赶到的巡抚作了个揖，巡抚道：“安小姐，还请借一步说话。”小姐身姿的礼节还是有的，话语中的愤怒却如何也掩不起来，“不必了，我知晓你想问何事，我在这里说就是了。我闺房中的暗门为的是方便我出入，夜里做符是听了一个和尚的告诫，这二者并无任何关系。”巡抚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朝着我们一众下人说：“你们先散了吧。”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如鸟兽散，我却在假山后竖了耳朵。
　　“那你的婢子红墙言你每日都锉指甲可是有何缘故？”小姐变了脸色，“这是，这，只是每至清晨我的指甲都会无故变尖。”小姐的底气变得不足，说到最后几乎禁了声。巡抚嗤笑一声，道：“安小姐还是到顺天府去一趟吧。”小姐咬着唇涨红了脸。“我爹呢，将军呢，他们一定不会如此不辨是非。”“宰相大人和将军进宫面圣了，本官现下与安小姐说说缘由，这是非便由小姐来辨吧。”
　　这三月间出了怪事，每月晦朔两日夜里总分别有一人被掏了脏器死去，死者胸前虽血肉模糊，可面容安详，无嗔无怒。死者至昨日已有五人，或是鱼肉百姓的县官，或是横行乡里的恶霸，三十至五十年纪的男性，均命丧京城。坊间传闻，作案者是个十指尖尖的女子。巡抚面色一紧，又言：“算今日，怕是六人了。”
　　小姐面带惊恐，“竟有如此骇人之事，只是我三月前听了一个和尚的劝告，便足不出户，安心做符，故此并未听过如此传闻。”
　　左将军与老爷自长廊处走来。老爷面上俱是愤怒痛苦，左将军的神色却是隐在俊眉下了。巡抚继续说道：“安小姐不觉得巧吗？三月间的命案，恰巧你不出闺门。你可知这些死者的共同点便是胸前空洞周围残留了千层红制成的蔻丹，衣襟里都有一枚平安符。”

　　宰相家的安黎小姐连杀六人的事早在京城传了个遍，宰相连带着被降三级，卧病在床，辞不上朝。
　　顺天府结了案子，明日便要将安黎斩首示众，本来马大人判的是秋后，可不知缘何，经了一天，传到宰相府的信就变成明日了。
　　连日来，宰相府门可罗雀，往常日里几乎要被踏破的门槛都落了灰尘，可是左将军却每日都来与宰相商讨要事。坊间里传言着将军难忘旧情，意欲为安黎脱罪，更有有心人煽动百姓，扬言若是放了安黎便是断案不公有心偏袒，必定闹宰相府个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