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15、梵音之境1 “为什……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宫玄不是江火，我是谁，别……走，你别走”
　　青沁满头大汗的从那真实的仿佛早已跨越世纪的梦中醒来，有些茫然。
　　她身在一处陌生的屋子里，屋子虽大，却过于简朴，除去那屋子正中央还冒着缕缕青烟的香炉以外，少了许多不必要的装饰，显得过分简朴，配上那远处若有若无的靡靡梵音，倒也令人觉的十分舒服，好似灵魂终于平静了下来找到了港湾一般。
　　青沁思忖着，梦中那个人说的话，为何说她是江火，却也不是江火。又为何死的并非江火而是宫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过去到底是如何的，她着实想不同透。
　　青沁敲了敲还有些发涨的头，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亦不知此处为何处。
　　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拉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灌入鼻息，感觉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活过来了。
　　站在屋檐下，远远的，有一人着一身纯白木棉袈裟，手执一卷书册，靠坐在远处湖边的菩提树下，静静阅读，青沁只觉自己脑海中冒出两个字“神圣”。那个僧人就那么坐在那儿，便让人觉得，那是一种无法亵渎的神圣。
　　走得近些了，青沁发现，那个僧人，不就是自己在洛川神宫外围的菩提林中遇见的那个僧人吗！所幸，出家人慈悲为怀，他没将昏迷的自己扔在那菩提林中不管不顾喂虫子。
　　本欲上前打个招呼，却又不忍将那宁静的画面打破。正寻思着该不该先回去，不要扰了大师的清净，又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失礼数。她还未想出两全之策，倒是那僧人发现了她，率先起身向她走去。
　　他神色温和，眼里仿佛氤氲着亘古的空寂和无尽的慈悲“你醒了？你的身子可是无碍了”
　　“无碍了，之前还要多谢大师出手相救，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青沁自觉自己的礼数已做的十分周到，他却摇头轻声道“青沁，你大可不必拘谨，如此做派，不是真正的你”
　　“嗯？大师你，如何认得我？”青沁很是吃惊，中从未谋过面的僧人竟认得她。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拨弄着手上古朴的念珠“认得如何，认不得又如何，莫要将因果攥的太紧了，你才可放得下”
　　“……”大师，道理我都懂，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大师，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但这些话青沁没有说出来，在她看来，他过于神圣，她怕冒犯了他。
　　她看着他片刻，终于咬咬牙问道“大师，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是怎么个熟悉法”
　　青沁想着，或许离开忘川是个正确的选择，离开忘川后所见种种，对于她来说，都无比熟悉。
　　“认得吗？我们认得，但又不认得。我真不知，该不该让你重新认得我，或许不该，却又不舍……”他的声音很小，却满含悲伤。一阵风吹来，带来了那满树菩提花，仿佛是天空下了一场雪。
　　“啊？什么？”
　　“没什么，世人都称呼我作毗卢佛，不过……”
　　毗卢佛，这里是……西天梵音之境，是啊，她早该想到的。“不过如何”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这西天来了个小姑娘，她总执意认为我是她师弟”他静静的看着她，如是说到。
　　“她是尼姑？”
　　“不，她与佛门无关”
　　“嗯……那她如今在哪里呢？”
　　“是呢，她如今，去了哪里呢？”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继而沉吟道“不知从何时起，当我注意到她时，她却不见了”
　　青沁的心没由来的一痛，她皱眉道：“那或许，是她真真伤心了，亦或是她找到她真正的师弟了罢。”
　　他望向远处的那一树菩提“呵，或许罢”
　　青沁见他如此，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令她有些烦躁，她思忖片刻，纠结道“可是，你同我讲这些做甚呢？”
　　他神情悲伤，轻声道“对啊，同你讲这些做甚呢？，如今的你……也罢，佛门清净，你可先行在此住下，于你身子有益。”言罢，毗卢佛转身离开。
　　青沁觉着，这佛门中人说话实在任性得紧，说话难懂，也毫无章法，她想着毗卢佛的话，想了许久，恍然大悟。敲了敲脑袋，对着那远去的声影喊道“毗卢佛，你莫不是思慕红尘了？”
　　声音惊落了朵朵菩提，花瓣掉落，在他们之间下了一场菩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