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纯妃传》许虞纨

7、太后娴妃 得太后心.

　　自进了十一月以来天气凉的十分厉害.从初秋到深秋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如今已是百花凋尽、万草枯败.钟粹宫的水仙花却是开的极好.只是纯嫔命人收了起来.并不摆在正殿处.钟粹宫里还有些曾服侍过康熙荣妃娘娘的嬷嬷.一日.纯嫔都将她们召到跟前来问话.
　　最年长的是茗瑚姑姑.自康熙三十年跟在荣妃主子身边.后来荣妃荣养于诚亲王府她却没有跟去.一直在钟粹宫里.茗瑚姑姑大家都称她章嬷嬷.
　　“各位姑姑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大行皇帝生前钟粹宫并无主位娘娘.平日里多亏了几位姑姑的照料.”苏妧斟酌了下言语.
　　几位姑姑福了福身.答道：“这是奴婢们的本分.纯嫔娘娘可不要折杀奴婢了.”
　　纯嫔笑了笑.“本宫觉着几位姑姑年岁大了.内务府已拨了几个手脚利索的丫头过来.且这天气是一日日地冷下去了.本宫琢磨着赏几副叶子牌给姑姑们.平日无聊打发打发时间罢.”
　　几位姑姑再次福身.“奴婢谢纯嫔娘娘恩典.”
　　苏妧与她们再说了会子话.瞧着章嬷嬷欲言又止的模样遂只留了她一人.让其他人先出去了.
　　“纯嫔小主.恕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这几个月来小主待奴婢们太好.以后若是被人寻到叶子牌怕会为娘娘带来祸端.”茗瑚姑姑上前几步低声说道.
　　纯嫔扬了扬手.“无妨.姑姑们都是老人儿了.自然不会容易被人寻到错处.只是不能牵扯到钱财.”
　　“小主.那奴婢就再多说几句.小主已有了三阿哥.如今宫中皇后贵妃分庭抗礼.小主只需韬光养晦.若是能讨得太后欢心那手中更有了筹码.”茗瑚姑姑又轻声说道.
　　纯嫔先是沉默.再缓缓开口.“多谢姑姑的好意.”
　　自此之后.纯嫔便时常跑到太后宫里.太后是个喜好安静的主儿.平日里便抄抄佛经礼礼佛.有i苏妧在一旁时.也只是随意陪太后聊一聊.
　　那日苏妧携了婢子到太后宫里.太后正在抄佛经.苏妧也不打扰她.福身行礼后站在一旁直到太后将这面抄完停笔.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纯嫔再次行礼.
　　“你这丫头.成日里老往我这儿跑.你的性子也静.换了旁人可才不愿天天陪着我念经祈祷.”太后将手搭在彦瑕姑姑手臂上.“起吧.”
　　“臣妾自打见了太后娘娘便觉得亲近.臣妾自雍正五年入侍潜邸因身份卑微一直未曾见到太后娘娘.如今见了巴不得日日能见到呢.”苏妧起身.
　　太后行至椅子旁坐下.“哀家与你相处不过两月工夫.却也是喜欢你这孩子的心性的.娴妃那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自小就是个活泼的.当年姐姐在时.便是那样的心性.你与她一静一动.哀家具是喜欢.不过那孩子虽然也日日前来呆不过一刻钟便又去玩儿了.”太后笑了起来.似乎回忆起当年情景.苏妧从茗瑚姑姑口中得知太后与孝敬宪皇后亲如姐妹当初却是不信.与太后相处久了却是相信了.
　　“娴妃姐姐的年纪还小.自然是天性使然.”纯嫔答道.
　　太后抬头看向纯嫔.“若是当年哀家的女儿能平安诞下.也该她那么大了.”喃喃道.“以后就我们俩时.哀家许你唤哀家皇额娘.哀家权当自己多了个贴心的小棉袄.”
　　纯嫔受宠若惊.这便是母子罢.儿子不久前曾说可自称我.额娘今日又说可称皇额娘.后宫里能名正言顺唤皇额娘的只有皇后罢了.纯嫔盈盈下拜.“谢皇额娘恩典.”
　　娴妃过了儿会子也过来了.瞧着只有太后与纯嫔在.便福身行礼.“儿臣见过皇额娘.”似乎意识到什么.改口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娴妃腼腆地笑了笑.狭长凤眼眯成一线.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着了一身妃色的宫装.娴妃本就是满洲八旗有名的美人儿.又自小被孝敬宪皇后宠爱.只不过年纪小了些.所以并不非常得皇上宠爱.
　　“刚和纯嫔说了呢.以后只有你们俩和哀家时便改口皇额娘吧.可千万别让旁的人知道了.不过也就你们俩进哀家的宫门连个通传都不通传.万一哪天哀家不愿见你们了.哀家手下的人怕还拦不住呢.”太后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娴妃吐了吐舌头.“儿臣才不信皇额娘会不愿见儿臣了呢.纯嫔姐姐也别拘着那些礼了.”苏妧正欲行礼听到这话也不福身了.
　　“臣妾在潜邸呆了那么多年还不曾见过娴妃这般可爱模样呢.”苏妧打趣道.
　　“娴妃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怕事儿.平时也要学学纯嫔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整日里玩得没法可不成.”太后双手握着娴妃的手笑吟吟说道.
　　“是啊.前几日儿臣去养心殿时看到封书信.趁着皇上不注意偷偷瞥了一眼.可是啊.皇上发现了.儿臣便问皇上.皇上说是纯嫔姐姐写的.儿臣问皇上要.皇上却是不肯.今儿遇了纯嫔姐姐可得问问了.”娴妃看向苏妧.故作深沉地问道.
　　苏妧想着.也就几月之前寥寥写了几字给了皇上.评他的诗.他的诗实在是.一言难尽.“皇上让臣妾瞧瞧他的诗.臣妾也就写了些拙见罢了.”
　　“皇上可是宝贝的紧呢.”娴妃那狡猾的眼睛终于看到了苏妧脸上的红晕.“皇额娘.儿臣先告退了.”娴妃福了福身后又是极开心的离去了.
　　太后也是无奈.“罢了.今日不早了.你还年轻.皇帝待你还有情谊.也要多多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纯嫔知道太后这话的意思.福了福身也告退了.皇帝若有情谊.为何两月来都不曾翻过她的牌子.帝心难测.前途未卜.娴妃如此得太后喜欢尚且不得宠.那自己呢.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光宗耀祖还是宠冠六宫.不知道.
　　瞧着娴妃离开的背影.那她呢.她想要的是什么呢.看着她.却仿佛见到了当日的芩欢.如同写给皇帝的信.不忘初心.以心行事.